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奉一泓真情

邑林樵

                             山村，奉一泓真情
                                   文 / 卢建文


◎杉树，盘一番蛛网

        马桥寒坳亭，成了山里山外的分界点，再往前走就是梓洞、烟竹、大油头等村，群山起伏，绵绵一览了。汝城旧县志记载，“寒坳亭，县西二十五里。”九点钟，我们到达寒坳，步入向暖水凉滩码头的山路。
        我记下的是，这里的蜘蛛网。这蜘蛛网，布满杉树，密密白白的，蛛网本来就白，加上新雨后水滴结在网上，白色更加明显，杉树雪团一般，或如白纱罩着。我的近距离拍照，惊动了躲在网不显眼处的蜘蛛，它敏捷地蹿到网中，稍停了一会，又慢慢躲进网洞，再探头探脑走出来，躲进去，反复无常，难以捉摸。小蜘蛛有橙红细长的触脚，黑褐肥硕的腹部，它在虔诚守护、辛勤经营着这张网。网中豆大的露珠，晶莹剔透，构成一幅独特而美丽的玉制图画。
        仔细观察，蛛网只在杉树上遍布，这种现象，我以为是，与杉树的针叶有关，其针叶韧性细密，长短适宜，利于结网，利于其他小动物生长躲藏，而不同于其他阔叶林。有资料介绍，树上布满“蜘蛛网”的现象，可能由‌尺蠖（一种鳞翅目幼虫）结网所致。据近期权威媒体报道和林业部门的实地调查，此现象在湖南、福建、广东等地均有发生，尤其在气温骤升、虫卵集中孵化的春季更为常见。尺蠖是杉树常见害虫，其幼虫会吐丝结网，作为“家”，用于防御天敌、群体运动和取食。这些丝网覆盖范围广，常被误认为蜘蛛网，但尺蠖网基本无黏性，与有黏性的蜘蛛网区别明显。
        今天实地情况看，这些网毫无疑问是蛛网，而非尺蠖。一友说，此处名叫盘丝洞。盘丝与蛛丝，字面上大有渊源，古人或许早就发现了这种自然现象，故以盘丝名之，我趋于肯定。


◎林下，读一丛小草

        树荫下，我的目光，停留在一大片叶比掌大、绿葱葱、高不足尺的植物上，十分欣喜其勃勃生机。
        应华说是冷血草，好个颠覆我潜意识的草名。
        慢慢走，读一丛冷血草。树木下，阴湿的泥土和乱石上，成片、成层，微小的角色，空间上承上结下的独特存在，播绿山川大地、默默无闻的一份子。
        冷血草，激荡我的热血和热心。一路上，应华、梁老告诉我们遇见的冷血草、黄精、虎耳草、黄柏等等中草药植物，那份热忱，活跃了途路，增长了知识。我像文盲一样进入书籍殿堂，瞪大好奇的眼睛。前个月，我网购了一本《中草药》书，试图补习自己这方面的知识欠缺。书本上了解的，很需要与实践相结合，即使只懂一点点皮毛，也比毫无所知有意义。
        对“冷血”诸如此类的动植物，多几次思考，多几分畅想，特有趣，也很快乐。


◎山村，奉一泓真情

       山腰向下走，视野开朗了，天空敞亮了，屋场的狗叫了，也就知道单独从分岔路另一面下山的生元兄进屋场了，我们到达暖水镇步阳村长山组，已是下午一点半。
        屋旁，夫妻俩笑盈盈邀我们进屋喝茶。我听说到凉滩码头还有7公里，想小憩一会，续点水，便随老乡进院。矮墙的房前院子，院子里母鸡带着小鸡，黄狗躺在大门前。黄狗见我们进来，默默地走开了。“饿了没有，给你们煮面条吃。”大嫂边进屋边问我们。她非常热情，大声要老公快点搬凳子，她迅速用电水壶接水烧水，拿出腾盆子装的桔子，说：“品相不好看，是自家种的。”桔子水分甜味都足。我拧开院子里的龙头洗手，大嫂过来，用布拖吸干流在水泥地板上的水说，“小鸡仔不能饮生水，会生病。”她并没有制止我。我进厨房洗好手，曹成山已拿着易拉罐啤酒，笑呵呵递到我们面前，我爽快接过，梁老不好意思接，在成山的盛情下，微笑接了。几分钟后，建东他们几个人进来，成山连酒箱子都提出来。几口啤酒下肚，倦意似乎消了许多。成山夫妻那份热情和纯朴，着实令人感动。
        交谈中，得知屋主人大名曹成山，今年68岁，老婆小他五岁；儿子四十出头，与妻子在广东东莞办服装厂，生了一子一女；女儿嫁到了四川巴东。成山兄听说我们从马桥来，告诉我们，长山原来就属马桥杨家洞管，二十多年前划过了暖水，属步阳村了，造成的原因是木材砍伐指标。当年杨家洞的木材指标人为地分到了暖水，利益也随指标走，以木材收入为主要经济收入的乡村，为了解决利益纠纷，就把杨家洞成建制划到暖水，简单了事，只有钟家、竹子垅两个组没变。我问：“属另一个乡镇，影响了你们没有?”“都是GCD领导的天下，影响不了什么。”他回答。能这样想，觉悟不会低，思想不致落后。现在的长山，百十余人，剩三四十个年纪大的老人居住，人平七八分田，收入靠种生姜、黄柏、木子树，码头，今年新建成杨家洞大桥，交通方便多了。他要求我们下次来时，就到他家吃饭。我记下了他家座机电话的号码。
        握别成山兄，我相信会有下次。长山，永恒之山，幸福之山，愿好人、好日子，永驻山村。


◎双桥，留一次对望

        从长山到凉滩码头7公里，班车进不了。我坐上曹凡海老板的便车出山，凡海四十多岁，一家四口周六回老家看看，拗笋子，两个女儿大的读四年级小的上幼儿园，他在县城买了房，生活不错，只是没有再生孩子的打算。轿车过新桥后，我下车，等候友们。原以为车要从钢索桥过，我还设想车在钢索桥上缓慢行驶、晃动惊心的场景。
        又一座新桥凌空飞架。新桥叫杨家洞大桥，与二三十年前建的行星钢索桥相隔约五十米，此举改变了码头两岸仅能过小车的历史，将更好地通向山区、走出山区。局面新开、钢铁意志、宏伟蓝图，这钢铁犹如人的骨头，拒绝虚诞，支撑一体；这新局将铺开梦想，牵一而发，乘势而上。
        我在两座桥上，走了一个来回。大声呼吼，对桥拍照，临栏远眺，扩扩胸、踢踢脚、前行与回望间，领悟桥梁精神，颂扬时代篇章，不负诗情画意、江山多娇。我要让江边嗜鱼的钓者、林中喧鸣的白鹇、两岸堆绿拥翠的山场、还有钢索桥上那猎猎飘拂的旗帜、碧绿的湖水明亮的蓝天，见证我行走两座桥梁的悠然，思索。走着走着，我忽然担心起这钢索桥的命运来。有了新桥，有关部门会不会把钢索桥列为危桥，在不久的某一天野蛮拆除? 想到这些，一种无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所思《双桥，留一次对望》的诗兴全无。友们慢我一个半小时抵达，我在桥头绿荫下的墩上坐等，时间显得格外的慢。

                                       （2026.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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