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坡早茶

十八孩儿十八 · 发表于 6 小时前

廿公约了好几次，说假日去竹坡喝早茶。我一直都很喜欢南方的早茶，在农家乐的竹坡喝早茶，一定别有一番风趣。

廿公说不单单别有一番风趣，这次我会遇到几个意想不到的人，他们将现身说法，说明佛家的因果不爽，说我一定会感兴趣。我问他会有哪些人，他卖关子说，到时候我就会知道。

廿公是我堂哥，我们家长幼是按英语考级次序，四级、六级、八级，八级为大，不像日语考级，级别是倒着，一级为大，四、五级为小。他是廿公，自然比我十八公大。坦率地说，我对因果律不怎么感兴趣，但我喜欢在乡村和农家乐早茶：茶香，点心甜。

逻辑学上说，因果律很难证明，一切现象和条件的因果性，即因果律，似乎除了用因果本身来证明外，很难用其他逻辑来证明，也就是因果律只能用因果自身来证明，僧肇大师曾经想用“中观”理论来证明因果律，他的尝试，最后也没有成功。好在我对因果律不怎么感兴趣，行云流水，该来的就来，该去的让去，来不迎，去不送，不昧因果，但我感兴趣的，的的确确是农家乐竹坡早茶。

竹坡还真是一个大山深处的长坡，长满了各种竹子，名副其实的竹坡农家乐。

车子开了近二个小时才到达山卡拉竹坡，出乎我预料，竹坡不仅仅因为山卡拉长满了竹子的山坡，农家乐主人，也就是农家乐老板是大名鼎鼎的张竹坡。对，你没有听错，就是那个《评天下第一奇书金瓶梅》张评本的文学评论家张竹坡。奇缘妙缘。

竹坡老板殷勤出来招待我们，虽然还是冬日，但满面春风地说，“难得贵客，难得贵客。廿公，十八公，里面请。其他贵客早已经到了，就等你们。”

我不知道谁是其他贵客，廿公事先也没有交代，只是说有我意想不到的朋友一起现身说法，说明因果不爽，我一直以为他是卖关子，不会有什么特别人物。

快步紧跟着竹坡兄走进竹坡农家乐早茶厅，茶座上的人，早已经站起来了，两男七女，仿佛在哪里见过，很熟悉，似乎又很陌生。

“廿公，你来晚了。”其中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男子快步前来跟我堂哥握手，之后，目光转到我身上说，“这位就是你堂弟十八公？幸会，幸会！”他热情地伸出了一双柔软白皙的手，那双手，女人一看就会着迷，想入非非。

正在我迷惑之际，堂哥廿公赶紧给我介绍说，“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西门大官人，西门庆。他旁边的几位靓女，我来介绍一下，依次是吴月娘，李娇儿，孟月楼，孙雪娥，潘金莲，李瓶儿，春梅。挨着春梅的另外一位男士就是欣欣子，西门庆的朋友，也是我们著名的评论家。”说完，他悄悄地附在我耳边低声说，“不要小看欣欣子，欣欣就是笑笑，他其实就是《金瓶梅》作者，兰陵笑笑生。”提醒我不要有眼不识泰山。

哈，原来西门大官人一家子几乎都来了，难怪廿公说有我意想不到的贵人，不过，我不认为他们是贵客，觉得他们很市侩，我早有耳闻。

十座的圆桌，西门一家八人和欣欣子，加廿公和我，多了一位，只好加一个座位。竹坡兄说，没有关系，大家挤挤，他是老板，他就不坐了，他负责上茶、上点心和上菜。

堂哥廿公坐在欣欣子右边，我则坐在堂哥右边。一番坐定之后，堂哥廿公首先开腔说“相识即是缘份，大家现在已经是朋友，感谢竹坡兄的好意，大家随便谈，说说《金瓶梅》的因果律，不要客气，不要介意，不要拘谨，畅所欲言。”

