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

浮生若梦

落星

山河如旧色，水波卷云舒。
本是浮萍生，不染心尘处。
如今墨砚碎，悔月叹星疏。
满纸皆错言，难寄雁回书。

一默先生

这首诗从“山河如旧色”起笔，云卷云舒，一派天地从容。读到第二句“本是浮萍生，不染心尘处”，你会以为这不过是一首清逸的出尘之诗：人生如浮萍漂泊，但内心洁净，不沾尘垢。山水也好，浮萍也罢，都还是可以安放自己的。 但第三句，砚碎了。 “如今墨砚碎”——一切从“如今”两个字开始崩塌。古人以砚为田，以墨为耕，砚台碎了，意味着书写的根基没了，表达的能力没了，与远方那个人通信的可能，也没了。于是“悔月叹星疏”，月是曾经共看的月，星是曾经同数的星，如今月悔星疏，连天象都变得吝啬。到最后“满纸皆错言，难寄雁回书”——想写一封信，却满纸都是错话，雁字回时，信终究寄不出去。 这首诗里的人，曾经活得清朗，如山河，如浮萍，如水波。但那都是“本是”和“如旧”——是回忆，是想象，是再也回不去的从前。如今砚碎星疏，连一封像样的信都写不出来。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每一句话都成了错话，每一笔落下去，都离想说的更远一步。 最让人心痛的，不是没有纸笔，而是——明明还有纸有墨，还有想诉说的心，但你知道，即便写了，也寄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