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海燕，念那一场烟火遇见

于文明

             念海燕，念那一场烟火遇见

     
            文/于文明
    今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些。年后便是立春，风里已褪去深冬的凛冽，多了几分春和日丽的温柔。我本就是文人心性，心思细腻稳重，骨子里藏着几分念旧，近来总爱往冷水滩凤凰路走一走，沿着永州二中的围墙，一圈又一圈地徘徊。街边的商铺换了一茬又一茬，人来人往，物是人非，唯独味尚生活餐厅的招牌，依旧立在小天鹅酒店的原处——蓝底白字，上面两个红色的“味尚”大字，不算惹眼，却是永州小有名气的连锁湘菜馆。每次路过，脚步总被莫名勾住，挪不开半分，总要站定片刻，望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门内依旧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着人间烟火气缓缓飘出，恍惚间，回到2022年4月7号那个春天的下午5点半，第一次和海燕约见面的模样，重叠在一起。这般念想，若是说出来，或许要被人笑话祁阳有一个痴痴呆呆的傻瓜蛋。可我心里清楚，有些遇见，一旦刻进骨血，便是一辈子的牵绊，纵然后来路分两头，心底的初心，半分不曾更改。


   我向来不喜应酬，低调也不爱凑热闹，那日约海燕在味尚见面，原是疫情期间，我几次从祁阳去冷水滩，都因疫情耽搁，终究未能成行。虽已在微信上和海燕聊了许久，心里对她颇有好感，却也和大多数人初见时一样，抱着几分惊喜带有几分敷衍了事的心思，想着坐片刻便走，给自己一个机会，了却一桩心事。彼时虽已是立春，永州的春寒却依旧陡峭，湿冷的风裹着寒意，吹得人指尖发凉。我轻轻推开味尚的门，暖黄的灯光裹着饭菜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凉，也抚平了心底的几分疏离。店里不算拥挤，我选了靠窗最里面的桌子坐下，桌椅摆得规整，碗筷擦得锃亮，没有奢华的装潢，服务员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就是一家寻常的家常菜馆，却透着几分踏实的烟火气——像极了后来我与海燕相依相伴的日子，平淡无波，却足够温暖人心。


    我坐下不久，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听见身旁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抬头的瞬间，便见海燕如仙女下凡般，飘然而至，嘴角噙着浅浅的笑，两个甜甜的酒窝若隐若现。她穿了一件简简单单的黑色运动装，素净无华，可穿在她身上，却格外妥帖，将身姿衬得凹凸有致。黑色自带沉稳大气的质感，却挡不住她身上的朝气，眉眼弯弯间，那份由内而外的自信，似兰香袅袅，沁人心脾。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窈窕落落大方，妙曼成整个店里最亮眼的光景，让周遭的烟火气，都多了几分明媚。


   那一刻我才懂，原来有些人的出现，真的能让平淡的时光骤然生辉。她坐下时动作轻快，说话时声音清亮，带着标准的冷水滩口音，没有半分扭捏，也没有寻常初见的拘谨，一开口，便是满心的欢喜与坦荡。我向来不善言辞，对着生人总觉无话可说，可面对她，心底却莫名生出几分亲近，那些平日里紧绷的棱角，在她的坦荡与明媚里，慢慢放松、柔和下来。她的眼里有光，那是对生活的热忱，光彩照人那是对未来的期许，更是遇见心仪之人时，藏不住的欢喜。我望着她，心底忽然一动，片刻间便笃定，这便是我人生里，最想珍惜、最想守护的人，往后与她相伴的日子，一定是老天刻意的安排。


   那一顿饭，吃得格外舒心。我们从琐碎的日常聊起，聊家乡的风土人情，聊平日里的喜好偏爱，聊对未来的满心期许，无话不谈，仿佛认识了许久的旧友，丝毫没有初见的生疏与隔阂。味尚的饭菜不算山珍海味，却是冷水滩最有名的湘菜口味，那顿饭的滋味，我用心记在心上了，往后再去任何酒店，尝过再多珍馐美味，都再也品不出那般暖心暖胃的味道。从那时起，我便稳稳地把海燕放在心尖上，我想着要拼尽全力，给她安稳的生活，用实际行动给她想要的未来，想着往后余生，三餐四季，朝朝暮暮，身边都有她的身影。


