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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中国古代著名才女书窗浅拾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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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才女刘采春的书窗。刘采春出生于约公元761年(唐肃宗时期)的江南水乡淮甸(今江苏淮安)或越州(今浙江绍兴)某偏僻村落的一个贫寒的家庭。
刘采春幼年时因家境困顿,并未进入私塾读书,但贫困并未磨灭她的求知欲。她的“书窗”更多是家庭中的自我启蒙。刘采春的父亲是打渔工,母亲干的是农家活。父母虽不识多少字,但很重视言传身教。其母亲喜欢在浣衣时自然低吟,父亲爱在补网时轻声絮语,这对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刘采春来说,也受到潜移默化的乡土声乐与情感共鸣的培养,为她日后成为“大唐百灵鸟”埋下伏笔。
刘采春虽然在贫寒中生活,但也有她生活的自然书窗。童年时她常爱蹲在水巷屋内的窗口,观察在青石阶上如何浣衣的母亲,还有父亲如何在窗外一侧空地上补网,从生活场景中汲取音乐创作的灵感,在水波光影的劳作场景中获取自然“教材”。
除了看父母和邻居如何进行家务劳动,还看邻家姐姐们在河面采莲时的歌唱。如“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等民歌民谣,在这样的环境中,成了她童年接触第一批诗词韵律的时机,那混着清凌凌的江南水乡音脉,在她心中播下了艺术的种子。
刘采春的“书窗”并非封闭在私宅空间。她天生丽质且嗓音清亮,幼时便展现出对歌唱的爱,她在倾听民间传唱的童谣与歌谣中,逐渐掌握了一些基本的音律,以及如何用情感表达的方式。后因家境生活所迫,父母见她有音乐天赋,就将她送入江南一家歌舞戏班子学艺。当同龄孩童还在庭院中追逐嬉戏、诵读启蒙诗词时,刘采春已在戏班子师傅的严苛训练中,开始了打磨练习基本功的训练。并在戏台的喧嚣与幕后的孤寂中,开启了她与艺术相伴的一生。
刘采春从小就懂得勤奋。每天清晨,当浓浓的薄雾在场院漫游,她就跟着师傅开始练习用嗓子如何发声,还常常模仿小树林中夜莺的婉转鸣叫,学会和将气息如何控制在丹田的作用,因为学会利用丹田运气唱歌,可以扩展音域地段,使声音更加丰富。为了反复锤炼音的准确率与节奏,她还在午后的烈日下,站在垂柳丛附近,对着江边晃动的柳条儿练唱,让歌声随着江风与柳条的扬动下充满诗意和活力。
在戏班子中的一次次“跑龙套”的配角演出中,她还善于观察市井百态,体悟人间悲欢。在这样的一年四季中,她在戏班子的严苛要求与漂泊中,不怕苦地更加执着热爱艺术,在戏班子经常换地方生活的方寸书窗之地,渐渐埋下了她上进与才情相结合的文学种子。即便在简陋的木窗下,她也会在夜间借着月光背诵台词,翻阅借来的诗书,将《诗经》的婉约、乐府的质朴,融入自己追求求知欲的脑海里。
少年时期的刘采春,把戏班子的流动书窗,当作了她的“流动课堂”。她还有一股钻劲,善于抓住每天的空余时间,不仅系统学习吹拉弹唱、参加戏中情节的表演,还爱听老乐工讲述前朝旧事、戏班子的漂泊经历,这些生活都成为了她日后创作《啰唝曲》等经典作品,积累了创作素材。
