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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蔗花开
今年南方是暖冬,弟弟说家里种的甘蔗突然开花了。我看见甘蔗花开还是四十多年前,上中学时候见过。家乡老人传说,竹子开花,百年一遇,甘蔗花开,一个甲子(六十年)两回,甘蔗很少开花,据说,一生能够看到三次甘蔗花开的是幸运人。当然,传说只是经验总结,而经验往往不一定准确,只是今年暖冬,又适逢双春,家里甘蔗大面积开花。 甘蔗花开的花卉,像芦苇花,或者说像狗尾花,热烈奔放的花卉,大部分是紫色的,因品种不同,也有芦苇样浅青色的。甘蔗花开,要赶紧砍伐掉,不及时砍伐就会被花卉吸收完水分而把甘蔗抽空心,糖分也因此蒸发了,实用价值就大大降低。 中学那年,故乡甘蔗花开,家里甘蔗大片大片开花,要赶紧抢收砍伐掉,小少年我们也要到蔗田里帮忙。不过,我们其实背不动多少,甚至可以说只是添乱。那时候家里种的是糖蔗,那种水分比较少,蔗杆比较硬,含糖量相对也较高的糖蔗,小时候,物资比较贫乏,那糖蔗虽然比较硬,儿童时候也经常啃吃,我的牙齿现在都不好,就是因为那时候硬啃甘蔗咬吃坏了牙齿。 那年甘蔗花开,大家忙的不可开交,砍伐的甘蔗雇汽车往糖厂送,因为人手不够,没有人跟车,运输途中,每辆车几乎都无一例外被无良司机在半路偷偷卸掉十多捆甘蔗,四辆车大概共有五十多捆甘蔗被卸掉,重量差不多有一吨多,司机还说,是因为我们装车装的太满,路上颠簸,上下坡时候颠簸掉了,司机们也看不住,他们没有责任。妈妈气的差点生病。爸爸一看,那样辛辛苦苦一年,轻易被无良司机糊弄,尤其是种植甘蔗,甘蔗长大之后,给甘蔗上行(hang),也就是挖排水沟,还要在密密麻麻的甘蔗行里剐甘蔗皮(蔗毛)。而剐皮时候正是三伏大暑天,闷热又不透风,经常有人热晕在甘蔗林里,爸爸本来就不想来年再种植甘蔗了,又碰上甘蔗开花,甘蔗开花之后,田里所有砍伐之后剩下的甘蔗头都有翻掉,不能够留到第二年重新长苗再种植,要买新品种来种植,那也要增加很多成本,爸爸一合计,干脆来年不再种植甘蔗了。 甘蔗开花,增加种植农成本,村里与爸爸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第二年不约而同一大批村民不再种植那种糖甘蔗。种植的村民慢慢越来越少,糖厂收不到原材料,慢慢慢慢,几个糖厂也倒闭了。当然,据说,糖厂倒闭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当时,国外进口的白糖成本才一毛多,而我们的甘蔗制成糖的成本差不多要三毛多(时价),进口糖比自己种植更便宜。于是原因,家乡再没有人种植糖蔗。 近些年,随着人们生活水平提高,村里有人尝试种植那种紫皮食用甘蔗,这种紫皮甘蔗很脆很甜,水分很充足,很适合食用,也正因为含水份太多,一般不实用制糖,与糖甘蔗相比,产量也相对比较低,但经济价值比较高。近来,还有一种改良的黄金甘蔗,以前,这种甘蔗皮很厚,蔗节也很硬,水分也没有紫皮甘蔗充足,现在改良了,皮不厚,蔗节也不硬,水分甚至超过了紫皮甘蔗,也很受欢迎,很多村民种植。 走在街上,有时候甚至看到有俊男靓女边走边啃甘蔗,也是一道风景。我到现在还很喜欢吃甘蔗,虽然,我牙齿因为小时候啃甘蔗啃坏了,但甘蔗那儿时的回忆,总是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童年的记忆。 广东每逢过年、结婚、乔迁之喜都有送甘蔗的习俗,广东话叫“掂过碌蔗”,意思是,像甘蔗一样,茁壮成长,顺顺利利,甜甜蜜蜜。近些年在高考的考场前面,一些家长们举着一根或者三根一捆的甘蔗,期盼孩子们考试顺利,金榜题名,各大考场前晃动的甘蔗,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中学时候,被无良司机在半路偷偷卸掉我们家装运的一吨多甘蔗,差点把妈妈气病,贫穷导致人性的扭曲和对生活的打磨,要不,我真的很喜欢看甘蔗花开,那片紫色的海洋,满身妖艳的疯狂。民富足而知礼节。 甘蔗花开,甜上生花,蜜上添喜,虽然,蔗农抢收砍伐,会忙碌一阵子,忙也是一种充实。 甘蔗花开,一片紫色的海洋,着实好看,某种程度上说,也很赏心悦目,可喜可乐。但回忆起我少年时代的记忆,想起蔗农的辛劳,我还是不希望看到甘蔗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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