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新人来 于 2026-10-2 11:31 编辑
国庆家聚
文/岸柳
今年的国庆,天公不作美,长沙的天空阴沉沉的,飘着些若有若无的雨丝。我的痛风又犯了,脚踝处昨晚痛得一直睡不着,走路便成了件艰难的事。 大儿子一早微信告知,说来接我过去聚聚。我心里是高兴的,却也有些过意不去,总觉得给他们添了麻烦。他根据我约定的时间,电告我11点到达。后来又来一条信息,说他开进楼下车库接我。后一条信息我没及时看到。 收到他到点的信息,我收拾房间下楼,正好在小区门口碰上了。他掉转车头,我上了车。开到大街一个老百姓大药房门前停下,我下车去买药,他乘机又掉转车头,再来药店接我。 我上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心里安静下来。为了不使他开车分神,我尽量不说话,只是趁停车的一瞬间偶尔说上一句。 他把车开到楼栋门口。我在他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上5楼。一进门,正在厨房忙活的儿媳转过身来打了个招呼。大孙子迎上来,响亮地叫了声“爷爷”。那声音像一颗饱满的豆子,一下子掉进了我心里,再来一个拥抱,在我心里漾开一圈暖暖的欢喜。他今年上初二了,个头快赶上他爸爸了。脸上却还带着少年的稚气,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生性好动,坐不住,喜欢交友、玩球、说话。说到兴起处,眉飞色舞的。我看着他那 活泼的模样,心想,年小真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蓬勃的劲儿。 儿子上网搜索有关尿酸、痛风的资料,为我查找病因,以便对症治疗。儿媳在厨房里忙了许久,然后一个个端出红烧鱼、清蒸鸡、青椒炒肉、时蔬等菜品来。她挑选了一块块精鸡肉、鸡腿肉、鲜鱼片,送到我的碗里。我虽然“没了自由权”,倒也吃得开心,只是一次次回应她:“你自己吃,我自己来。”儿子看着媳妇的表现,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色。 窗外依旧阴沉着,可屋里却暖融融的,像有看不见的阳光,正轻轻地流淌着。我忽然想,人这一辈子,像这样的时刻,能有几回呢?外头风雨再大,行业里的水再深,可回到这方小小的屋檐下,有儿孙绕膝,有热汤热饭,便觉得什么都值了。 饭后,儿子准备给我理发,在等推剪充电的时间里,他和我谈起了家常。说的都是他们那一行的事。首先说今天过节,滴滴平台有奖励,平时没有。接着说起那些行业里的林林总总,言语间有些无奈。他说,的士司机经常收到假币,一时辨别不出来;有的的士司机专挑外地客,绕远路,宰客;而滴滴出车,有的乘客呢,到了地方,开门就跑,不付车费。他们平台光今年通过律师团追讨回来的乘客欠款,就有1632万。还有追不回的,就不知多少了。他说:“爸,您是不知道,这行里,老实人吃亏。”他举了个例子,说同样的两个司机,一个老实本分,一个爱钻空子,几年下来,一个买了房、换了车,另一个却只能租房住,连开的车都是租的。我接话说,其实哪一行不是这样呢?只是表现不同而已,这都是人性的弱点罢了。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些沉甸甸的。他不是在抱怨,更像是在跟我分享他的世界,那个我未曾涉足、却与他日日相伴的、复杂而真实的世界。他愿意跟我说这些,比什么都重要。父子之间谈话谈心,是在清理心理垃圾,看透一些,也放下一些。 理发他是自学的,孩子的发都是在家理的。我每次去他家,只要头发有点长,他都主动给我理了。他搬了把椅子让我坐下,然后便熟练地给我围上围布,拿起推子,轻轻地在我鬓角推了起来。推子的嗡嗡声里,我毫无感觉地享受着理发的轻松和惬意,大约一刻钟就理好了,让我觉得踏实。 我谢绝了他们留我吃晚饭的好意,坚持早点回去。儿子又开车送我。一路上,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气息,清冽而新鲜。我靠在车座上,回味着那一屋子的暖意,想起儿子说的那些话。他给我理发时的手艺,儿媳做饭菜的忙碌,大孙子表达亲切的声音和动作,一系列微小的、琐碎的、不值一提的瞬间,合在一起,便成了这世上最坚固的温暖,足以抵挡一切风雨与凉薄。 这个国庆,没有远行,没有喧哗,只是这样一次寻常的家聚。这样过节,比单纯的玩乐消遣要有意义得多,因为这不仅促进了家庭和睦,而且有益于身心健康。许多年后,当我想起这个阴雨绵绵的假日时,心里浮现的,一定是那盏亮着的灯,和三代人相处的美好时刻。 如此,便很好了。 2026/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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