戏班子的生活,就像是每天在烟雨朦胧的河道间穿梭的商船,承载着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随着她的演技日渐长进,刘采春在戏班里的地位逐渐提升,没二年她也加入了戏班子核心人员的演出。中唐时期,“参军戏”是江南最流行的娱乐形式。这种戏的角色是一个参军官员tanwu,令优人〔古代的优人指的是以乐舞、戏谑为业的艺人〕扮作参军戏弄。戏台上由两个演员相互问答,以滑稽讽刺为主,由此成为表演形式。被戏弄者名叫参军,戏弄者叫苍鹘。通过对话和表演讽刺时政或社会现象。古代的“参军戏”类似于当今的相声,两人搭档时一人“捧哏”、一人“逗哏”,以滑稽戏的趣味逗乐观众。
戏班子的生活,实际是一种卖唱为生。刘采春在演“参军戏”时,遇到了一个具有身段本事凸出的演艺人员,名周季崇。他的滑稽表演与刘采春的歌唱形成互补,共同支撑起了戏班的艺术风格。起初,刘采春只是丈夫周季崇的“捧哏”,在戏台上配合丈夫的逗趣,用几句俏皮话化解尴尬,引得台下哄堂大笑。但她的天赋很快被观众察觉——她不仅能精准把握角色的情绪,更在戏中融入了细腻的情感,让原本单纯的滑稽表演多了几分人性的温度,便周季崇对她十分佩服。
在演戏过程中,时间一长后,两人便暗生情愫。所以在刘采春16岁时,经父母同意后,她嫁给了周季崇。婚后,刘采春随丈夫学习戏曲,生活得很是和睦。
一次演出中,刘采春饰演的“小媳妇”角色,故事中的丈夫因远行经商,由“小媳妇”独自守家。她在台上并未照本宣科地念台词,而是借着“逗哏”的间隙,唱了一段即兴创作的短歌:“不喜秦淮水,生憎江上船,载儿夫婿去,经岁又经年。”歌声中带着少女的娇嗔与隐忍,使得台下观众瞬间安静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段即兴创作,成了刘采春才情觉醒的标志。从此她不再满足于模仿他人的表演,而是开始用自己的声音和技艺,讲述普通人的悲欢离合的故事。
从“书窗”走进戏班的跨越,既是命运的无奈选择,也是她主动拥抱艺术的开端。从此她的“书窗”从未局限于一隅,而是随着歌声走向江南大地。不久,刘采春与丈夫周季崇、以及周季崇的哥哥周季南合力,组合成了一个家庭戏班子,他们的表演形式仍以“参军戏”为核心,夫妻二人也开始游走于乡间。由于刘采春长得不仅美貌,而且歌喉出众,而且演唱的歌曲都出自她本人创作,被誉为全能型女歌手,在江南地区受到追捧,逐渐有了名气。于是他们以一条木船为水上交通工具,辗转于江南各地作巡回演出,维持家庭生计日渐好转。
刘采春的才情,不仅体现在戏台上的表演,更在于她对诗歌的敏锐感知与创作天赋。在下江南的演出中,她了解到了许多生活信息:由于江南的商贾文化盛行,大量商人常年远行在外,家中留下的大多是独守空房的妇人。这些妇人既为丈夫的生意和出行担忧,又为漫长的离别感到孤寂,她们的思念与哀怨,成了刘采春想要写写她们的灵感源泉。
在一个个书窗紧闭的深夜,刘采春借着油灯的微光,将她在底层生活中看到的、听到的属于妇人们的心声,用笔写成《望夫歌》(又称《啰唝曲》)。通过六首五言绝句,串联起妻子对远行丈夫的思念、对漂泊生活的感慨,情感真挚浓烈,受到人们的欢迎。
一是以《不喜秦淮水》:“不喜秦淮水,生憎江上船。载儿夫婿去,经岁又经年。”诗中的思妇因夫婿长期不归,将怨恨转嫁到秦淮水和江上船,表现出情真意切的情感道尽妇人的怨怼与期盼,描绘妇人日复一日的守望与幻灭。表达了对秦淮水和江上船的不喜,暗示了对丈夫外出经商的不满和思念。二是《莫作商人妇》:莫作商人妇,金钗当卜钱。朝朝江口望,错认几人船。通过描写商人妇盼夫归而不得的怨情,展现了她日日江口守望、错认船只的失望与无奈,表达了深切的思念与期盼。
