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东湖岸边人 于 2026-10-27 15:33 编辑
登腾冲大空山 拾级而上,踩着火山粗粝的石阶, 松风缓缓漫来,携一缕松脂淡香。 脚边黝黑的石块,一块挨着一块, 都是远古熔岩冷却定格的模样。 很难去想,幽深的地层之下, 当年曾掀起何等滚烫的狂浪。 六百多级石阶,顺着山坡盘绕向上。 腿脚沉滞,薄汗慢慢浸透衣裳。 此番攀登,原不为远眺风物, 只为隔着悠长光阴,和空山静静相望。 终于踏上山巅。 偌大的火山口,安静摊开在眼前。 昔日震响四野、火光横空的景象, 早已散入亿万年流转的时间。 烈火熄了,烟尘随风散尽, 空旷的坑底,草木自在抽长, 一点点,抚平大地旧日灼下的伤。 俯身捡起一块多孔浮石, 掂着很轻,石孔里留着火吻的痕迹。 捧着它细看,世间荣枯、天地消长, 都慢慢在心头铺展开来。 再喧嚣的奔涌,终会慢慢静下来; 狂烈喷发之后,才见山河宽厚的本相。 立在空山之上,山风拂过肩头。 不必急着说清心中万千感触, 只静静领受,这天地无言的造化。
外一首・空山问 火山缄口,敛尽当年劫火, 一坑苍翠,替万丈烈焰沉默。 我持浮石立风前, 遥念屈子当年,叩问寥廓。 地何以崩,火何以作? 荣枯代谢,是谁暗中执掌脉络? 烈火焚过的地方, 何以偏能生出温柔的草叶? 人间亦有沸腾,亦有颠簸, 喧嚣散尽,是否也算一种着落? 山不答,石无言, 万千疑思,只随风在山口起落。 它不必给我一个确凿的因果, 我也不必强求世事都能说破。 这一场遥遥相问, 本就是人对洪荒,心底自守的辽阔。
(二〇二六年八月十五日于腾冲,十月二十七日定稿于武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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