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葡萄酸又甜（小小说）

宁星

　　
　　一

　　憨儿傻傻地盯着女孩紫慧看着。女孩长得一张东方女性所崇尚的瓜子脸，五官搭配得很合理，肤色白里透红，身体散发出青春的活力。
　　憨儿越看越觉得女孩真像仙女下凡……
　　正在津津有味吃着憨儿送来的山葡萄，女孩忽然有所察觉：“憨儿哥，你干嘛老是看着我啊？”
　　有些不好意思了，憨儿红着脸说：“噢，不是！我在看你吃山葡萄嘞。好吃吗？”
　　“紫红色的很甜，那些白色的很酸！”
　　“那你就挑紫红色的山葡萄吃，别要吃白色的！你尽管吃，坑峡沟里的山葡萄有的是，我再去摘些给你吃，便是嘛！”
　　“憨儿哥，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摘呗！”
　　一听女孩这话，憨儿非常高兴，顿时来了劲，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摘吧！”
　　稍作准备后，他们就出发了。
　　到坑峡沟要经过一条小溪，前几天刚下过一场暴雨，那些过路的石墩被溪水淹没了，只好趟过小溪到对岸。女孩一看到哗哗流淌的溪水，顿时头晕目眩，害怕趟水过河。
　　于是，憨儿把裤口绾到膝盖上，背着女孩，行进在潺潺的溪流上。
　　这样贴身的接触，憨儿能闻到女孩特有的体香。女孩的脸颊和秀发，还时不时地贴到憨儿的脸上……
　　女孩说：“憨儿哥，真不好意思，这么大还让你背着呢！”
　　憨儿说：“没事，没事，背着你也轻松！”
　　憨儿浑身都是劲，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他希望小溪更宽一些，这样就和女孩多呆一会儿，感受更多的幸福时光……
　　他俩终于趟过小溪，拐过路边小花点缀的弯道，来到坑峡沟的山坡上。满眼的野葡萄藤蔓沿着树木、树冠攀附，缠绕，枝繁叶茂，一串串野葡萄镶嵌其中，紫红色的，白色的，犹如珍珠玛瑙。
　　女孩惊喜不已，一蹦三跳地上前采摘，憨儿紧随其后。他俩边摘边吃，尽情享受着采摘的乐趣和野葡萄的美味……
　　忽然，“哎呀——”女孩惊叫起来，猛地扑到憨儿的怀里，还紧紧抱住憨儿身体。
　　憨儿被这突然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问：“怎么啦？”
　　女孩顿脚顿地喊道：“蛇！蛇！”
　　憨儿顺着女孩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条刀柄粗的大蛇，慢慢地向灌木丛中游去，便安慰道：“别怕，你不惹它，它也不会咬你的！”
　　女孩猛然间有所醒悟，荒乱之中，赶紧从憨儿的怀里抽身。她用手理了理头发，说：“憨儿哥，不好意思，你瞧，它把我给吓得这样狼狈。”
　　二

　　憨儿去女孩紫慧家玩，正巧遇见女孩家来了一个男孩。
　　这个男孩叫刁儿，他经常来女孩家。刁儿外貌是比不过憨儿的，憨儿身材高大，五官端正，而刁儿身材矮小。
　　说话间，他们又想吃山葡萄了。
　　刁儿对女孩说：“你脚痛，这次就不要去了，我跟憨儿去山上摘！”
　　他们去了离村庄较近的胡弄沟采摘。
　　夏天的午后，天气说变就变。他们刚到山麓，乌云便开始翻滚，还有阵阵的雷声，轰隆隆地从头顶响过。刁儿一看这天气，便丢下一句话：“天要下雨，我回去啦！”说完便逃之夭夭了。
　　憨儿有些无奈。他觉得承诺过女孩的事，尽可能办到，便想争取在下雨前摘好山葡萄再回去。
　　于是，憨儿拼命地向山间奔去。
　　滂沱大雨提前倾倒下来，憨儿只好回头下山。由于雨天山坡路滑，加之赶路急匆匆，憨儿摔了一跤，臀部的裤子都是泥浆。
　　憨儿终于跑到家里，他已经被暴雨淋成了落汤鸡。他哈欠连连，感冒了，到了晚上又发起了高烧。他母亲连忙给他服下了感冒药和草药茶……
　　第二天，憨儿醒来的时候，母亲跟他说：“昨晚你满口都在说紫慧的名字。”
　　躺在床上的憨儿，心想：难道自己真的爱上她了吗？
　　憨儿决定在适合的时候，向紫慧表露一下自己的爱意。