三是《那年离别日》:“那年离别日,只道住桐庐。桐庐人不见,今得广州书。”表达了妻子对远行丈夫的思念和失望之情,反映了商人家庭的矛盾和苦闷。表达了对丈夫归来的期盼和失望,以及对丈夫重利轻别的怨恨揭示了商人妇的经济依附性与情感煎熬,这些内容均源于她对身边女xing生活状态的观察与共情,成为底层女性情感的代言人。四是《昨日北风寒》昨日北风寒,牵船浦里安。潮来打缆断,摇橹始知难。通过自然现象(北风、潮水)对人的影响,隐含着对劳动者的同情与赞美,告诉人们许多困难只有在亲身经历后才能深刻理解其难度。间接反映了人与自然的互动关系,以及人在自然力量面前的努力与坚韧,体现了朴素的现实主义风格。强调了实践出真知的道理。
五是《借问东园柳》:借问东园柳,枯来得几年。自无枝叶分,莫恐太阳偏。这是一首表达商人妇思念远方夫君的诗,通过借问东园柳的枯荣,通过生动的比喻和直白的语言,传达了女主人公对夫君早日归来的期盼和对离别的无奈。体现了浓厚的民间气息和独特的文学价值。六是《昨日胜今日》:昨日胜今日,今年老去年。黄河清有日,白发黑无缘。表达了时光流逝、人生易老的感慨,以及对世事无常的深刻认识,通过生动的比喻和直白的语言,传达了对时光流逝的无奈和对人生易老的深刻认识,给人以新奇之感,被誉为天下之奇作。
刘采春《啰唝曲》中的六首诗,以直白质朴的语言强化情感,贴近民间歌谣的特点,易于引起共鸣。反映了唐代商业发展背景下女性的生活困境,因此不仅在当时引发“台下听众常用帕子拭泪”的共鸣,也成为文学史上反映闺怨的经典之作。六首诗后来成为了民间流行小唱,被收入《全唐诗》。《啰唝曲》这种“陈中出新”的创作手法,使传统闺怨题材焕发生机,被清代著名诗文家管世铭誉为:即使让王维、李白来创作,也超不过这个水平。
公元823年,刘采春随戏班到越州(今浙江绍兴)演出,偶遇时任越州刺史的著唐代名诗人元稹。元稹看了刘采春演出,被刘采春的容貌、歌声与才情深深吸引,写下《赠刘采春》:“言辞雅措风流足,举止低回秀媚多。更有恼人肠断处,选词能唱望夫歌。”以诗表达对她的爱慕。刘采春因此被情感沦陷,一度忘记了为人妻子的本分。
因为对于刘采春而言,元稹的出现既是对她命运的馈赠,但也是人生的劫难。相对于老实本分的丈夫周季崇,元稹的才华与当时的权势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灵契合”;而多年漂泊的戏台、曲意逢迎的经历,更让她渴望一份生活的安稳和活出属于自己的尊严。据传,元稹后来又多次频繁造访戏班子,以诗为媒多次表达对刘采春的欣赏和喜欢。
据传闻,刘采春因与元稹的情感纠葛,最终与丈夫周季崇分道扬镳,由周季崇带着女儿离开家庭戏班返回老家,从此刘采春的演艺生涯与个人命运急转直下。也有记载称:是元稹花钱纳刘采春为妾。总之她和才子元稹相爱了整整八年。
在元稹与刘采春共同生活八年的这段时光里,刘采春的才情得到了短暂的“滋养”——元稹常与她在书窗下探讨诗词,还为她创作的新歌谱曲,两人的生活“琴瑟和鸣”般的和谐。然而,元稹的“多情”本质终究暴露了:当刘采春青春不再、容颜渐老时,元稹便以“仕途奔波”为由,将她抛弃并让她隐居在乡间。最终刘采春还是失去了元稹的宠爱,同时也失去了回到过去生活的可能。她在伤感之际写了《望夫歌》,唱尽了妇人的思念与哀怨。她的人生,成了“望夫”的隐喻渴望被爱、被珍视,却最终在命运的洪流中,独自面对的是“夫不归”的苍凉。
综上所述,刘采春的爱情故事也充满了戏剧性,她从贫家女子到知名艺人;又到被诗人、文学家的官员元稹追求,她离开周季崇后,最终以悲剧收场。她的爱情故事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阶层差异和女性命运的无常,是封建社会中女性命运的写照。刘采春以书窗为起点,在戏台与诗歌的创作中绽放才情,她用自己的一生,在穿越千年的时光中,诉说着普通女性的悲欢。刘采春约于公元830年(唐文宗时期)逝世,时年约69岁。