欣欣子接着附和说，“既然大家已经是朋友，就不要那么拘谨，畅所欲言。不一定谈小说，说话有四家：小说、说经、讲史、合生。大家怎么说都可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小说只是其一，小说之兴，始于宋仁宗，当时认为，小说虽不经（谎诞不羁），亦太平乐事。在座的几位都是《金瓶梅》的主角，不管人们怎么评价《金瓶梅》，寓意说也好，苦孝说也好，其他什么说也罢，总之，我认为《金瓶梅》是一部现实主义小说。现在，西门一家人都在座，我们有请西门兄家人谈谈他们的看法，时间关系，我们今天主要谈谈《金瓶梅》的因果律。西门兄，你带个头。”

西门庆喝了一口竹坡茶庄芬芳的早茶，是乌龙茶。没错，我也很喜欢浓浓的乌龙茶。西门官人似乎明白了很多，看着他的一妻五妾一情人（春梅）说，“因果不因果，报应不报应，我说了不算，但金莲惊猫吓死官哥，官哥死导致瓶儿郁闷死，西门我毒死武大，金莲用春药害死我，敬济又害死金莲，这一连串错综复杂，互为因果的报应，我解释不了，还是请我家娘子月娘说吧。”

月娘是正房，《金瓶梅》里似乎月娘是个正经人，虽然她不是西门官人的原配，原配陈氏生了西门大姐之后就死了，但月娘也是陈氏之后，西门官人明媒正娶续娶进来的媳妇，也算正经人。月娘在西门妻妾成群家中，也算一忍再忍，忍辱负重，跟金莲虚与委蛇，明争暗斗，最后把西门大姐推出家门，把春梅和金莲统统卖掉，导致他们的死亡，但月娘不想背锅，嘴硬着说“我没有害过谁，大家都知道我是正经人，西门大姐、春梅和金莲的死与我无关。”

金莲不服，满脸怒色地说“与你有无关系，大家都知道，虽然你我明争暗斗，但斗而不破。小时候，我父亲早亡，跟母亲二人相依为命，九岁在王招宣府学弹唱，十五岁被卖张大户，十八岁做妾，无端又被卖给丑陋怯弱的武大郎。我本是底层平民良女，命运的翻弄，翻云覆雨，最后还被你卖了，暂寄王婆家时，还被武二那厮sha了，都是因为你，你不要装无辜。”

“你才是死有余辜。”李瓶儿不等金莲说完，便打断了她，“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故意打猫惊吓，吓死官哥，气死我的吗？你没有半点无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春梅正想说什么，竹坡兄端着浓浓的乌龙茶茶壶进来，听到李瓶儿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话，情不自禁地不由拍了拍手赞叹说“如是，如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凡事都是因缘，都是因果，人家的金瓶，被自己千方百计弄来，自己家的梅花，却轻易被人夺去，始于玉皇庙，终于永福寺，本身就是因果。”

“如是，如是。”欣欣子也拍了拍手附和竹坡兄说道，“西门兄，你们一家人，始于热结冷遇，终于路遇幻化，冷暖人生，一切都是因果。”

堂兄廿公看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觉得似乎不说点什么，也不好意思，一个劲地用脚踢我，暗示我该说点什么。我历来都不敢在生人面前说话，无奈堂哥廿公一个劲地踢我，我知道，我不说点什么，也对不起竹坡兄的早茶和西门兄一家的远道而来，只好硬着头皮，即席作了一首偈，“廿公谈因果，西门扯东楼，金瓶插梅花，竹坡喝早茶。”

竹坡兄听了我地偈，开怀大笑，笑得忘乎所以，“如是，如是！因果不因果，大家喝早茶，喝茶。茶，敬茶，敬香茶，请喝茶！”

西门一家人，廿公、欣欣子和我，大家喝着热腾腾的乌龙茶，芬芳的早茶、香茶。

茶，敬茶，敬香茶，一杯清茶酬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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