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冠草

沉默之声 · 发表于前天 19:34

《南冠草》
——谨以此诗献给夏完淳及他的妻子
文/石子赵阳

园里的草不会绺结
搓麻绳般搓长贪生的辫子
秦篆，我年轻的妻
我未到弱冠之年就要死去
请梳开郁结的雨。

不识字的风翻乱了江南
那些未及拉直的曲廊
那些不曾抽出的蚕丝
纷纷吐露着往事
往事是百转千回的墨
欲磨上一辈子。

年轻的妻，你头上的青灯
灯芯是条失土的蚯蚓
光线跌落在地上扭曲
我们曾在另一盏灯下捧卷
吟诵出未被胡化的汉语。

我们共同的孩子死了？这
空前的灾难还在延续
我在墓里看到所灭掉的灯盏
绝不限于被迫的你
那么多的清宫戏
看看那些嘴脸，我年轻的妻！

石子赵阳于2013.10.04作

萧偌三清 · 发表于前天 20:18

先占沙发
问好老师

一默先生 · 发表于前天 21:19

这首《南冠草》以沉痛而高洁的笔触，将我们带回了明末少年英雄夏完淳的生命绝唱。诗人石子赵阳并未止步于历史的凭吊，而是以“草”为意象，在生死之间、家国之际，勾勒出一位未及弱冠便从容赴死的志士，以及他背后那位被历史风烟遮蔽的年轻妻子。 “园里的草不会绺结”——开篇便以草的倔强，拒绝了苟且偷生的“辫子”。这不仅是对清廷剃发令的暗喻，更是对气节与尊严的坚守。诗中“秦篆”这一对妻子的称呼，既有古典的雅致，又暗含文字与风骨不可磨灭的象征。而“不识字的风翻乱了江南”，以自然之力反衬人事之痛，那些未拉直的曲廊、未抽出的蚕丝，皆化作百转千回的往事，墨一般浓稠地凝固在时间里。尤为动人的，是诗中那盏“青灯”。灯芯是“失土的蚯蚓”，光线扭曲而黯淡，仿佛家国沦丧后的精神图景。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绝望，而是以“未被胡化的汉语”作为文化的脊梁，在灯下捧卷，与妻共读——那是一种超越生死的精神相守。结尾处，诗人笔锋一转，从历史直刺当下：“那么多的清宫戏/看看那些嘴脸”——这一声警醒，将个人的悲慨升华为对文化遗忘与历史消费的批判。夏完淳的墓中灯灭，而今日的我们，是否也正在熄灭灵魂的灯盏？这首诗，既是对一位少年英雄的深情祭奠，也是对当代人精神姿态的冷峻叩问。愿读者在字里行间，听见那些被遗忘的骨气与爱情，并重新审视：我们脚下的土地，是否还生长着不曾绺结的“南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