据唐代范摅所著《云溪友议》记载,刘采春生前曾演唱过120首《啰唝曲》,这些诗曲通俗易懂,直击人心。每当她一唱,闺中妇人、或远行游子听了无不落泪。仿佛将妇人的灵魂剖开,让世人看到她们内心的脆弱与坚韧。可惜现存的《全唐诗》仅收录六首,其余的诗大多散佚。
刘采春凭借其出色的表演艺术和诗歌创作,成为唐代吴越地区备受瞩目的戏剧名角,对我国戏剧文化的发展亦产生深刻影响。她的表演和诗歌创作不仅丰富了唐代的文化艺术生活,也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
刘采春是中唐时江南地区著名的名伶、女诗人,她与唐代的李冶、薛涛、鱼玄机齐名,被誉为唐代“四大才女”之一,她的名字永远写在历史才女的名册中闪闪发光。
唐代才女吴彩鸾的书窗。吴彩鸾出生于唐大和年间约823年,河南濮阳县一个文化之家,父亲吴猛才学渊博,他师从南海太守鲍靓学习秘法,得道学之真传,成为唐代著名道教师祖,
其父吴猛还被位列“二十四孝”中的一个主角。说的是吴猛8岁时,因家贫无蚊帐,夏日蚊虫叮咬严重。为不让蚊虫离开后叮咬父母,他选择任由蚊虫吸自己的血,不驱赶蚊虫,这一孝行被收录进“二十四孝”典故,成为传统孝道教育的经典案例。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虽不富足,但为吴彩鸾的童年成长奠定了教育基础。
吴彩鸾自幼“天资聪慧”,从小对诗词、书画、乐律有着浓厚的兴趣。在父亲的传授指导下,她在书窗下不仅善于读书写字,还养成了在“勤学好问”的习惯。在书房中的书窗下,她以纸笔、典籍为学习核心,兼具接受儒道文化熏陶。父亲既向她传授儒家经典立其品行,又教她采用道家的秘法学习书画技艺,这种“儒道兼修”的教育模式,为她日后成为“书艺高超、文采横溢”的才女埋下了伏笔。
 随着年龄的增大,吴彩鸾除了读书外,还凭借自己的勤奋和天赋,写就了一手漂亮的楷书作品,逐渐在少年书坛上崭露头角。被有识之士赞为“字虽小,而宽绰有余,全不类世人笔,当于仙品中别有一种风度”。这对她来说既是受表扬,又是一种激励。于是,她的书法手抄本开始越来越多,字体也越来越小,每张书页上都以蝇头小楷书写,字迹娟秀苍劲有力。
最为人称道的是她手书的《书唐韵册》。这部作品共4卷,收录了自天宝至乾元以来的古诗文66篇,吴彩鸾的书法字体笔力遒劲,显示出深厚的书法功底,具有别具一格的艺术风貌,充分体现了女子书法艺术的独特韵味,她的成功成为了当时唐代女性书法的巅峰代表。由于吴彩鸾较早接触道教文化,成年后她便随从父亲意愿,走进了道教生活,又因她抄写韵书《唐韵》闻名,有的甚至说她是仙女下凡,楷书作品带有“仙品”特质。故她的书窗场景在传说中更具传奇性。
唐太和九年(835年)中秋,吴彩鸾在南昌西山万寿宫朝山进香时,偶遇漂泊至此的书生文箫,两人因才学和品行的相互吸引,在万寿宫路遇认识后一见钟情。在诗词唱和中,吴彩鸾即兴吟诗:“若能相伴陟仙坛,应得文箫驾彩鸾”,直抒相伴的期许。文箫为此庆幸遇到了一位才女,二人遂结为夫妻。吴彩鸾与夫君文萧的爱情故事,很快被广为传颂。
婚后,夫妇二人生活清贫,但他们相亲相爱、夫唱妇和。吴彩鸾又见夫君文箫家境贫寒,便主动提出“君但具纸,吾写孙愐《唐韵》”。于是她每日在书窗下挥笔,用抄写一部的速度,以每部可出售能收入五千钱来维持日常生计。由于吴彩鸾的书法艺术高超,尤其擅长书写小楷。她的字体端庄遒劲,清雅秀丽,用笔圆润,运墨巧妙,浑然天成。既有小楷之祖钟繇的笔意,又有书圣王羲之的神韵。而丈夫文箫则在集市售卖她的书法作品,真是志同道合,为维持生计不懈努力。吴彩鸾这一抄写场景被称为“写韵轩”,成为后世对她书窗艺术成就的核心记忆点。
