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岸边人｜滇西南诗行之二：重游甸溪河

海尔罕

中山杉列队站着，笔直通天，
我扶着它皴裂的皮，想起教室窗外那排水杉，
也是这么绿，这么静，
只是再也听不见上课铃。

海尔罕

黄葛树的气根垂着，像老人没剃净的胡须；
金枝国槐的老家本在北方，
偏在弥勒活出了南方的滋润；
美丽异木棉的树干鼓着绿棱子，
南美的远客，也学会了滇中的水土。

海尔罕

一百八十七种乔灌木，各有各的来历，
在这曾经的臭水沟边上，
凑在一起，各活各的命，倒也热闹。

海尔罕

《重游甸溪河》是一首有阅历、有体温、有思考的现代诗。诗人以古稀之龄重访故地，笔下的甸溪河已非三年前"碧玉般透亮"的模样，而是浑黄汹涌、如砚台打翻后的旧宣纸。面对这一变化，诗人没有惋惜，反而"乐了"——因为治理后的河流终于敢在暴雨中"使一回自然的性子"，不必端着"三类水质"的架子。这一反转，既是对生态治理的深层理解，也是对生命本真状态的由衷赞赏。

海尔罕

中间两节铺陈甸溪河两岸的植物景观，笔触从容而细腻。金丝楠木大道上"漏下碎金子似的光斑"，既是实景描写，又暗合"木中黄金"的身价隐喻；中山杉让他想起教室窗外的旧日水杉，"再也听不见上课铃"一句轻轻带出四十年教书的悠长回响。黄葛树、金枝国槐、美丽异木棉……一百八十七种乔灌木"各有各的来历"，在曾经的臭水沟边"各活各的命，倒也热闹"——这热闹中透着一种朴素的生态观：万物共生，各得其所。

海尔罕

全诗最见功力处在于第五节的哲思升华。诗人将教书生涯中看惯的"成绩单上的起伏"，与河流的清浊变化相类比，提炼出"哪有什么一清到底"的生命真意。清是修来的福分，浊是压不住的生机——这种对不完美的坦然接纳，是历经岁月淘洗后的智慧，也是整首诗的精神内核。

海尔罕

结尾以河流归珠江、诗人归长江收束，空间开阔，余韵悠长。"咱们都流了一辈子，这清浊交织的心事，够我在武昌的梦里，慢慢回想。"清浊交织，既是甸溪河的状态，也是人生的写照。诗人以真诚的笔触，让一条河与一个人相互映照，读来令人心生暖意，亦生敬意。

极目楚天舒

以河之清浊写人生起伏，不避浑黄，不慕澄碧，于从容行走中悟得"清是修来的福分，浊是压不住的生机"——此等豁达，胜似万顷碧波。

极目楚天舒

歌声与微笑 发表于 2026-9-5 10:40
这首《滇西南诗行之二：重游甸溪河》是一首以“河”为镜的旅途之诗，情感克制却余韵悠长。诗人从武昌的暑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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