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老城情未了

一溪霞韵

洛阳老城情未了

相传远古时，一只巨大的凤凰飞临洛阳，因陶醉于此地美景，便化作这片土地——凤化街是凤头，南大街是凤脖，东、西大街是双翅，最长的北大街则是凤尾。因而洛阳老城又叫 “凤凰城” 。

我庆幸3岁来到凤化街，上学是在文明街，居住是在北大街。二十多年，我都在“凤凰城”里生活，老城青年宫弥漫米酒的香味，烧鸡小贩飘摇的灯火，人民会堂里的戏锣鼓声，成为一条河，永远留在我记忆里。

但，如果这个“凤凰城”还有点神话色彩，而现代的洛阳老城，则是真真切切地化作了一只五彩斑斓、正欲腾飞的“金凤凰”。它的色彩，不再是单一的，而是一幅由青灰到朱红、繁华与牡丹、霓虹与光灿交织的盛世画卷。

洛阳老城不止是一只斑斓的凤凰，更像是一部岁月的长卷，记得小学时，到同学家去玩，太平街，文明街，柳林街，四眼井等，每一个同学的家，有大门，有门挡，有迎碑墙，有的家有上房屋，有厢房侧房，很是神秘，家家几乎都种有夹竹桃，石榴树，指甲草，古香书色，我作为一个南阳西峡来的女孩儿，感觉特别迷惑和特别神秘，一个不语的老城让我想了半生，除了这些独门独户，那一百多条街巷里，纵横交错处，还有多少故事？
后来，我渐渐懂得，洛阳老城虽历经变迁，东西南北一座城廓，素有“九街十八巷，七十二胡同”之称，她写满了故事，有着不一样的人间烟火。曾经的老城有文人斗智、邻里和睦、市井趣闻，而如今更有气势恢宏的应天门、天堂明堂与宫殿，那千年帝都的神话与洛阳百姓护城的风骨共存。

老城话，让我终生难忘，话里话外那种“艮”（gěn），干脆、硬朗、不拐弯。老城话能一个字绝不说俩。夜里敲门那最经典的段子——“谁（sei）？”“我！”“咋？”“尿”四个字就讲清楚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还有要表达“干什么”，老城话干脆直接一个 “抓（zhuà）” 字搞定。老城话还习惯把两个字快速连读成一个音节，听着很省劲儿。

 “人家” 说 “ra”，“底下” 说 “dia”。老城话的儿化音不仅多，发音位置也很特别，听着“儿”味很浓。面条儿、灯泡儿、红萝卜缨儿；老城特有的 “胡同儿” 叫 “古洞儿”。老城话的词库就是一部十三朝古都的故事，老城话的妙处至今难忘——“可囊” (很好、很美、很有趣 儿），“厮跟着” (一起、结伴 ），“独孤圆儿”(一人），“镇造” (厉害 ）“木一瞎” (什么都没有）、“烧包”(得意忘形、爱显摆） 老城话里说身体部位，膝盖/不老盖儿，腋窝/圪劳肢儿，台阶/圪台儿/，额头/挨老头。
22岁时我到涧西区工作和生活，涧西都讲普通话，开始他们听不懂老城话，认为很“土”，甚至带有嘲讽，吓得不好开口。其实现在想来，他们不会知道，老城话是藏在千年话语里的古董，藏着古代汉语里的雅致。随着国家普通话教学的推广，越来越多的人交流讲话都统一在了普通话上，显然洛阳老城话成为了珍贵而稀缺的语言，是洛阳城里独树一帜的如活化石一样的标志。所以，当你穿过丽景门，听到那一声直愣愣又亲切的“弄啥类！”，就意味着你一脚踏进了最原汁原味的洛阳。

还有当你不经意走进那“九街十八巷，七十二胡同”里可能就走进了一个传奇故事里。“仁义胡同”的故事是讲，清朝官员董笃行面对家人因墙的地脚线与邻居争执，立即回信写道“让他一墙又何妨”。为此邻居之争化干戈为玉帛，两家主动退让，有了“仁义胡同”的美名。洛神庙的故事是，洛神宓妃的故事发生在洛河岸边，为纪念她，老城东关修建了洛神庙。