吴彩鸾除了抄写小楷作品集《唐韵》、《广韵》、《刊谬补缺切韵》、《玉篇》、《法苑珠林》等。其中最著名的是《唐韵》和《刊谬补缺切韵》。吴彩鸾的书法作品,后来被元末明初学者陶宗仪在编撰的中国书法史传汇编集《书史会要》中,盛赞她的书法:“字虽小,而宽绰有余,全不类世人笔,当于仙品中别有一种风度。”
书窗下,吴彩鸾还坚守从小喜爱的文学创作兴趣习惯。为表达崇尚道教思想,体现不染尘俗、冰清玉洁的志节。她写出了著名的诗《歌》:“若能相伴陟仙坛,应得文箫驾彩鸾。自有绣襦并甲帐,瑶台不怕雪霜寒。”描绘了夫妇患难与共、忠贞不渝的爱情,诗中“仙坛”、“彩鸾”、“瑶台”等意象,构建出缥缈高洁的仙境图景,寄托了对超凡脱俗生活的向往;而“绣襦”“甲帐”则暗含人间富贵与温情,体现她对与文箫相伴的世俗幸福的珍视。诗歌展现了吴彩鸾的文学才华和情感世界。
唐代的女冠诗是女性文学与道教文化交融的独特存在。吴彩鸾的《女冠诗》三首也值得一读。其一,“心如一片玉壶冰,未许纤尘半点侵。霾却玉壶全不管,瑶台直上最高层。”表白不染尘俗的纯净志节,即便外界“霾却玉壶”,仍坚守“瑶台最高层”的精神高度;其二:“宠辱无稽何用争,浮云不碍月光明。任呼牛马俱堪应,肯放纤埃入意城。”以“浮云不碍月光明”比喻宠辱不惊的豁达心境,体现对世俗名利的超脱;其三“身居城市性居山,傀儡场中事等闲。一座虚弥藏芥子,大千文字总堪删。”此诗融合佛道思想,以“身居城市性居山”点明修行在心的本质,“虚弥藏芥子”“大千文字总堪删”则展现对佛道义理的通透领悟。
吴彩鸾的《歌》和《女冠诗》三首,还被收人《全唐诗》。这些诗作不仅反映了她的个人情感和志节,也体现了吴彩鸾的崇道思想和唐代女冠诗的独特魅力。同时也展现了唐代女性冲破世俗束缚、追求精神自由的风采。
关于吴彩鸾的成仙传说,也是她人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据传,公元842年,吴彩鸾与夫君文萧在成都西山隐居期间,一次吴彩鸾偶遇风寒卧病在床,无法抄书写字,在生活无着落,治病无银两的情况下,夫君文萧心中不忍,他连续两个月到野外割草卖给大户人家喂马换点小钱度日,还上山砍柴学习烧炭,积换一点银两请大夫给夫人看病,因而累得衣冠不整,脸黄肌瘦。吴彩鸾病好之后抱着夫君痛哭,感动之情无言难表。他们的患难与共、忠贞不渝的爱情感动了上天。
之后,在俩人迁至新吴县越王山的侧后时,相传夫妇二人最终被神仙找到。让他们骑着老虎飞天踏歌而去。彩鸾与文箫的爱情故事,融合了才情、患难与仙缘,成为唐代传奇中“神仙眷侣”的经典范本,被后世文人反复传颂。这个传说故事不仅展现了吴彩鸾的高尚品质和人格魅力,也反映了古代人们对美好爱情和生活的追求,同时也寄托了人们对忠贞爱情的向往。
吴彩鸾离世时约868-883年左右。约45-60岁之间。由她所著楷书《书唐韵册》共四卷,是极具价值的历史文物与艺术珍品,向世人展现了唐朝的文化、书法艺术的繁盛,也展现出了女子书法艺术的魅力。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其中的《唐韵》现藏于我国的台北故宫博物院,被誉为“该馆最宝贵的书画文物之一”。
综上所述,唐代才女吴彩鸾是唐代杰出的女书法家、诗人。以书法和诗歌才华赢得了人们的尊重和赞誉,同时她的爱情和成仙的故事也成为了传世美谈。吴彩鸾的人生经历和成就不仅为后人提供了宝贵的文化遗产,同时也激励着后人在各自的领域里,不断地用努力去追求成功和卓越。
北宋才女魏夫人(魏玩)的书窗。魏夫人生于约公元980年,名玩,字玉汝。出身襄阳(今湖北襄阳)名门世家,魏家世代以诗书传家,父亲在襄阳郡学中担任教学和教育管理职责的官员,母亲则是当地名士之女,家中藏书万卷,诗香文化浸染着每一个家庭成员。
