话说商

鲁公青夫

话说商

      我所居住的小区“龙瑞佳园”，坐落在蛇口赤湾，距赤湾地铁总站直线距离也就大约一百多米，距赤湾村大约三站路。站楼顶平台，塔吊林立的赤湾港尽收眼底，目测距离也就不到两公里，塔吊绕过文天祥公园山头向远处延伸，消失在楼群中。我们居住的小区，隶属招商街道，之所以有招商街道这个名称的行政单位，是蛇口就有一条招商大道，以及最初招商大厦都坐落在蛇口。

   每次送孙女上学，都路过太子路口一座小山包，山包下有一块大牌子，金色大字：“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句口号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看报纸就知道了，当时这句口号很震撼人心，那时我经常关注改革开放中有关深圳的报道。 虽说经常路过这个小山包，但不知这个山包上有一个招商局历史博物馆，在朋友推荐下，决定去参观一下这个博物馆。

   这个山叫“微波山”，高度大约五六十米，这样的山太微不足道了，也不可能有名字，之所以叫微波山，起因是这里曾有一个微波发射台。 招牌后边就是上山的路，路面平整、宽阔，旁边是步行栈道，博物馆就在山顶，路上几乎没有人，步行大约三百米就到了山顶，也到了博物馆大门前。大门前有一挺大的平台，可以看海，走进展厅，工作人员热情迎来，告诉我，这是负一层，展厅在楼上，我未免惊讶，登山路走的我汗津津，想不到这还是负一层。

  进入展厅，参观的人并不多，展厅面积也不小，但没有讲解员。其实不是没有讲解员，我看到展厅里有一位女工作人员在用英语背诵讲解词，可能为接待外宾做讲解准备。展出的资料以时间为主线，展出了包括李鸿章创立招商局的奏折、开办之初的招商入股书、招商局第一个章程、招商局股票、龙头印章、晚清漕运文献等等。由于没有讲解员，资料太浩瀚，只能慢慢看，展出大约分四部分，从招商局诞生伊始，就“引领洋务，挽回利权。”到第四部分“改革春雷，开放先锋。”深圳的改革开放，最早就是从蛇口工业区开始。

   其中一幅图片给我留下深深印迹：“1979年四月，广东省委第一书记习仲勋向中央和邓小平汇报工作时，请求中央对广东实施特殊政策，使广东在改革开放中先走一步。邓小平说：‘可以划出一块地方，就叫做特区。陕甘宁就是特区嘛’，并说：‘中央没有钱，可以给些政策，你们自己去搞，杀····出一条血路来！’”

   当时中国经济羸弱，中央只能给政策是否可以这样理解，政策对头，经济搞活，不愁没有钱。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深圳的改革开放，岂止是杀····出一条血路来，简直是开创了一条通向富裕之路的康庄大道。这里的“杀····出一条血路来”，是卓有远见地预测了改革路上的艰辛、挫折，多少人的思想顽固停留在僵化、落后的观点中，死抱着僵尸顽固抵抗新思想，让这些人接受并改变思想并不容易。

   看电视剧《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其中有一段邓公去一处农家视察，这户农家只放出三只鸭子，这是因为当地的政策只准农户养三只鸭子，如果养四只鸭子就是违背政策，就是走ZBZY道路。邓公明察秋毫，看准备的饲料就知道这远不是三只鸭子的饲料量，果然在一间屋子发现了大约十几只鸭子。这个农户磕头认罪，陪同干部立马认错，但想不到邓公支持他们养更多的鸭子。这样的段子绝非杜撰，本人经历的年代就知道不准农户养鸡是割ZBZY尾巴，那时在城市根本买不到鸡蛋。我在菏泽属偏远县城，还可以到集市买到农民偷偷摸摸养鸡下得蛋，农民不舍得吃，到集市换点零花钱，但这样的交易得躲到无人处。我买鸡蛋都是想法捎到青岛，儿子就在青岛爷爷奶奶处，一次我和同事一起去买鸡蛋，我正在与卖鸡蛋的妇女交易，不知谁喊了一句，“管理所的人来了”，我与同事立马骑上自行车就逃，这是因为当时农村集市不允许买卖鸡蛋，被管理所逮住鸡蛋会被没收，这是我亲身经历，至今念念不忘。对工商管理所的恐惧源于我十二岁那一年，当时青岛有一处礼拜集，每星期天就是集日，我们称呼这个集市叫“破烂市”，这个集只准卖旧货。当时家里有一把新电工钳，家里原有一把旧的，哥哥就想把这把新钳子卖掉，我拿着钳子与哥哥在集市兜售，但我被工商管理人员逮住，哥哥也不敢靠前，我被扣留，关押在一个有铁丝网的围栏里，围栏里还有大约十几个人，后来钳子被没收，我才被放出来。这件事已经过去六十六年了，至今记忆犹新。

