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后青山

邑林樵

                 
                         屋后青山（山道履声52）

                                     文 / 卢建文


◎屋后青山

        李屋村，村后有山，民之幸也。
        向李屋村的青山徒步，徜徉其中，亦吾之一幸也。
        前几天，雄飞兄得知驴友们计划来此徒步，特地会群主等几人探过路，他出生于该村，对家乡山水倍感亲切和自豪。今天，来了六十余人的队伍，村里一长者主动带路，村医李柏良医生和一个携带摄像机、无人机的年轻人陪行。带路人五六十岁，据说熟悉山上每一条小路，甚至熟悉野兽的路径。他手拿柴刀走在前面，活脱脱一个披荆斩棘，勇往直前的先锋，偶有小杂树、横枝桠，便利索一劈，路就少了羁绊和障碍。沿溪而上，古树参天，静幽阴翳，山陡苔绿，最适宜于野外徒步了。鸟鸣溪唱，谛听水之淙淙，感觉清流注入血脉、彭湃热血，这是永不枯竭的青山源泉吧。有一段，他带着我们明显绕道而行，沿山脊登上了山巅，路虽难行些，却开扩了视野，山岭的全貌，四周之毗连，一清二楚，美好的印象加深了许多。我正想着绕道的意义，一行大雁迎面飞来，人声顿时喧哗，与雁翅的拍动、雁儿的声音，构成一幅壮丽雄浑的大地画图。“望断南飞雁”，都是匆匆来去飒爽英姿！徒步好汉！我寻望带路老兄，他黝黑精干的样子，正抽着烟，微笑地看着大伙，放在膝旁柴刀，刀锋银白、刀柄铮亮。从柴刀的意绪中生发开来，我确信那是山场的开辟之刀、抚林之刀、护山之刀。
        邻山卜居，祖德绵长，后代繁衍昌盛。用不着怀疑，呵护山场成青山，成水源山、风光山、子孙山。离开青山，回归青山，不背弃祖宗先辈，不歇经营、攀登，皆居功至伟，善莫大焉。
        行至山下三星水库，一年轻帅哥热情邀我们进屋歇息，热茶、瓜果已摆满一桌。片刻离开，遇数人徒步进山，笑盈盈和我们打招呼，三个车停在道旁，是徒步的小队伍。周末娱山，同我等一样的活动，描绘自己娱闲锻炼、珍爱生命的历程、印记。在进村的归途中，玉都美女的欢快歌声，如酒似茶，让我们慢慢啜饮、细品，轻松且惬意。
       

◎狗在笑你

        一位特殊驴友，随队伍大摇大摆而行，它是何美女养的一条狗，全身雪白，取名叫“黑米”，为何反义取名，不得其解。今天，黑米的那缕洁白，宛若山中行走的精灵。
        何美女说，黑米十岁了。狗之十岁，相当于人类的六十岁。黑米四肢短小，走起来，不比我们慢，过溪沟乱石，四平八稳，好几处，我们难上，担心滑倒，黑米却快速跃过，爬了上去，站在石头上，居高临下，看着落后的我们，那眼神，那摇尾的样子，似在笑你、骄傲宣示，又像绽放自信、给你激励。倘若狗能言说，此时此刻，它的吟诵，它的抱负，一定藐视人雄，气吞山河。
        人逢六十，甲子新开，精力充沛。犬龄十岁，当抵壮年，走在人类前面，把人甩在身后，应是狗的理想吧。进化直立，天命攸归，只属人类。但喜四肢着地、比狗不堪者，大有人在。不希望与风雨，与虚伪，与哈巴狗、趴儿狗、落水狗邂逅。
        我冷眼向天，步伐加快，忘了脚步有些疲惫。


◎又逢枯树

        枯树横卧，赫然于途，委实可惜。
        “不要和枯树照相！”老美大声提醒，心地之善良，可佩可表。我正停在枯树下，举着手机，一听她的话，不免踌躇。刚才从一棵拦路的朽树下俯身而过，头碰到朽枯之树，朽屑粘在带汗的头发上，掉入脖颈和衣内，倒腾了好一会，极不舒服，知道无形中背负了几许枯树的寄托。
        不和枯树照相，大抵是忌讳枯树的枯朽和死亡。一个枯字死字，不好听、不吉利。我不mixin，青山多树，枯树也多，与枯树对话的勇气倍增。大树从生长到凋落、枯干，再到倒下、朽灭，经历了多少折磨、抗争、无奈和欣慰，我们无法想象，但在枯树的四周可以看到，昂扬的小树、肥沃的土质、牺牲的沉默、蓬勃的气息。枯木逢春、万木葱茏，我的目光，缓缓生出了一个精彩绝伦、光明美好的大千世界。
        匆匆中，联想到南北朝时期庾信的《枯树赋》，不也是以枯树自喻，抒写羁旅之恨，亡国之痛吗？我淡淡的伤感和沉思里，对树木和前路，充满殷殷的寄予、憧憬，并替枯树赋诗一绝，愿心灵感应，被我心念所寄的事物，联动，得知，诗曰：
青山唯我树中魁，风雨慨当酒一杯。老朽林间君莫笑，向死尤生播春回。

                                         （2025.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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