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薪火相传暖人心
——专访国医大师亲传弟子李国柱 作者 文伟平 69岁的李国柱有两个‘战场’:前38年,他是株洲市十八中校长,拿遍教育类奖项;受家传影响,几十年在中医领域深耕细作,孜孜以求,从教育的职场退休后,近十年来更是风生水起,声誉四扬。12月14日,我们在竹林青翠的院落里,听他讲述从杏坛到杏林的初心传承。 采访当天,“耕德闲院”里飘着淡淡的艾草香,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艾草上,与李校长素色棉衫相映。 看着他熟练地为孩子推拿穴位,手法轻柔却力道精准,很难将眼前这位中医与当年雷厉风行的中学校长联系起来,我忍不住开口询问:“李校长,你在教育界耕耘近四十年,当校长也有二十余年,算是功成名就。为何退休后会将重心转向中医养生领域呢?”我在报社当记者时,也曾采访报道过他,便提出了久藏心中的疑惑。 “离开教育岗快十年了,这十年我没闲着,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家传中医上,整理老方子、跟着老中医交流学习、自己摸索实践。说出来可能同行会笑,我当校长时拿过不少教育类的金奖、银奖,可现在帮人解除病痛后,那种踏实和成就感,比拿任何奖状都强烈。这份转变不是‘转行’,而是‘归位’。我母亲是中医世家出身,外祖父在川鄂湘边境行医,我打小就泡在药香里,中医是刻在骨子里的,只是以前被教育工作占了主心骨,退休了才算把这份根性捡起来。”李校长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提到中医是家传,能和我们说说你与中医最初的缘分吗?”我与他是中学同学,从未听说过他是家传,好奇地问道。 “我的中医启蒙,就是母亲的‘家常课’。母亲娘家是三代中医,外祖父在湖北恩施和湖南张家界一带行医,当地老乡都叫他‘活菩萨’”。 “‘活菩萨’”?我玩笑道:“讲来听听”! “我至今记得,外祖父的药箱是杉木做的。有年冬天外祖父冒雪走了二十里山路,给一个贫苦农户的孩子治惊风,分文未取,回来冻得脚都肿了”。 我的母亲也会一些中医治疗。邻居家孩子抽风,她几根银针扎下去就缓过来;老人咳血,她采些路边的白茅根煮水,喝几天就见效。这些画面就像种子,早早就种到我心里了。 “一定是儿时的这些经历,让你对中医有了特别的感受吧?”我附和道。 “差不多!”李校长介绍说,那些都是生活智慧呀。例如,我小时候挑食,面黄肌瘦,母亲不着急开药,找根缝衣针在火上燎一燎,凉透后轻轻扎我食指外侧的“四缝穴”,挤出几滴黄水水,当天吃饭就香了;有次吃多了腹胀,她把大米炒到焦黑,加开水煮成“焦米汤”,我喝一碗,不到半小时肚子就不胀了,这就是老辈说的“原食化原积”。 这些方法不用花多少钱,却特别管用,让我早早体会到中医“简、便、廉、验”的好处,也悄悄盼着将来能像外祖父那样帮人。 “那你又是如何将这份童年的兴趣,发展成退休后的事业的呢?”记者的职业生涯,养成了我喜欢刨根问到底的习惯。 这份兴趣其实从没断过。当老师、当校长时,我再忙都坚持练家里传的吐纳功,也会用简单的方法帮同事调理小毛病。有个老师失眠,我教她按“涌泉穴”“神门穴”,不到一周就睡踏实了。“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这句话,我写在笔记本扉页上,一放就是几十年:还有“秀才学医,笼子里捉鸡”的说法,让我知道我多年的文化积累不是白搭的。45岁那年,我开始系统读《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不懂就查注解、找老中医请教,慢慢明白“医可为而不可为”,药能救人,也能害人,比如附子用对了能温阳救逆,用错了就可能中毒,半点不能马虎。2007年,我在报纸上看到河南袁淑芬老中医的报道,她97岁还坐诊。从那以后,我就打定主意,退休后一定要把中医当成正事来做。 那是在退休以后几年,我在中医领域广泛学习、交流,后来受到国家中医药局一位负责人的推荐,让我到河北去拜国医大师李定贵老师为师。我当即不远千里,风尘仆仆赶到河北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当时李定贵老师先向我咨询、了解情况,问我为什么要拜他为师、是怎么走上中医之道的,还问我一个搞教育、当校长的,都60多岁了,为什么现在还要来拜师。