   2008年改革开放30周年时，胡锦涛讲话指出：“只要我们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坚定不移地推进改革开放，坚定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就一定能够胜利实现宏伟蓝图和奋斗目标。”胡锦涛提出不折腾，但没提那些是曾经的“折腾”，我们回头看曾经经历的，只准养三只鸭子、不准养鸡，为买鸡蛋被管理所人追的仓皇而逃，更甚者小商小贩被打成“投机倒把”，要判刑的，这难道不是“折腾”？其实这都是民间小折腾，更大的需要经济专家来评论，这些折腾严重影响经济发展和民生。

   肩负“以商业成功推动时代进步”使命的招商局，既“谋商情”，更“筹国计”，其历史就是一部百年企业的家国史，始终向社会传递“与祖国共命运，同时代共发展”的责任与担当。改革开放和招商局发展都体现在经济发展，都体现在一个“商”字上，自古以来一个“商”字不简单。商朝距我们三千多年了，商族的始祖契，因辅佐大禹治水有功，被封于商，也就是今河南商丘，其部落遂称为商族。商朝灭亡后，商朝遗民为了生计，四处奔波做买卖，因此被称为“商人”，这一称谓逐渐成为了从事商业活动的人的通用名。看历史，历朝历代都是重农抑商，商人的社会地位排在最后，中国古代把普通百姓分为“士、农、工、商”四民，最前边是“士”，也就是读书人。之所以“重农抑商”，这也是保持社会安定、国家安全的必要的手段。我们曾经的口号“工农兵学商”，这个“商”也是排在最后，但这个“商”是指整个商业界，不是单单的经商。两个数相加叫“和”；两个数相减叫“差”；两个数相乘叫“积”；两个数相除就叫“商”。商是刻度，量是长度，商量的本义就类似于买卖中讨价还价，就是类似于尺子一样，每个“刻度”都平分，每一份都一样长度，这就是“商”的本义。一个数被另一个数平均分成若干份，每份都相等，“商”还含有公平的含义。商量的本义就类似于买卖中讨价还价，所以“商量”是两人有来有回，锱铢必较，互相讨论的沟通。

   我们经常说“智商”、“情商”等，明白了商的本义就是刻度，那很容易就理解智商就是智力的程度。经商的人都敬奉财神，财神有文财神、武财神，文财神是比干，武财神是关二爷，比干被纣王挖了心，是没有心的，因此在生意上不会偏心，会公正、公平交易，供文财神的商人注重公平、公正交易；关二爷不畏强暴，待人仁义，讲究信用，供奉关二爷的商人注重讲信用，不会用奸诈手段对待他人。

   司马迁《史记》有一篇专门记载商业、商人的《货殖列传》，“货殖”是指谋求“滋生资货财利”以致富而言，字典里“货殖”的解释是：经商营利，俗话就是做买卖或做生意，即利用货物的生产与交换，进行商业活动，从中生财求利。司马迁所指的货殖，还包括各种手工业，以及农、牧、渔、矿山、冶炼等行业的经营在内。翦伯赞曾高度评价司马迁“以锐利的眼光，注视着社会经济方面，而写成其有名的《货殖列传》”。《货殖列传》里记载了几个时期经商发了财的实例，这些人“田池射猎之乐，拟于人君。”就是过着像君王一样的生活。

   司马迁《史记·货殖列传》里记述的发家致富人物有晒盐的、盗墓的、开赌场的、贩卖动物油脂的、贩酒的、磨刀剑的、卖羊杂的、和从事兽医的，这些都是低贱的行业，但他们都成为富豪，司马迁说他们成功的原因是：“此皆诚壹之所致。”意思是“都是因为精神专一，才获得了各自事业上的成功。”这就是说做什么生意都可以发财，只要经营得法。

