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高原行记（组诗）

积健为雄

黄土高原行记（组诗）
文/赵华奎

1.莽原之上

夏日捧出的高原绿，如波浪层叠
一人去游走
黄土的构思，迟迟投不进他的心海

风吹不散羊群，白云般放养在高坡上
静静吃草
那个甩鞭的牧羊人，弄出几声脆响
迎合一支信天游

那么嘹亮，且悠长
似乎能推动万千草木拢起的绿波
直抵远天

五月说破的流水
自上而下，走出坎坷不已的步履
我不再置疑
我们亦是一群心有丘壑的人


2.信天游

这黄土高坡刮来的风，有别样的曲调
填词的陕北人
善歌又善舞
聚在高原上挥散火一样热情

向阳的窑洞旧而干净
不只是信天游里，一枚舒缓的暖词
一曲唱罢
另一曲又起，带着炊烟在山脚处绕行

兰花花，圪梁梁……，复调苍凉悠远
唱哭多少走西口的人
他们着布衣，牵毛驴
每一步都激起多少尘埃，落向了心间


3.安塞腰鼓

从一面羊皮小鼓说起民俗，舞蹈
黄土地上的狂飚
那个安塞老人，眼里的光芒更亮了

他站在窑洞前的空地上
像个说评书的人，轮流击鼓、钹和锣
将傍身的绝技
传给每一个途经那里的人

有人央求他把故事说深一点，远一点
他想起早年的一场庆典
千名汉子头扎羊肚巾，腰系红绸带
击鼓，壮舞，震动了整片高原

他一直说着
那时枣花已开，地上浮着一粒粒米白
哪些是话声惊落的
哪些是鼓声震落的


4.山丹丹花开

不经雨水，高原花依旧红如火
无论季节
那支歌曲都能够唱透黄土地的性情

这野生植物多么倔强
择山坡、土崖、沟壑，与杂草伴生
该放就放
不惜气力奉出了点点星火

回到红色岁月
一个人深读窑洞灯火，遥看遍地高粱
策应那一场轰烈革命
打江山的，都是山丹丹花一样的人

再回到窑洞前，看见一株歪脖子枣树
挂着纤绳
一个头戴红花的女童，荡悠悠着


5.来到南泥湾

汾川河安静如母亲，似乎独爱南泥湾
不然怎会交出一片陕北的好江南

旧窑洞里陈列着旧的qiang炮和农具
都用一种表情
向我们展示那场声势浩大的生产运动
石雕群屹立
记录了多少战斗者兼劳动者的身影

在一架旧纺车前止步，我心肃然
也有意体验一回纺织术
手一摇，轴便转
细密的纱线缠了思绪，也绕了灵魂

循着王震将军的足迹，追寻三五九旅
我这名掉队的老兵
一心想着归队，一直没能归队
2026.0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