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谷雨

西蒙.波利瓦尔

一滴谷雨
文/西蒙.波利瓦尔

一滴谷雨
从心里长出
含着泪
洒在尘世的烟雨中。

朦胧中，思念切切
看见一朵花
挣扎地起来
去日，竟是那样的疼。

放眼，都是春绿
我的那支花
是否认得我
谷雨了，你还记得吗？
作于2026.4.20.12.30

一默先生

西蒙老师的《一滴谷雨》，起笔便不是写雨，是写心里长出来的一滴东西——含着泪，洒在尘世的烟雨里。谷雨本是节气，是春天最后一个带雨的名字，可到了诗人笔下，它先是从心里长出来的，然后才落进尘世。这一倒置，便把节气写成了心事。 “朦胧中，思念切切／看见一朵花／挣扎地起来／去日，竟是那样的疼。”这几行是全诗最吃劲的地方。朦胧是雨天的视线，也是回忆的视线；花是“挣扎地起来”的，不是开，是起——这个动词用得很重，仿佛那朵花在泥里躺了很久，谷雨到了，才勉强撑起身来。紧接着一句“去日，竟是那样的疼”，突然从花跳到人，从眼前跳到从前，疼字落下来，前面的挣扎便全有了着落。花疼，人也疼，谷雨浇的不只是地，还有旧伤。 收尾三行荡开一笔：“放眼，都是春绿／我的那支花／是否认得我／谷雨了，你还记得吗？”春绿是满的，可诗人眼里只盯着那一支花；满世界的绿反而衬出那一支的孤。问花认不认得自己，问谷雨还记不记得——两个问句，一个比一个轻，一个比一个低，像是怕问重了，花会谢，雨会停。全诗到此收住，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谷雨年年有，花年年开，可“我的那支”是不是还认得我，这才是诗人真正想问的。 通篇看，语言不事雕琢，短句居多，节奏像雨滴落地，一滴一顿。意象也寻常——花、雨、春绿，都是谷雨时节随手可拾的物事，可诗人把它们串在“思念”与“疼”的线上，寻常物便有了不寻常的重量。若说可酌处，“去日，竟是那样的疼”一句直了些，疼字说得太明，前面的“挣扎”已经含着了，这里再点破，反而少了一点回味的余地。但整体而言，这首诗好在把节气写成了问句，把谷雨写成了一滴从心里长出来的、含着泪的、还记得从前的东西。读完像淋了一场小雨，不大，可衣服湿了，贴在身上，凉意慢慢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