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听见劳作的歌谣

新人来

月亮听见劳作的歌谣

文/岸柳

       五一下午，湘江岸边。徜徉、观景。看水面宽阔，风景如画，岁月静好。

  海棠春晓广场。地名石碑横卧堤上，现代景观建筑黑色简约。停放的小车排满广场。一家人从石碑旁缓缓经过，脚步不快不慢，像所有在节日里寻找片刻闲适的人一样，目光在广场上随意掠了掠。我走在后面拍了张照片。

  下堤。斜坡上，野外桌椅、露营棚，星星点点。游客，或坐吃点心，或躺着休息，那边飘来烧烤的香气，还有人们交谈的细碎声响。多数是过客，还有带着庞物的市民。

  垂钓的人最懂得等待的哲学。他们坐在折叠椅上，目光投向水面，一坐就是半日。那浮漂微微颤动，他们也只轻轻抬腕，并不着急。鱼线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又落入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这涟漪慢慢扩散，碰到水草便碎了，变成细碎的光斑，在水面跳跃。忽然想起柳宗元写"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那是孤独的钓者；而眼前的钓者们，虽也静默，却并不孤独，他们有不少同伴，更有江水作伴，有斜阳为侣，有整条河流的呼吸与共。

  儿子解开牵引绳钩，米糕撒着欢儿跑起来。它跑得那样快，四条腿像是在演奏欢快的乐章。它跑过草坡，跑过沙地，跑到水边嗅嗅，又折返回来，耳朵在风中飞扬。忽然觉得，它也懂得节日的意义，奔跑，嗅闻，追逐，然后毫无愧色地疲倦。有同伴来了，一头棕色的狗，米糕追上去，与之缠绕嬉闹了一阵，又走开了，回到各自的主人旁，摇尾撒娇。

  离开江边时，回头望去，那些垂钓的人还在，露营的人还在。节日在江边的氛围，是那样的闲适、平静。我想，所谓节日生活，大约就是这样一些瞬间的叠加，看着江水发呆的午后，狗儿奔跑的快乐，陌生人的善意，亲人围坐的温暖。而这些瞬间本身，就是劳动的意义。我们用劳动换取这样的时刻，用疲惫换取这样的安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江水的见证下，完成各自的生长与衰老。

  傍晚去荟聚。晚餐在“吃饭皇帝大”，这家餐馆店名很特别，意思是吃饭比皇帝还大。湘西土家族的风味。食物面前，人人平等，这个朴素的道理，与今天的感受不谋而合。劳动的人要吃饱，吃饱了继续劳动，或者休息，如此循环往复，便是人间烟火。

  走出餐厅时，抬头看见月亮正圆，挂在天幕上。今晚的月亮有点羞涩，躲在薄云里，但光线还能洒在回家的路上，洒在行人的肩上，也洒在远处的江面上。江水载着月光，缓缓地流，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这个劳动节，我没有体力劳动，却在江边看见了劳动的人们，看见了他们放下劳动后的模样。他们让我想起一个朴素的道理：我们劳作，是为了有这样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看水，只是吹风，只是等月亮升起来。而月亮大约听见了这所有的一切，听见垂钓者的等待，听见露营者的欢笑，听见狗的奔跑和孩子的咿呀，听见人间烟火里藏着的全部尊严与温柔。它不说话，只是圆了又缺，缺了又圆，像一面古老的镜子，映照着我们。

2026/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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