　　三
　　刁儿油腔滑调，常常把女孩逗得捧腹大笑。还时不时地对女孩动手动脚，或在女孩的脸蛋上摸一下，或在她的大腿上捏一把。女孩刚开始脸红，红到脖子上，也嗔怪道：“刁儿，你真坏！”
　　刁儿说：“我喜欢你嘛！”
　　刁儿约女孩一起到山上采摘野果子。
　　山上，他们吃得眉开眼笑的。女孩把一粒红嫩嘟嘟的野果子，悄悄地送到刁儿的嘴边……
　　突然，刁儿对着女孩喊道：“你后面有蛇，蛇，蛇！”
　　女孩就像踩到了一颗地雷似的，一下子惊跳起来，“啊……”的惊叫声划破山野，又重重投到了刁儿的怀里。女孩吓得紧紧抱着刁儿身体，一时不肯松手。
　　刁儿抿着嘴笑了，内心沾沾自喜。
　　刁儿一边说着别怕有我呢，一边嗅着女孩的秀发，甚至就要亲吻到女孩的脸颊。猛然间，女孩醒悟过来，她看穿了刁儿的玩笑，觉得自己上当了，便一下子推开了刁儿，撅着嘴说：“刁儿，你真是坏透了！不理你啦！”
　　女孩跟刁儿赌气一阵子后，又欢快地与刁儿继续采摘野果子了……
　　每次去女孩家送采摘回来的山葡萄，憨儿都会梳洗一下头发，特意换上新衣裳，皮鞋擦得锃光发亮。这天，憨儿哼着小曲儿，高兴地来到女孩家门前，眼前一幕让他惊呆了——
　　院门口的篱笆墙边，紫慧依偎在刁儿身上，她把山葡萄的皮剥掉后，不时地送进刁儿的嘴里……
　　看这情形，俨然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憨儿僵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酸味从头上一直窜到脚底……
　　女孩的母亲走出屋，喊憨儿来家里吃订婚的喜糖，憨儿才回过神来。
　　母亲的喊声也惊动了女孩。紫慧看了看，便把头低了下去。憨儿犹豫一下，还是走过去，把一大袋山葡萄放在她们的跟前。刁儿有些得意洋洋，“憨儿是给我们送山葡萄吃的，谢谢啦！”
　　憨儿眼眶里噙着泪花，双腿像灌了铅似的，跌跌撞撞走出女孩家门……


　　四
　　若干年后，刁儿成了远近闻名的大老板，也包养了“小三”——情妇。后来被紫慧知道了，她非常气愤，骂刁儿当年信誓旦旦的甜言蜜语已忘得一干二净了……天天与刁儿吵闹，事已至此，刁儿只好给紫慧两百万元钱，一幢别墅，还有小车，通过调解离婚。
　　而憨儿与妻子在农村养畜禽，开农家乐等。比如养鸡场规模很大，上千上万鸡放养在山谷里，而且不用商品饲料喂养，所以所养的畜禽肉等品质好，深受客户的青睐。妻子也很能干，在微信上开通了视频号，或开通了抖音，推广农家放养的畜禽、农家乐等，连外省的订单都像雪片一样飞来。
　　那天，紫慧回到村里，想去憨儿养鸡场购买几只鸡，因为他的鸡品质好。憨儿听紫慧的母亲说起过女儿最近的情况。
　　憨儿说：“噢，什么风把你刮来的？老板娘，富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怎么啦？刁儿没有跟你一起来？”紫慧一听刁儿，就脸红到脖子根。憨儿继续揶揄，“恐怕养鸡场的鸡粪会把你熏臭的，你还是远离吧！”紫慧低下头说：“憨儿哥你不要取笑我啰！都是我的错，当年听刁儿油腔滑调，甜言蜜语……”憨儿见此，有一丝怜悯划过心头，便说：“慧儿你想吃鸡说一声，我就派人送给你，不用买！”
　　……
　　紫慧向养鸡场望去，只见千万只鸡在山坡岭上奔跑，飞翔……此时，紫慧像品尝到山葡萄一样，酸中又甜，心想憨儿哥一点都不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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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不销魂

憨儿与刁儿，从名字当中就可以感知到两人的人品。很现实的小说，感觉就是生活中的事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