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诗的三次“深呼吸” ——浅评李雄生《“两”的风景...

萧偌三清

一首诗的三次“深呼吸”

——浅评李雄生《“两”的风景线》

萧偌三清

  本文试着借甘肃著名诗人雪潇“一看二想三悟”诗歌理论和“语出尘表”的言说张力两个方面赏析这首诗作。这套理论搭建起清晰的解读路径，引导我们从物象表象深入精神本质，层层递进地梳理诗歌意象生发、情思延展到哲思落地的完整脉络，品味诗歌独有的审美艺术魅力。

“一看二想三悟”诗歌理论下内外形式上的深呼吸

  诗人在面对诗题《“两”的风景线》时，他可能想到了很多意象去表现这首诗作的主题，在众多进入大脑的书写对象时，诗人要从天地间繁多的事物中有所选择，并要选择可以让其思顺利运行，其悟顺利落地的事物，如果诗人还要附加一个条件，让这首诗隐去利斧凿刻的痕迹，让诗歌呈现自然的灵动之美，让诗品呈现出不可替代的唯一性这样一个好诗的标准，我们循迹逆流而上，借诗歌文本追寻诗人诗意从诞生到落地的过程。

  一看（寻其象）：诗人不仅看到“风景线”，同时这个风景线还有一个特别的修饰限定，即“两”的“风景线”，要完成具备这一形式的诗意言说，诗人选取了自然界中常见的四组意象——山峰、河流、树木、云朵。这种“近取诸身”的选择，让诗歌的艺术之美自然生成，这种自然生成之美，让诗歌是一首好诗得到了“加持”。它们都以“两”的形式成对出现，构成了四幅生动的自然画面，这是诗歌呈现给我们的直观视觉感受。

  二想（思其理）：透过表象，诗人引导我们思考这“两”者之间的微妙关系。借助四组提纯的意象之后，诗人要使诗歌表现出强大的生命力，并让其展现出强大的言说力量，离不开诗人平时的意象“驯养”能力，让万物为我所用，让意象展现出强大的内驱力。山峰看似近在眼前，实则“水远山遥”；河流同源或相邻，归宿却截然不同；树木紧紧相邻，花期却分属春秋；云朵同在天际，带来的天气却一阴一雨。

  三悟（悟其道）：最终，我们领悟到诗歌蕴含的深刻哲理：世间万物，即使外表看似相近、相邻或同类，其内在的本质、发展的轨迹和最终的归宿往往存在着巨大的差异。这种想象的落地或者说想象的贴地飞行最终指向言说意味的展示，正是在一看和二想基础上的神悟到场。它启示我们要用辩证的眼光看待事物，尊重个体的独特性，理解“和而不同”的深刻内涵。

“语出尘表”的言说张力表现出的深呼吸

  “语出尘表”意指语言超凡脱俗，而“言说张力”则体现在语言内部矛盾与冲突所构建的艺术吸引力。本诗在这两方面表现卓越：

极简与极深的张力：诗歌的语言极其朴素、平实，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或生僻的典故（语出尘表之“清”）即自然之景的选择。然而，正是这种返璞归真的语言，承载了关于空间、时间、命运和个体差异的宏大哲学命题，形成了巨大的内在张力，完成诗歌的第一次深呼吸。

  并置与反差的结构张力：每一节都采用了“A与B”的并置结构。前半句强调“两”者的相似或邻近（如“触目可望”、“并不遥远”、“紧紧相邻”），后半句却笔锋一转，揭示出巨大的反差（“水远山遥”、“流入湖泊/海洋”、“春天/秋天”、“遮日/大雨”）。这种强烈的对比制造了语言的内在冲突和矛盾，极大地拓展了诗歌的想象空间，这种想象的所展示的空间结构张力是诗歌的第二次深呼吸。

  具象与抽象的转化张力：诗人将抽象的哲学思考（如距离的相对性、命运的殊途同归与各异）完全具象化为可感的自然景物。这种“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表达方式，使得诗歌既有画面的质感，又有思想的厚度。同事表现了中国古典美学追求的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审美张力，这种具象所展示的言说意味便是诗歌的第三次深呼吸。

  李雄生先生的这首《“两”的风景线》，通过“一看二想三悟”的层层递进，引导读者从自然景象走向哲学思考，完成诗歌内外形式上的深呼吸；同时，凭借其“语出尘表”的质朴语言和强烈的内部反差张力，化具象为抽象的神之一悟，成功塑造了一种简约而不简单，“不即不离”的艺术境界，完成抵达哲思上的深呼吸，这种诗意的贴地飞行充满美感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