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外两首）

点回归线

　　小年（外两首）

　　今天不写远方
　　只写一屋干净的光

　　洗衣机轻轻转动
　　把旧年的尘
　　都揉进流水里
　　抹布擦过窗台、桌角、地面
　　一寸一寸
　　还给生活清亮

　　阳光从窗缝溜进来
　　落在刚晒好的被子上
　　暖得像一句
　　不必说出口的心安

　　忽然想起乡下小年
　　母亲搬着长凳
　　扫去屋顶经年的蛛网
　　尘埃在光里飞舞
　　灶台擦得发亮
　　锅碗瓢盆
　　都映着小小的慌张与盼望

　　那时不懂
　　扫尘，是扫去心事
　　净屋，是净掉过往
　　灶王爷上天言好事
　　原来人间最虔诚的愿望
　　不过是
　　屋净，心宽，人安

　　新岁未到
　　先把日子
　　轻轻收拾妥当

　　立春

　　雨歇了
　　风就软下来
　　把冬天的棱角
　　一点点化开

　　我走进菜园
　　泥土带着微凉的湿意
　　小白菜顶着新绿
　　在晨光里轻轻呼吸

　　豌豆藤已攀到半高
　　向着天空舒展
　　萝卜、小葱、青蒜
　　一丛丛，安静又热烈

　　我蹲下身
　　疏去拥挤，拔尽荒草
　　让每一片叶子
　　都能自由地接住阳光

　　原来春天从不是突然到来
　　是藏在每一寸泥土里
　　等一场雨
　　等一次俯身
　　便悄悄
　　铺满人间

　　腊八节

　　一碗粥，熬暖了
　　最冷的日子

　　柴火慢炖
　　红豆、糯米、花生、莲子
　　把时光熬得浓稠
　　把乡愁熬得软糯

　　窗外寒气正浓
　　屋内香气漫溢
　　一勺温热入喉
　　所有奔波与疲惫
　　都被轻轻安抚

　　小时候的腊八
　　母亲早早起身
　　灶火跳动，粥香绕梁
　　一碗朴素的甜
　　藏着一整年的安康

　　如今岁月渐深
　　才懂这碗粥
　　熬的不只是五谷
　　是团圆，是念想
　　是人间最踏实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