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海尔罕 于 2026-10-10 19:10 编辑
诗记:2026年8月13日午后,随友游楚雄彝人古镇,于彝人部落见五米长号,请黄老师借位摄一吹号照。归而记之。
三点半,云低低地压着檐牙。
雨刚停,青石板上还留着水光。
几个老友过了牌坊,
一抬头,彝人部落的木楼下,
横着一支黄铜长号,
五米来长,像谁把一根扁担
搁在半空,挑着几朵闲云。
黄老师背着相机,落在后头。
我喊:老黄,来,借个位。
他蹲下,又站起,说:
“嘴再凑近些,莫挨着,
手虚着,托住就行。”
我便吸气,收腹,挺胸,
下巴微抬,装成吹号的人。
喉咙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铜号也没响。
可快门一响,
一个武汉老汉,
就成了彝寨里的乐手。
身后彝绣的花纹垂着,
蓝是蓝,白是白,
像另一支没有声音的号。
旁边彝鼓静立,花盆围了一圈。
再过去,筷乐屋黑底金字:
民以食为天。
粗大的铜号,小日子的对联,
挨在一起,
看着倒比许多正事顺眼。
墙上贴着“创新”两个红字,
风把边角吹得翘起。
字是新的,墙是旧的。
我退休了,不创什么新,
只借这五米的铜管,
借老黄的手艺,
借半日天阴,
吹一吹心里的闲。
真吹假吹,到了这年纪,
自己心里有数。
日子里的响动,
不一定都要震天。
有些气,咽下去是日子,
吐出来,就是一声号。
等回武汉,
照片往桌上一放。
街坊问:你还会这个?
我笑:不会。
号是借的,
位是借的,
连这半日少年,
也是借的。
高兴,倒是真的。
外一首:临江仙·归汉阅彝乡旧照
别却滇南烟霭地,归栖江畔云窗。
翻开旧照忆彝乡。
静扶铜号管,闲看古回廊。
半日清欢原是借,何须争那飞扬。
一瓯香茗细思量。
童心存野趣,岁月入诗囊。
编后语:滇西南归来,铜号未响,快门已落。东湖岸边人这组《借号》及外一首,借一支五米铜管,吹出了退休生活的通透与自得。诗中"借位""借号""借半日少年",层层递进,将"假戏真做"的闲趣写得妙趣横生;词以"童心存野趣,岁月入诗囊"收束,余韵悠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