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中国 TA的每日心情 | 开心 2019-1-5 08: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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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清秋丽影 于 2026-7-13 19:43 编辑
自传|从刘家冲走来(7)
(七)团旗引航,执灯乡野(任职团干、领衔宣传队岁月)
1970到1974这整整五年,我一直在生产队当会计,天天守着算盘、工分簿、分红账本,打理全队社员大小账目,算是队里管钱粮的内当家。
1972年初,大队正式成立团支部,组织上看我识字动笔、做事稳当,推选我兼任福寿大队团支部副书记,从此一身挑起两副重担,生产队账务、青年团务两头奔波,哪一头都不敢怠慢。
那时候搞运动,我们福寿大队曾短暂改名叫红卫大队,只是改的时间短,大多数乡里人还是习惯叫老名字——福寿大队。
那几年,也是我这辈子最年轻、最热血、最值得回味的一段青春时光。
五年生产队会计的打磨,再加上平日里常跟着大队写材料、上台发言历练,我早已褪去回乡之初的青涩懵懂。自打1972年初接过团支部副书记这份差事,大队支部紧跟时代中心工作,专门给团支部下达任务,要求我们牵头组建一支福寿大队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用文艺节目宣讲政策、鼓舞乡亲。接到支部安排,我便尽心尽力,四处物色青年骨干、筹排节目,扛起了宣传队全盘打理的担子。
那个年代的团支部,就是村里年轻人的主心骨。不管是回乡知青,还是在家务农的进步青年,全都跟着团组织走。我身为团干部,凡事都带头冲在前。村里搞基建、修水利、双抢秋收,我带头下地出力;大队组织政治学习、思想教育,我牵头领学宣讲。平日里既要抽空核对生产队账目、整理工分台账,又要管好全村青年,鼓励先进、帮扶后进,把一帮年轻人的心气干劲拧成一股绳。白日算盘不离手、农活不停脚,夜里还要守政治夜校整理材料,日日连轴转,却半点不觉得苦累。
在那几年里,最让我上心、也最让我难忘的,便是这支遵照大队支部指示、由我一手拉起、亲自带队打理的福寿大队文艺宣传队。
那年月,农村生活单调,物资又少,乡里人基本没什么娱乐活动。我们这支宣传队,就成了全村乃至全公社最热闹、最受欢迎的队伍。队员都是本村的年轻男女,没有专业老师教,也没有像样的道具服装,大家全凭一腔热情、一股子年轻干劲,自编自演、自排自唱,常年下各个生产队巡回演出,在整个公社都是小有名气。
在一起排练、一起演出的日子已过去五十多年了。其中有三位搭档和挚友,依旧清清楚楚印在我心里,是我七十年代青春里最真切、最温柔的记忆。
第一个,是队里年纪最小的小姑娘青青(化名)。
那时候我十八岁,她才十四岁,刚刚上初中,一脸稚气,干干净净、单纯得很。小孩子哪里懂什么谈情说爱,完全是青春年少、荷尔蒙分泌出的一种自然心动。天天朝夕相处,看我做事踏实、写得一手好字,会写剧本,说话做事稳重,她心里自然而然生出一份好感,是最纯粹的喜欢,朦胧的感知。
我至今记得无数个寒冬夜里,我们在大队俱乐部排练,屋里放着煤火炉,我们围坐炉火,各人扯着罩火布,把手伸在罩火布下。有一次,我刚把手伸在炉火布下,坐在我身边的她,温热的一双手自然而然扣住了我的手掌。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我当场不知所措,心慌脸红,坐立不安。
但我心里十分明白,那个年代规矩严、风气紧,尤其宣传队是重点看管的集体队伍,最讲究作风正派。谁要是传出一点男女暧昧、风花雪月的闲话,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一顶“ZCJJ生活作风”的帽子扣下来,再加上乡里的闲言碎语、唾沫议论,足以把一个年轻人的名声搞臭,一辈子抬不起头,前途也彻底毁了。
所以,这份藏在煤炉边的懵懂好感,我一直牢牢放在心底,守着规矩、守着分寸,半点不敢外露,安安稳稳藏在了那段清贫又纯粹的少年时光里。
第二个,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老玩伴,大队共青团宣传干事,也是我们宣传队的头号台柱子——楠楠(化名)。
她比我大一岁,我们土生土长在一个地方,知根知底。楠楠人长得清秀,嗓子又亮又好听,是天生唱戏的好料子。我们队里排革命样板戏,她是绝对的主角。演《红灯记》的李铁梅,精气神十足;演《沙家浜》的阿庆嫂,聪明机灵、落落大方。扮相像、演技稳,演什么像什么。只要她一登台,台下老百姓的掌声就响个不停。
人漂亮、又多才多艺,那时候十里八乡不少年轻后生都悄悄喜欢她。只是那年月思想传统,谁都不敢明着表露,只能把心思藏在心里。很多倾慕她的年轻人,总喜欢找借口去她家里坐坐、聊聊天,能多看一眼、多说两句话,心里就蛮知足。
我当时是宣传队负责人,大队俱乐部就在楠楠家门口。我们经常排练、排节目到深夜,太晚了不方便回家,我就带着几个队员在她家留宿。
楠楠心肠好,待人客气又热忱,每次都会把家里舍不得吃的东西拿出来招待我们。一群同龄人围坐一起,聊聊排练的趣事,说说农村的家常,谈谈年轻人的心里话,说说笑笑,再累的身子也轻松了,日子清贫,情谊却格外真。
第三个,是我最贴心、最默契的战友,大队共青团组织干事、宣传队的顶梁柱——阳治安。
那时候的他,已经是一名民办教师,为人正直、踏实稳重,不光是大队青年里的先进骨干,更是我们宣传队的主力担当。他天生一副男高音,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专门唱样板戏里的正面老生角色。
他唱《红灯记》里的李玉和、《沙家浜》里的郭建光,身段端正、唱腔激昂,特别有气势。一句“临行喝妈一碗酒”慷慨豪迈,一句“让天下穷苦人民都解放”高亢振奋,每次唱完,台下观众听得入神,人人叫好,无人不佩服。
不光会唱,他演戏也非常出彩。当年我编写的乡土小品《节约坛》,特意让他反串演农村老大妈。一个da男人演老婆婆,反差很大,可他演得特别自然,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完全就是农村勤俭老人的模样,朴实接地气,每次下乡演出都赢得满堂彩,也成了我们宣传队的经典保留节目。
七十年代搞文艺,完全是义务劳动,没有一分钱补贴,更没有什么名利可图。我们白天要下地出工、核对生产队账务、处理各类团务工作,晚上点灯熬夜排练、写稿子、排节目,春夏秋冬,风雨无阻。
那时候最知足、最暖心的事,就是下乡演出结束后,各个生产队热情招待我们,给我们端上一碗点心。在那个物资紧缺、日子艰难的年代,一碗简简单单的点心,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认可,也是我们最奢侈的享受。
就是我们这样一群土生土长的农村青年,不图名、不图利,凭着一腔朴实的热忱、一颗听支部安排的心,把最好的青春、最足的干劲,全部奉献给了福寿这片乡土。
从1970年做生产队会计,到1972年初遵照大队支部安排兼任团支部副书记、牵头打理宣传队,这几年身兼数职的日子,是我人生扎扎实实的大淬炼。常年管账练出了细心耐心,带队青年学会了统筹担当,组织排戏登台又磨出了我的胆识魄力。
这段扎根乡村、热火朝天的青春岁月,实实在在为我后来的人生道路,打下了扎实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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