魏玩自幼浸润于书香氛围的书窗环境中长大,书窗成了她生命中最亲密的伙伴。书窗位于襄阳府邸的书斋或庭院,窗外是竹木扶疏的园林景致,窗内则摆放着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类典籍,以及笔墨纸砚等文房器具。
书窗下,她从小接受的是宋代名门望族普遍重视的女性文学修养培养教育。作为世家才女,她的启蒙教育不仅包含基础的识字、女德,更会涉及诗词创作、书法练习,甚至经史典籍的研读。培养了她敏锐的文学感知力。
魏玩5岁时,母亲将教她认字,从“天地玄黄”到“诗书礼乐”,每一个文字都像一颗种子,在她的心田里生根发芽。7岁时,她已能熟练背诵《诗经》中的《关雎》《蒹葭》,甚至在父亲的指导下,还尝试用稚嫩的笔触写下第一首五言绝句:“庭前双白鹭,相对立清波。风起莲叶动,不知何处多。”诗句虽显稚嫩,却已显露出她对自然万物的敏锐感知与细腻的情感。
北宋熙宁年间,江南襄阳的春日带着湿润的暖意。当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魏家书房的木窗已被轻轻推开,一束晨光斜斜地落在案头的竹简上,也落在少女魏玩的案前。她身着素色襦裙,发间簪着几枝新采的棠梨花,伏案临摹晋代书法家王羲之的《兰亭序》拓片,墨香与窗外的花香悄然交融。宋代是女性文学发展的黄金期,名门闺秀的“书窗”不仅是学习空间,更是她们抒发情感、交流思想的私密天地。
书窗不仅是魏玩的学习场所,更是她心灵的栖息地。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她常会坐在窗前,借着坐椅上铺着的竹席凉意,认真诵读《楚辞》,屈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让她第一次感受到文字的力量;秋日黄昏,她会望一眼窗外的银杏叶飘落,然后模仿父亲吟诵唐代诗人王维的《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诗句,诗中通过描绘雨后山林的宁静与秋意的凉爽,表达了诗人对自然风光的喜爱和隐逸生活的向往。魏玩在领悟诗意中,还会将眼前的景致与诗句悄然对应,渐渐领悟到“借景抒情”的文学创作奥秘。
更难得的是,魏家对女子的教育从不设限。家中父亲常对她说:“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是愚夫之见。诗书能养心,才情可立身,女儿长大若能以文会友、以诗明志,亦是家族之幸。”在这样家教理念下,魏玩又学习了经史子集,对诗词歌赋的习作有着极高的天赋。她常与兄长魏泰(北宋著名作家,与王安石、黄庭坚交好)切磋诗文,兄长也会将自己的新作诗稿递给她评点,她也会将自己的习作读给兄长听,两人有时常会为一句诗的含义争论到深夜,他们在书窗下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仿佛两颗才情相惜的星辰,在书香的宇宙中巧遇对话。
时光流逝,一晃已是18岁的魏玩,已经是襄阳城中的有名的才女。她不仅诗词功底扎实,而且还精通琴棋书画,每逢春日雅集,她常身着华服,携琴而至,每当她的一曲《凤求凰》弹罢,便会引得众人喝彩,不少名门公子家庭亦纷纷上门提亲。然而,在众多追求者中,她唯独对一位年轻的学子动了心。他就是曾布。