我就把我的想法、我的成长经历一五一十地跟他描述了一番,尤其是针对他的浊毒论思想,谈了我的理解和看法。他听了之后,觉得我对中医很有灵性、很有感悟,肯定能把中医做好,于是就收下了我这个看似不合常理的弟子。这些年来,我也一直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中医这条路上越走越稳、越走越好。 “现在来‘耕德闲院养生会所’里的患者不少,能分享几个你印象比较深的诊疗案例吗”? 印象深的太多了,说几个近期的吧。前几个月,73岁的贺女士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医生说必须手术,她怕有风险就拖着。她来找我,我给她查看了舌苔、摸了脉象,发现她是寒湿阻络,就用家传的“温经通络手法”推拿,配合艾草热敷和自制的活血药液。她扶着墙进来时,膝盖肿得像馒头,我按到阳陵泉穴时,她疼得倒抽冷气,可调理完试着抬腿,眼睛一下子亮了;当天她就能自己走路,疼痛感减了七成,连做五次调理后,现在爬五楼都不费劲,特意送来“妙手回春”的锦旗。还有位历会计,胆囊炎犯了六天,夜里疼得抱着肚子哭,吃了止痛药、吊了水都没用,手背都扎青了。她来的时候脸色蜡黄,我给她配了“疏肝利胆汤”,又按揉“太冲穴”“阳陵泉穴”,再教她拍打法疏通胆经。不到两小时,她就打嗝、出汗了,说“肚子里的气通了”,当天晚上就睡了个安稳觉,现在每周都来做养生调理。“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两面锦旗告诉我们,“这就是他们送来的锦旗。 黄先生,手脚冰凉好几年,冬天盖两床被子都暖不热,我教他练“腹式吐纳功”,每天早晚各十分钟,他练了一天就说脚不冷了,现在坚持了一个月,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你医术真的不错!”我不由得赞叹起来:“你一直强调‘医道’,在你看来,中医传承最核心的是什么”? 李国柱说,“医道不分古今,关键在德与理”。技术可以学,但医德是根本。就像我外祖父当年那样,行医不是为了虚名功利,就是想用自己的本事帮人解除痛苦。” “为了传承和推广中医,你还编著了《健康养生攻略》,等下也给我们来一场签名送书吧!”我表达了大家的想法, “那是肯定的。”李国柱解释说:“我为何要写书呢”?我认为,教育和行医其实是一回事,都是“传道授业”。我当校长时,总怕学生听不懂、学不会;现在做中医,也怕老百姓被虚假养生信息骗了,觉得中医都是“玄学”。有次见到个老人,花几千块买了“养生磁疗床”,结果高血压越治越重,我特别心疼。所以就想把自己的经验整理成书,书中用‘课堂笔记’的形式,把‘风寒感冒’比作‘身体的小感冒’,每个穴位标注‘按压姿势’‘力度技巧’,连老人都能照着做。 “我能理解!听到这样的反馈,你心里美美的吧?”我调侃道。 “那确实!前几天还有个阿姨给我发微信,说按我教的方法,用陈皮、山楂泡水喝,配合按摩“足三里”,一个多月下来,胃炎没犯过,吃饭香了,体重都长了两斤”。 “你说,我当校长时,学生考出好成绩我高兴;现在帮人治好病,他们跟我说这些贴心话,这份信任比任何荣誉都金贵。我开养生会所不是为了赚钱,就是要像外祖父当年那样,能帮一个是一个”。 “老同学,你这股子‘较真劲’还是没变,只不过把心思从课堂移到了诊室。”我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大拇指。 李国柱说:中医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可现在不少年轻人觉得它“老土”,这太可惜了。我这辈子,前半辈子教学生做人做事,后半辈子教老百姓养生健康,都是积德的事。希望这缕从川鄂湘大山里来的中医薪火,能在株洲这片土地上,烧得更旺,暖更多人。 李国柱在他写的书上签名,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从川鄂湘的山路到株洲的诊室,三代人的医者仁心,正以另一种方式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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