   从此以后，便有了我们十指相扣相依相偎相恋的日子，花前月下，耳鬓厮磨，是我人生中最鲜活、最明媚的时光。我们从陌生到熟悉，从无话不谈到朝夕相伴，一起走过冷水滩的大街小巷，在佛祖面前许下海枯石烂、永不分离的誓言；一起规划未来的日子，一起盼着把老家的别墅建好给父母住，再到岳麓名城买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套间，等退休以后养老，想着把这些事情做好之后，便是我们安稳相守的开端，会装满我们所有的欢声笑语，会成为我们一辈子的归宿。那段日子，我们分享着所有的日常，开心的事第一时间告诉对方，难过的委屈也会彼此倾诉，微信里的消息从来没有断过，足足存了15个G，相当于5个新华书店的藏书量。哪怕只是一句随口的叮嘱，一句平淡的问候，一个琐碎的日常分享，都藏着满满的牵挂与爱意。我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我们会顺着心意，一步步走到白头，把老家的别墅装满温暖，把往后的日子过成诗。


    可世事大抵总是这般，不如意事常八九，大都是一地鸡毛。我们也不例外，再好的缘分，也抵不过时光的消磨，抵不过悄无声息的疏离。我至今都记不清，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一切都慢慢变了模样。大概是老家建别墅的事，给了我们太大的生活压力，没有了往日宽裕时的好心情，我们之间的话，渐渐少了。后来向美艳表姐借了钱，又因一封信说是出我之手，心生芥蒂产生误会，我想解释说是掩饰，彼此的隔阂越来越深，聊天也越来越少。再后来，微信里的对话框，渐渐沉寂下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与温情，没有争吵，没有决裂，没有歇斯底里的纠缠，没有机会面对面，其实我也知道所有的烦恼就是缺小一个拥抱，后来就这么静悄悄的，两个人慢慢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像两条曾经交汇的线，缓缓岔开，越走越远，再也没有交集。


   再后来，微信被拉黑，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发出的消息永远显示拒收，我再也听不到她的回复，再也无法知晓她的近况。她没说，我没有去追问缘由，也没有去纠缠打扰，我心里明白，有些离别，从来都不需要理由，不是不爱了，只是缘分到了尽头，只是往后的路，我们再也无法同频相伴，再也没有齐驾并驱。我常常对着沉寂的对话框发呆，心里不是不难过，不是不遗憾，可我从没有过一丝怨恨，更没有把她当作仇人。我们只是走散了，只是不能再做彼此的枕边人，可那些相伴的时光，那些真心相待的日子，从来都不是假的；李海燕这三个字，从来都不是我人生里的过客，而是刻在回忆里，最鲜活、最难忘的印记。


   老家的别墅已经建好了，楼梯室有一块瓷砖松动掉落，存在一些安全隐患，还有些收尾的琐事，旁人或许会问，为何我不去打理，为何不去善后完工。其实我并非不想去，并非不留恋，只是我想把那份美好与体面，全都留给海燕。以前，我是以她爱人、丈夫的身份，出现在她的老家，陪着她规划一切，陪着她憧憬未来，陪着她的父母闲话家常。如今我们走散了，我便不想再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老家那里，不想让她老家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们曾经的情感，不想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成为她的牵绊。我想让她往后，能带着新的爱人回到老家，面对家乡的亲朋时，能有十足的信心和颜面，能坦然开启新的生活；我想让她老家的人，慢慢淡忘我曾经的存在，淡忘我曾是她认定的伴侣，不因为我的存在，成为她往后幸福的阻碍，不让她有半分为难。爱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占有，而是成就她想要的生活，托举她走向更高、更明亮的远方。