曾布出身曾氏家族,13岁丧父,跟着两个兄长读书学习,其兄曾巩后来位列“唐宋八大家”,曾布本人天资聪颖,少年时便以文章闻名乡里。他与魏玩的初次相遇,是在襄阳城外的一处兰亭雅集上。那日春雨初歇,兰亭畔曲水流觞,观景的人多又热闹。曾布身着青衫,手持一卷《史记》,正与几位文人一起讨论“仁义与法度”的话题。魏玩坐在廊下,指尖轻拨着琴弦,正在弹奏一曲《平沙落雁》,乐声清越悠远,恰好传入曾布的耳中。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少女身着淡绿罗裙,发间簪着一枝白梅,眉眼间透着书卷气,琴声里藏着灵动与深情。那一刻,曾布仿佛被一道弧光扫中,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从此曾氏念念不忘。
说到两人的定情,源于一场书窗下的夜谈。说来话长,那夜月色如水,曾布登门拜访,恰逢魏玩在窗前挑灯夜读《列女传》。他轻轻叩门,魏玩开门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相遇,仿佛有一道电流穿过。曾布并未急于言明心意,而是邀她一同坐在窗前,借着月光诵读自己新作的诗:“庭前双白鹭,相对立清波。风起莲叶动,不知何处多。”魏玩心中一震,这竟是自己五岁时写下的第一首诗!原来,曾布早已知晓她的才情,这份懂得与珍视,让她瞬间卸下了所有的局促和拘束。
嘉佑二年(1057)年,曾布与魏玩便喜结良缘。同年,新婚燕尔的曾布又与兄长曾巩双双金榜题名。曾布高中进士,正是三喜临门”。那一夜,曾布与魏玩从诗词谈到人生,从历史谈到理想,书窗下的彼此呼吸与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曾布说:“我虽出身名门,却志在天下,未来或许会远离家乡,但无论身在何处,你都是我最爱守护的人。”魏玩望着窗外的明月,轻声回应:“若你以天下为己任,我便以诗书为伴,等你归来。只要心在一起,天涯亦是咫尺。”这份跨越世俗的默契与坚定,让他们的爱情在书窗的见证下,绽放出纯粹的光芒。
然而,命运的转折真的来得猝不及防。熙宁三年,曾布被任命为饶州通判,从此踏上了官场生涯变化不定的征程。北宋的官员制度规定,地方官员任职不得携带家眷,这意味着魏玩必须独自留在襄阳,等待丈夫的归来。她从18岁到28岁,这整整10年中,书窗成了她唯一的陪伴,相思成了她生命的底色。
起初的离别,魏玩还带着新婚的甜蜜与憧憬。她常坐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想象着曾布在饶州的模样:心想他是否也在望着同一轮明月?是否也在思念她?她为此写下《菩萨蛮·春情》:“采菱姑娘木兰舟,欢声笑语嫣然。鸳鸯戏水间,天色暮归晚。碧水杨柳离别三载,离人还未归来。杏花出墙来,相思无尽头。”词中的“杏花出墙来”,后来被南宋的叶绍翁化用为“春色满园关不住”,却不知这诗句早就是魏夫人对离愁的写照。
随着岁月的流逝,曾布的仕途愈发坎坷。他因在王安石变法中立场摇摆,先后被贬至潭州、广州、贵州等地,每一次调动,都意味着更漫长的分离。但魏玩始终坚守着对丈夫的承诺,从未有过怨言。她在《好事近》中写道:“不堪西望去程赊,离肠万回结。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字里行间,是撕心裂肺的思念,却更显出她的坚韧与深情。
书窗下的日子,魏玩将所有的思念都倾注于诗词中。她写“三次柳絮飞,离人还未归”,写“为报归期须及早,休误妾一春闲”,每一句都饱含着对丈夫的牵挂与期盼。她的词风清丽婉约,情感真挚细腻,与南唐末代皇帝李后主〔南唐末代皇帝〕的《虞美人》词“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却又多了几分女子的温婉与隐忍。
