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海尔罕 于 2026-6-9 04:42 编辑
编者按:地缘棋局,千年未变的是“利”字当头。本文以司马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与帕麦斯顿“没有永恒盟友”为经纬,剖开俄乌战火、中美博弈背后的冷峻逻辑:利益之争驱使列强角力,利益之交促成宿敌握手。作者借摩根索的权力欲求、丘吉尔的实用主义与基辛格的均势智慧,揭示国际关系的丛林底色;更以中国“义利并举”“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对照,叩问霸权轮回的破解之道。当世界困于“餐桌与菜单”的零和焦虑,文章给出东方答案:共享利益者得天下,化剑为犁者见永恒。
试论利益之争与利益之交
淬筆悟禅
司马迁在《 《史记》·货殖列传》中写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两千年后,英国首相帕麦斯顿(Lord Palmerston)更赤裸地断言:"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两句话,道尽了地缘政治的底色——国家利益,是国际关系的唯一恒定坐标。当今世界风云激荡,俄乌冲突延宕、中东战火重燃、中美战略博弈升温、美欧盟友龃龉不断,我们仍能从中清晰地看见两条并行不悖的逻辑:利益之争驱使列强角逐对抗,利益之交促成对手握手妥协。
一、利益之争:地缘版图的零和冲动
现实主义国际关系理论奠基人摩根索(Hans Morgenthau)指出:"政治法则根植于人性中对权力与利益的欲求。"当关键资源、战略通道或安全缓冲区出现重叠诉求,利益便从合作黏合剂变成冲突引信。
今日的乌克兰危机便是典型——北约持续东扩触及俄罗斯"红线",触碰其传统势力范围与黑海战略出海口这一核心地缘利益,遂引爆全面冲突。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所谓"不在餐桌上,就在菜单上",更将大国博弈的零和思维袒露无遗。修昔底德在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早有警示:"强者行其所能为,弱者忍其所必受。"当利益不可调和,地缘政治便会滑向丛林法则。
同样,美国以"小院高墙"对华科技封锁、在亚太强化军事部署围堵中国崛起,亦是认定中国的发展道路将侵蚀其全球霸权利益——这是当代最大规模的地缘利益之争。
二、利益之交:敌对阵营中的合纵连横
有趣的是,同一批国家在另一时空又会化敌为友。丘吉尔虽以反共著称,二战时却力主联苏抗德,甚至说:"如果希特勒入侵diyu,我至少会在下议院为mogui说几句好话。"他深知——当纳粹德国威胁大英帝国生存,英苏便有了压倒性的共同利益,意识形态立刻退居次席。
当代最经典的"利益之交"案例是1972年尼克松访华。彼时中美意识形态对立至深,但面对苏联扩张的共同压力,基辛格(Henry Kissinger)推动两国以"均势"(Balance of Power)为纽带建交,打开了隔绝二十余年的大门。基辛格后来写道:"外交的目的不是在道德上评判他国,而是在利益相关方间达成均势。"今日沙伊复交、中东多国启动和解进程,也是中国秉持《六韬·文师》"同天下之利者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失天下"的理念,帮各方找到共存利益交汇点的结果。
甚至美俄在叙利亚、核军控等议题上也偶有接触——并非化敌为友,而是局部利益暂时重合,便暂搁争斗行"利益之交"。
三、义利之辨:旧式霸权与新型共处
中国传统外交智慧讲"君子义以为质""义利并举"。西方传统现实主义往往将利益等同于权力与财富攫取,走向"擅天下之利"的霸权——美国对盟友强征关税、逼北约盟国摊军费、觊觎格陵兰与巴拿马运河,正暴露其将盟友关系异化为纯粹交易。基辛格晚年感慨:"做美国的敌人是危险的,做美国的盟友是致命的。"
与之相对,"正确义利观"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主张:大国可通过扩大共同利益——气候合作、反恐、公共卫生、发展援助——把"零和之争"压缩,"正和之交"拓宽,让地缘政治从"菜单与餐桌"变为"圆桌与共席"。 《孟子》言:"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行仁者王。"霸道终将被反噬,王道始能久安。
纵横古今世界,地缘政治矛盾,说到底是一场围绕利益展开的永恒舞蹈——时而剑拔弩张争利,时而把酒言欢结交。帕麦斯顿说利益永恒,司马迁说天下皆为利往, 《六韬》告诫独占利益者失天下、共享利益者得天下。
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大国若只知争利不知交利,人类将困于冲突泥沼;若能于竞争中识别共同利益、以机制化外交经营"利益之交",和平方有根基。毕竟,最高明的地缘博弈,不是把对手吃进菜单,而是让彼此都留在同一张餐桌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