或许那些古代的传说我们看不见，但一尊“九龙鼎”矗立在老城西关的交通大转盘处，它虽不是“九鼎”的本尊，但它是现代洛阳人心中公认的城市“定鼎之宝”。故事要从3000年前说起，相传大禹铸九鼎，是在大禹治水后，铸九鼎象征天下九州（豫州鼎即代表洛阳所在），九鼎从此成为王权与国运的象征。而武王定鼎，是周武王灭商后，想把九鼎运往西边国都。结果队伍走到洛阳，大鼎像生了根一样再也无法移动。周武王信天命，他认为这是天意，是上天暗示洛阳是“天下之中”，于是把九鼎安放在洛阳，史称“定鼎洛阳”。如今我们看到的九龙鼎，正是1994年为纪念这一重大历史事件而建的地标。它高30多米，柱身盘旋着九条巨龙，顶端托举着一座仿制的一比一大小的西周兽面纹方鼎，象征着那段历史。九龙鼎的意义早已超越了传说，它不只是雕塑，是洛阳的灵魂，是天下之中最早的中国的灵魂，是中华民族千年的底气与定力。九龙鼎的九条龙与顶端的鼎，完美呼应了洛阳“千年帝都”的荣耀。它是中国人回家的方向，也是游客必打卡的标志性建筑。你若要来，别忘了去西关看看这座九龙鼎。

我想四月里，你一定会来，一片繁华里，牡丹甲于天下。相传是被武则天怒贬至洛阳后，反而在此盛开。几世牡丹，你会为牡丹的倾国倾城感动，你会被牡丹的硕大蓬勃和绽放注入生机。老城四月，让你看不够的满城花海，让你美的心醉。你若要来，新旧交错的老城，色彩远不止这些。这里有由朱红、青灰、霓虹与花海交织的盛世画卷：那一抹“汉服色”，会让你情不自禁，那是千年风景在今天流动。你看，满街都是身着汉服的“公主”“侠客”，从唐三彩的釉色、水墨的花纹到现代的创意图案，都是这条街上的风景，全国各地的人在这里融入了最地道最和谐最温暖的市井怀抱。

这里，老城的“底妆”是豫西民居的青灰色调，它延续着历史脉络，但转角就能撞见惊喜，比如二郎庙街区那色彩斑斓的3D墙绘和卡通雕塑，传统民俗瞬间变得活泼又新潮。你若要来，璀璨“大唐灯”会为你点亮，让你享受夜空的视觉盛宴。当夜幕降临，老城便进入了最绚烂的时刻。洛邑古城千灯齐亮，暖黄的灯笼与布幔随风摇曳；应天门、明堂天堂被金色灯光勾勒得如同天上宫阙；而隋唐洛阳城的创意灯组甚至让文物“活”了起来，彩绘陶女俑化作流光溢彩的动态灯组，将历史照进现实。

你若要来， 那些永不落幕的自然点缀，除了建筑与灯火，除了牡丹国色天香，街角巷陌的绿化与花艺更显青砖灰瓦中靓丽和生机。它不只是给你一种视觉奇观，更是让你与洛阳一起实现从“观光”到“沉浸”。你穿着汉服，走入了画卷，成为这抹“流动色彩”的一分子。你漫步老城，脚下的青石板路，头顶的宫灯，不经意中你和它们形成了共融。

你走着走着，可别小瞧这大街小巷，她说不定就会跳出一个故事来：吕氏街原名“驴市街”。冯玉祥驻洛时雅化改名为吕氏街，这条街还曾走出“五四运动”时的洛阳学联主席张熙午等进步学生。磊园与广平街，是著名作家二月河（《雍正皇帝》作者）童年和少年时居住的地方，他的“落霞三部曲”里很多宅院描写都以此地为原型。如此这般，它们共同绘就了老城古今交融的独特魅力。汉服之都 ，三步一"公主"，五步一"侠客"；洛邑古城， 天女散花，为你的衣裳添上一缕仙气。

十字街夜市 ，这块"国家级夜间文旅消费集聚区"的金字招牌，承载着洛阳几代人的味蕾记忆。街道两旁遍布老字号小吃，从洛阳水席到小街锅贴，充满了浓浓的市井味道，也成为伴侣们消费小吃过瘾的地方。

这里国潮新地标 ，让旧厂房和民国建筑焕发新生。在校场街29号‌地处老城历史文化街区核心区，该园区由原清代校场遗址演变而来，历史上曾为练兵习武之地，现在是红砖拱碹、铁艺窗棂等营造出浓厚的民国风创意园。这是洛阳老城的魅力，她用"新"与"旧"
的碰撞让你上午在隋唐里喝手冲咖啡，下午去洛邑古城看"天女散花"，晚上再到十字街撸串。

洛阳老城，你带着凤凰的娇贵，牡丹的桀骜，女皇则天盛唐的威仪，应天门统领天下豪气，天街如酥的小雨，令老城独领风骚，傲然神州。
围城般的丽景门，建安门，以她们的沉稳承载着千年帝都的故事，以古老的神奇和深沉呈唤国粹。

每一个来老城的人，吟一首“小城故事多，老城情未了”，相约，相守，带着古街的书签，背上几首李白杜甫白居易的诗句，若问古今天下事，请君只到洛阳城——我在老城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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