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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海尔罕 于 2026-8-16 21:40 编辑
编者按:2026年8月15日,作者伫立腾冲滇西抗战纪念馆,以长诗《青石上的名字与钟声》致敬十万三千抗战英烈。叠水河、青石墙、小团坡等意象交织,重现滇西反攻的惨烈与荣光,串联滇缅公路、驼峰航线等悲壮史诗。全诗以悬钟未鸣起势,以不屈抗争收束,于山河无言处听惊雷,在盛世繁花中敲响警钟。铭记历史而非仇恨,托起山河无恙的清醒与担当,是这首长诗最深沉的回响。
青石上的名字与钟声
——2026年8月15日于腾冲滇西抗战纪念馆
叠水河的波涛,掩不住那八十二年前的雷鸣,
来凤山的苍翠,映照着午后凝重的流云。
我携一身江城的风尘,来赴这场迟到的约定,
在光复的纪念日,将破碎的山河,重拾于胸。
悬钟未鸣,却早已震荡了岁月的苍穹,
风拂过玄铁,每一缕气流都在低泣、在嘶吼。
“一寸山河一寸血”,
那不是展板上冰冷的字句,
那是穿透钢盔的弹孔里,
至今不曾冷却的、倔强的眼眸。
驻足于漫长的青石名录墙前,
十万三千个姓名,被火山岩镌刻于岁月的洪流。
他们是稚子,是慈父,是未归的情郎,
曾高唱着“驱倭棠吉归”,
却倒在野人山的雨林,化作比荒原更孤寂的坟丘。
“外侮需人御,将军赋采薇”,
那墨痕深邃的石碑上,伟人的笔锋仍在弹奏。
那是延安窑洞的烛火,穿越关山万重,
为迷途的英魂,照亮回乡的渡口。
登临小团坡,三千余座墓碑如长存的戍卒,
以刺破青天的汉白玉塔为轴,
向八方辐射出决死的锋芒与怒吼。
这座以《楚辞》命名的陵园,
埋葬的何止是滇西光复的英烈?
它葬下了一个古老民族,
在涅槃前最悲壮、最纯粹的骨血与根由。
“倭冢”俯首,将罪孽钉入历史的深渊,
铁证如山:再狰狞的獠牙,终将在正义的足下颤抖。
在这片土地上,我看见了滇缅公路“炸不垮的脊梁”,
看见了驼峰航线“铝谷”中陨落的燃烧的青春,
听见了仁安羌突围时,盟军那声“中国万岁”的高亢。
这不只是某一支军队的孤勇荣光,
这是中华最暗的凛冬里,
与英美战友,及世界反法西斯阵线,
用铁血交织出的、国际主义的悲壮诗行。
八十年风雨如磐,硝烟已散作边城的夕照,
游人往来,繁花掩映着静谧的街巷。
我是一名站了半生讲台的读书人,
深知那振聋发聩的木铎,当在历史的长廊里回荡。
铭记,绝非为了攥紧仇恨的余烬,
而是在盛世琳琅的喧嚣中,
不断校准那座警钟,在和平深处依然长鸣的沉厚与清醒。
只有真正听懂国殇的悲鸣,
才配稳稳托起山河的无恙。
伫立在2026年的盛夏,我们接过这沉重的如椽之笔,
落笔,不为沉吟旧事,
只为向催问史海的后来者宣告:
这满目安宁的岁月,
皆源自那些凝固在青石上的无名忠骨,
和那生生不息、永远向着光明的——不屈的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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