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古运河散文唐瑐琦

唐瑜琦 · 发表于昨天 19:52

扬州古运河

作者：唐瑜琦

我们白天畅游了瘦西湖，在客人热情的款待下酒醉饭饱，晚上太阳刚落、明月升起，主人又陪同我们去游览古运河。这条在中国历史的烟尘中，有过是非功过，一代君王开创了南北交通命脉，王朝兴衰、隋没唐兴都在这条古运河上演绎，从隋朝流经至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这样一条流淌着中华民族辛酸血泪，见证了世间荣华兴衰，承载着许许多多传奇故事的河流，拨动着一代又一代文人骚客的心弦，引得他们纷至沓来，为它歌、为它泣，也浸润着中华深厚悠久的灿烂文化。它与中华民族同呼吸共命运，凝聚了无数中华儿女的智慧。大运河，这条带着神秘色彩、倍受历代争议的河流，我在少年时代的书本里就读过它，它和万里长城一样，是中国历史上两座不朽丰碑，我对它无限崇拜敬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们从酒店出发到运河很近，不到一刻钟就来到了河边。这条美丽的河流穿城而过，河岸边的人行道、水滨都嵌着景光灯，流光溢彩、五彩缤纷，像给大运河镶上了密密麻麻的夜明珠，光彩流动、璀璨夺目，为大运河锦上添花，真可谓美轮美奂、气象万千。

大运河两岸，树木掩映，名胜古迹罗列，楼台水阁、埠头凉亭，古韵古香，令人目不暇接。清澈的运河水，河岸映着装饰景灯，如同一根镶珠缀玉的缎带，金光闪烁；河中映着皎洁的月光，波光层层，粼粼闪闪，显得幽谧神奇。

我缓缓地在运河边漫步，沐浴着从远古吹来的八千里长风，透过两千多年的历史烟云，我看到了当年隋朝的鼎盛与休养生息：隋炀帝为开辟南北运输航道、完善农业水利灌溉，力排众议，作出了开凿大运河的决定。于是诏令行文到各省，倾全国之力开挖大运河，这一历史上的伟大壮举，终究彪炳史册，名垂千古。

我徘徊在河岸上，仿佛亲眼看到了当年开凿这一浩大工程的场面：千军万马，人山人海，男女老少齐上阵，人嘶马啸，手挥铁锄铲镐，肩挑车运，何其壮丽。那震天的劳动号子声，一阵阵在耳边萦回。我仿佛看到了运河全线贯通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两岸人民载歌载舞，鼓乐喧天，当地官吏与百姓共同庆祝，欢欣鼓舞。运河里哗啦啦的清水吐花扬波，也冲刷掉了开凿过程中流淌的辛酸血与泪。

我仿佛看到了运河里清清的河水擎起欢快的浪花，一路高歌从南到北，如八百里快骑，奔向长安向朝廷报喜，坐在龙庭上的隋炀帝龙颜大悦，开怀而笑。我仿佛看到了运河上千舟竞发，南北商贸迅速繁荣起来，纤夫的号子响彻两岸；一艘艘官船在运河上平稳航行，两岸的村庄田野得到运河水的滋润灌溉，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人民安居乐业。我仿佛又闻到了阵阵战鼓，听到了震天的铳炮声：从长安出发，文武百官夹道欢送，隋炀帝出巡南游，龙舟装饰得锦绣豪华，如宫庭一般绣天帷地，宫女舞袖，歌声盈耳。炀帝一面听歌，一面游山玩水，欣赏江南美景，何等壮观。可炀帝开创了这一伟大壮举，却陶醉在自己的功勋中，生活腐化昏庸，听信谗言，奸佞当道，最终民怨鼎沸，各地反王四起，加快了隋朝的灭亡。这千古功罪，我不予评论，但炀帝开辟的大运河，确实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它对历史的贡献不可磨灭，它是我国水利和航运上一座熠熠生辉的丰碑。它加快了南北文化交融，把中原先进的生产工艺和文化引入江南，促进了江南的飞速发展；朝代更替，运河始终为中原和江南的繁华，为商贸和生产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更推动了两岸城市和旅游业实现质的飞跃，让历史悠久古老的扬州城也重新焕发了蓬勃生机。

扬州运河的畅通，也吸引了王公贵胄、文人骚客纷至沓来，让扬州成为人人向往的名胜佳地，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传世绝唱。李白踏歌而来，留下名句：“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 一个个文豪都在扬州城留下了字字珠玑、句句经典的雅文绣句。“萧郎薄脸难胜泪，桃叶眉尖易得愁。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有“小杜”之称的诗人杜牧更是拔得头筹，写下了许多讴歌扬州的诗作：“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唐代的著名人物都已随雨打风吹去，而后起的宋代词工巨匠也慕名登舟而来，从运河扬州登岸一览胜景，留下了千古墨宝。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轼就写道：“墨云拖雨过西楼。水东流，晚烟收。柳外残阳，回照动帘钩。今夜巫山真个好，花未落，酒新篘。美人微笑转星眸。月华羞，捧金瓯。歌扇萦风，吹散一春愁。试问江南诸伴侣，谁似我，醉扬州。”

江南繁华，鱼米之乡，成了兵家必争之地，扬州也首当其冲被祸及。姜夔写下《扬州慢》，道尽劫后荒凉：“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一场兵灾劫后，一片萧条景象，触目惊心。

我在运河岸边踯躅不前，穿越历史风云，看朝代更替，社会兴衰，一代一代才子佳人去了，一代一代名流风云人物不过昙花一现。到了康乾盛世，两位君主几度下江南，乘舟沿运河南下漫游，来到扬州。扬州自古山美水美人更美，让两位帝王留恋于扬州的风花雪月，在运河边留下了风流遗迹。

我的耳边，仿佛响起了运河上漕运盐商的纤歌，仿佛听到了康乾途经运河时，沿岸官吏跪伏三呼万岁的欢呼声，也仿佛听到了文人墨客在运河边踏歌而行、吟风弄月的浅唱。许许多多文人墨客、叱咤风云的当世豪杰，都如运河上的波涛一般逝去，被历史淹没，只留下沉淀在历史长河中的文华瑰宝，每一处名胜都是一个精彩的故事，激励着后人为振兴中华、建设美好的社会主义大厦添砖加瓦。

我在运河边漫步遐想，一阵清脆明朗的笑语声打断了我的思绪。美丽的扬州城，经历了千百年风雨，而今更加精彩，更加繁荣，成为串在运河上一颗永远闪烁光芒的明珠。这条从隋炀帝时期流过来的大运河，流过大江南北，洗涤过中华民族的斑斑血泪。历史的大船在运河里扬帆，正应了那句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