   爱一个人，未必一定要朝夕相伴，未必一定要拥有。有时候，成全，也是一种深爱。我从不后悔遇见她，从不后悔与她相伴岁岁年年，从不后悔掏心掏肺的付出。她陪我走过一段最温暖的路，给过我最纯粹的欢喜，让我体会过销魂蚀骨的爱、牵挂着的幸福，这样的情谊，足够我珍藏一辈子。我们不是仇人，不是互相厌恶的人，更不是陌生的路人，我们只是从亲密无间的恋人，变成了互不打扰的故人，只是把那份浓烈的爱意，藏在了心底，不再宣之于口，却从未消散，也从未褪色。


   今天再路过凤凰路，路过味尚生活餐厅，我依旧停下了脚步。门内依旧是来来往往的食客，依旧是热气腾腾的饭菜，依旧是熟悉的烟火气，可那个穿着黑色衣服、满脸朝气与自信的海燕，再也不会坐在当年的位置和我一起用餐，在打包牛肉给阳阳吃了。遗憾的是我对阳阳说了要照顾她到老，却成了我一辈子最大的谎言。我常常独自寻一处小馆，斟一杯浊酒，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念着的，依旧是李海燕。旁人说我恋着红尘，恋着过往，我不否认，我本就是俗人一个，我做不到斩断情丝，做不到恩断义绝，做不到放下初心。这份执念，不为纠缠，不为复合，只为守住心底那份最初的爱意，只为记得曾经，有一个叫李海燕的女人，惊艳了我的时光，温柔了我的岁月。


   我就是这样，坦坦荡荡对着屏幕，敲打键盘乒乒乓乓，这无法对别人说的心里话，此乃愚笨地通过文字排遣心中的无奈。世人说孟婆汤能解渴，也有人说忘情水最好喝。我觉得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分开快一年了，我依旧学不会放下，依旧学不会释怀。可我觉得，这般愚笨，也没什么不好。人生在世，能有一个人，让你念念不忘，让你初心不改，让你即便走散，也依旧心怀善意与爱意，便是难得的缘分。我不曾怪过时光，不曾怪过离别，只怪缘分太浅，只怪我们没能熬过平淡，没能在现实里走到最后。可我从不曾后悔，遇见她，爱上李海燕——这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也是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牵挂。


   海燕，你大概不会知道，我每次路过味尚生活餐厅，路过永州二中校门口，心里都会想起初见你的模样：黑色的衣裳，明媚的笑脸，自信的眼神。那一幕，在我心里，从未模糊过，从未褪色过。往后的路，你有你的星辰大海，我有我的回忆相伴，我们不必相见，不必联系，不必打扰，只愿你岁岁平安，事事顺遂，过得安稳，过得幸福，能遇到一个像我一样对你死心塌地、能陪你走完余生的人，替我好好爱你，护你周全。


   世事变迁，岁月流转，人间烟火，岁岁年年。我不敢说自己有多伟大，有多洒脱，我一定笃定致远，无论再过多少年，无论世事如何变更，无论我们变成什么模样，无论彼此身边有没有爱人，我对你李海燕的爱，永远不会变。这份情，不会因为疏离而消减，不会因为离别而褪色，不会因为不联系而消散，它藏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藏在每一次路过味尚餐厅的念想里，藏在每一杯浊酒的深情里，年年岁岁，至死不渝。


   我终究是念旧的，终究是执着的。这辈子，爱过李海燕，便足够了。不求重逢，不求相伴，只求她安好，只求她永远记得，曾经有一个祁阳人，把她放在心尖上，拼尽全力爱过她，也会一直爱下去，不问归期，不问结果。原来，这世间有一种幸福，便是爱而不得，却依旧心甘情愿，时时刻刻牵挂在心里。


     2026/4/7见面周年纪念日，草于祁阳听风楼，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通知作者删除15226321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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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皮人

前面的照片是海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