更令人敬佩的是,魏玩并未因离别而消沉,反而在诗词中找到了精神的寄托。她常通过与当地的文人雅士唱和,将自己的作品寄给曾布,既是为了排遣相思,也是为了在文学的道路上不断精进。她的弟弟魏泰,也时常将京城的新诗新词带回襄阳,与她一同品评,书窗下的才情交流,从未因离别而中断。弟弟魏泰后来成为北宋有名的著作家。和王安石、黄庭坚等人都是好朋友。
元丰年间,曾布仕途渐入坦途,因为曾布在政治上支持新法并对朝廷有贡献,最终官至宰相。魏玩因此得以晋封为鲁国夫人。所以名扬为魏夫人。然而,尽管获得了显贵的身份,但她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她常常又借诗词来表达自己的思念和幽怨。后来魏玩又随曾布来到汴梁,本以为可以“恩爱两不疑”,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由于曾布在京城的名利场中周旋,鲜少有时间陪伴她,两人的关系又逐渐疏远。但魏玩从未放弃对诗词的热爱,她以“鲁国夫人”的身份,在京城的文坛上崭露头角,成为了北宋中期最具影响力的女词人之一。
在汴梁{北宋都城,今开封}的书窗前,魏玩依旧保持着少女时的习惯:晨起临帖,午后吟诗,夜晚品茗论道。她不再为离别而愁苦,而是以更开阔的胸怀,审视自己的人生与时代。她写“荷花娇欲语,笑入鸳鸯浦”,写“长安明月楼,何处是离愁”,字里行间,既有对往昔的怀念,也有对未来的期许。在汴梁,她还曾与才女朱淑真等女词人交游,彼此以诗会友,互相激励,共同推动了北宋女性文学的发展。
魏夫人约逝于1040年,时年60岁。当我们品读《全宋词》中有关魏夫人的诗词时,仿佛能看到魏夫人在宋代书窗前挑灯夜读的身影,听到她轻声吟诵的声音,感受到那份穿越千年的才情与坚韧。她的书窗,不仅是她成才的起点,更是她精神的归宿,镌刻在北宋文化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由于历史原因,她的许多作品已经失传,仅存14篇作品被收录在《全宋词》。如《定风波·不是无心惜落花》:这首咏物抒怀词以落花为核心意象,抒发惜春心绪与人生怅惘。《菩萨蛮·溪山掩映斜阳里》:词作以淡远的溪边晚景起兴,层层铺写盼人不归的绵长离思,是其最具代表性的名篇。《好事近·雨后晓寒轻》:全词围绕愁听残漏的细节展开,将幽闺思妇的万转愁肠刻画得细腻动人,是典型的闺怨佳作。《点绛唇·波上清风》:以清景衬离愁,将人生聚散匆匆的憾恨写得含蓄隽永,语淡而情深。《减字木兰花·西楼明月》:西楼明月”“梨花千树雪”等意象构建凄迷意境,抒发盼归落空的怅惘。还有《江城子·春恨》《系裙腰》《卷珠帘·记得来时春未暮》《阮郎归·夕阳楼外落花飞》《武陵春·小院无人帘半卷》,其中还包括另外三首《菩萨蛮》、《江城子》、《卷珠帘》。以上14首词作,大多写闺情离思,完整留存了这位宋代才女的创作风范。
南宋理学家朱熹曾在评价魏夫人的词作时说:魏夫人的诗词既有闺怨离愁的细腻,也有对人生的深刻思考;既有对爱情的执着坚守,也有对命运的坦然面对。称本朝妇人能文者,惟魏夫人(魏玩)、李易安(李清照)二人而已。魏玩的文学成就和作品风格得到了后世的高度评价,她的词作以其婉约的风格和真挚的情感,成为了宋代文学宝库中的珍贵遗产。
魏夫人的成才之路,始于书香门第的启蒙,成于书窗下的坚守,她用一生的生活实践证明,才情与品格是可以并存的,爱情与事业是可以兼得的。魏夫人的人生,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在书窗下书写的属于她的精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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