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 初八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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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说 初八开工

文/岸柳

    电梯门开了，姚远看了看手机，八点五十八。

    前台小林正在给发财树浇水，看见他，笑了一下：“姚工早。”

    “早。”他点头，往工位走。

    走廊里很安静。隔壁财务部的灯还没全亮，只有两三台电脑开着机，屏幕的光映在空椅子上。有人在茶水间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水壶烧开的那一声响。

    姚远坐下，按了主机开关。机箱风扇转起来，嗡嗡的，像刚睡醒。对面工位的邹姐还没来，桌上摆着年前那盆绿萝，叶子黄了几片。她儿子给她画的新年贺卡还压在键盘底下，“妈妈发财”四个字歪歪扭扭，去年的。

    “姚工。”身后有人叫他。 是项目组的小胡，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砂糖橘，一个装着瓜子花生，往公共桌上一放：“老家带的，尝尝。”

    “谢谢。”姚远说。

    小胡没走，站在他工位旁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甲方那个章总，今天发开工红包没？”

    “不知道。”

    “我听说他今年不发了。”小胡说，“去年发了一百，今年可能就五十。”

    姚远没接话。小胡站了一会儿，走了。

    九点十分，邹姐来了。她把包往桌上一放，先看绿萝，叹了口气，又看姚远：“过年没胖。”

    “还行。” “我胖了五斤。”她说，“儿子非要吃炸丸子，炸了一盆，全让我吃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姚远：“给，我儿子的压岁钱，分你一个。”

    姚远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邹姐。”

    “不谢。”邹姐坐下，打开电脑，“今年项目多，有的忙。”

    九点半，人基本到齐了。办公室渐渐有了声音，键盘声、电话声、复印机预热的声音。有人端着杯子去茶水间，碰见同事，点点头，“过年好”，声音不大，像怕惊着什么。

    姚远去上厕所，路过总经理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说话声：“……一季度指标，你那边……”

    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回来的时候，工位上多了一盒牛奶。 他看了看四周，小胡正低头看手机，邹姐在打电话，没人看他。

   下午三点，姚远开完会回来，看见桌上放着一张纸，是年前报上去的那个方案，被退回来了。上面用红笔写着几个字：再改，方向不对。

他看了半天，把纸翻过来，空白的一面朝上，压在一摞文件底下。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不知道是要晴还是要下雪。

    五点五十，邹姐开始收拾东西。她把绿萝的黄叶子摘掉，又浇了点水，看了看姚远：“走吗？”

    “再待会儿。”

    “明天见。”

    “明天见。”

    邹姐走了。办公室又安静下来，只剩几盏灯还亮着，几台电脑还开着。

    姚远把那个被退回的方案翻出来，又看了一遍。红笔的字是总经理的笔迹，他认得。 他把纸翻回正面，放在键盘旁边，开始打字。

    六点半，他关电脑，关灯，往外走。路过前台，发财树的叶子在灯光下油亮油亮的。

    电梯门开了，他进去，按了一楼。

    手机响了一下，是老婆发的微信：“回来吃饭吗？”

    他回复：“回。”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地变。他靠着电梯壁，忽然想起来，今天一整天，他还没看过窗外。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外面很冷，他裹了裹衣服，往地铁站走。路边的小馆子都开了，有人在里面喝酒，说话声很大，隔着玻璃也能听见。

    他停下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2026/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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