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首

占东海

路边石碑摊

文/占东海

路边石碑。国道上喧嚣
没影响到它矗立
——或许已倒下。有主的已刻金字
经常从这经过，一直在
有种错觉
石匠能预见死亡，无主的
黑漆漆的
不管多黑多暗，依旧
光滑。多像
活着的人，没有什么
可以圈点的
刻过字的，有深不见底的悲喜
尽情表诉着快乐和痛
它们伫立
不倒下，就是石匠的广告词


小城

老城区房子正在翻新
萝卜，吃一截
剥一截。油漆工挂在绳子上
荡过来荡过去下降

郊区好多空房子。还在圈地拔河
一幢幢新楼被脚手架凿出无数口井
井里没有水，只有汗水和光
光下几只青蛙已放弃挣扎

小城每日匆忙，认不认识的人
都擦身而过



湖心有轮平静的月

更大的湖在天上
“一切虚构者都脚步踉跄”
“裸游者游出水面又潜入深水
蓝水窒息一过属于我”
我是行人，也是自己的月亮
伤害从外而来
我有光，那么柔，柔软到有无数褶皱
可以抵押给伤害者，他们惧怕光和纠缠不清
我的很长一段路，是走在黑暗中的
少有路灯和萤火虫
对光渴望，那么剧烈咳嗽
呛过水，这水有金属质地
多次用犀牛杯饮食
天上湖里月亮
平静地注视等我仰头向上


早茶


面包，油条，糊辣汤，豆浆，包子，馒头，八宝粥……
各自呈现诱人方式
凌晨，鸡还没有愿意打鸣
去叫醒它们
它们习惯了摸黑，天一下亮起来
有些惺忪也正常
我喜欢油条就豆浆
喜欢它们
什么都能熬过去的坦然
太阳出来，就
又活着


春的响鼻


春的响鼻。一匹匹红马
一条条黑龙
都可以在枝头发脾气
它们有自己独立行走的。它们养了无数条鱼
每条鱼牙齿雪白
不是下过一场雪才白的
这种情况我给下了定义
——发情期到了
草连夜绿了，多好的缰绳
不能让霉菌成了菇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