   历朝历代都重农抑商，中国古代，商业是对作为专制主义中央集权统治基础的自给自足小农经济的经常性威胁，故要抑商而促农，商人无论多么有钱，只能穿布衣，不得穿绫罗绸缎。但看《货殖列传》记载，秦始皇非常重视商业活动，一个叫“倮”的大牧场主，经营得法，他的牲畜多得无法计算，只得以山谷为单位，计算他的牲畜。秦始皇下令“比封君”，也就是在政治上“倮”的地位相当于列侯，可以像列侯一样上朝。还有一个叫“清”的寡妇，经营祖传丹砂矿，财产多的无法计算，《货殖列传》这样记载：“巴寡妇清 ，其先得丹穴，而擅其利数世，家亦不訾。 清 ，寡妇也，能守其业，用财自卫，不见侵犯。秦始皇以为贞妇而客之，为筑女怀清台 。”巴清早先嫁给了同乡的一户经营朱砂的富贵人家，但成婚不久之后她的丈夫便去世了，为了继承这笔遗产巴清许诺不再另嫁，而是遵循妇道守寡最终继承了这笔巨额的遗产。之后巴清一直致力于经营丹砂，不到几年的时间里，她几乎就在原先的基础上打造出了一个丹砂帝国。她的财富也几乎多到不计其数，而巴寡妇清也趁机凭借自己的雄厚财力，在巴蜀地区建立起一支私人武装，这支私人武装的势力也不可小觑，而巴清也因此成为当时为数不多的女军阀并得到了秦始皇的赏识。

   这个“女怀清台”在今重庆市长寿区江南镇龙山寨上，巴清的墓也在这里，当地立有“巴寡妇清”铜像。秦始皇认为她是一位贞妇，像宾客一样接待她。这说明秦始皇非常重视经济发展，司马迁感慨“倮”和“清”受到皇帝礼遇，名显天下，“夫倮鄙人牧长，清穷乡寡妇，礼抗万乘，名显天下，岂非以富耶？”意思是：得到皇帝尊崇，名显天下，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有钱？可见从秦始皇时开始，自古帝王就对有钱人高看一等。另外，秦始皇又念巴清年事已高，没有子嗣，孤苦无依，特地降旨接她到咸阳颐养天年。这位有感皇恩浩荡的女实业家，到咸阳后不久就卧病不起，几经御医治疗无效，最终客死京城。秦始皇按清的遗愿，将其灵柩运回清的家乡，厚葬于长寿龙山寨，在墓地修建高台，并亲笔题写了“怀清台”，寄托自己无限的哀思，表达对清的怀念和敬意。

  《货殖列传》里记载包括范蠡在内的人物很多，这些人物按现在说法都是企业家。人一旦有了钱，就会被多方惦记，就会出现要么在监狱里，要么走在去监狱的路上，但范蠡三次赚得千金之财，两次分散给贫穷的朋友和远房同姓的兄弟，这实际正是范蠡高明之处，懂得人性，懂得应该怎样处分得到的巨额财富。《后汉书·马援传》有这样一段：“凡殖货财产，贵其能施赈也，否则守钱虏耳。” 马援认为，通过经营获取的财产，重要的是能够施予赈济他人，否则就是守财奴。当时商人虽说社会地位低，但经商环境非常宽松，要不然怎么会“田池射猎之乐，拟于人君。”秦始皇的“比封君”和对寡妇清的尊崇，为后世对待商人的态度树立榜样，可惜慈禧太后没学会，最终把为收复新疆起决定作用的胡雪岩抄家。胡雪岩在抄家后大约两个月左右去世，临终时，他交代家人不要经商、不要从政。

  “商”是一个很大的话题，仅招商局的发展足以长篇大论，但我所知道的仅走马观花，以我的水平只能略述一二。我们当下经济高度发达，招商局的发展印证了改革开放的正确与必要，如果按照“四人帮”那套理论，“宁要社会主义草，不要ZBZY苗。”农户家里也不过养了三只鸭而已，何来的现在高楼林立？我们要为吃几个鸡蛋，被工商管理人员追的落荒而逃就是常态。企业家曹**就是小商贩起家，不是改革开放，他可能正在被以“投机倒把”罪服刑。我们正在享受改革开放带来的红利，虽说还有很多不尽人意之处，还有很多负面影响，但也不过是大浪下泛起的沉沙。感谢邓公顶住压力，杀····出来一条走向繁荣富强的康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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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皮人

对不起！在老家照顾老妈，来迟了。

黄皮人

文章欣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