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菜的老李（小小说）

宁星 · 发表于 1 小时前

　　
　　老李退休十年，看上去依然像六十岁左右年龄的样子，身材匀称，不胖不瘦。平日里，他有业余种菜的嗜好。菜地不远，在郊区一个山谷里，家里至菜地，骑摩托车需二十分钟左右时间。这一亩三分田是朋友给老李种的——朋友去外地经营超市。
　　老李隔三差五蹲在地上种菜，且山谷空气清新，绿意盎然，而心情愉悦，乐此不疲。有时候，还骑着“毛驴”驮着老太婆一起至此，头戴草帽，挥锄躬耕……俨然一个名副其实的菜农。
　　春夏，种黄瓜、四季豆、豇豆、毛豆、南瓜、西红柿、玉米……秋冬，种油冬菜、卷心菜、包头菜、芥菜、芹菜、莴苣、花菜、大蒜葱、萝卜……经过辛勤管理，蔬菜长势喜人，蓬蓬勃勃，绿油油的，且丰稔。
　　不但两老吃，儿子家、女儿家的每天蔬菜需求，都由老李提供，但还是吃不完这一亩三分田里种的蔬菜，于是老李把这些剩余的蔬菜送给亲戚朋友和邻居们吃。
　　老李居住五楼，楼道里的十几户邻居。老李会经常性送蔬菜给他们，大部分邻居都很高兴，会道一声谢谢，有的要付钱给老李，但老李一律不收人家一分钱。
　　但三楼有一对蹲机关单位的年轻小卢夫妇，却对老李送的蔬菜不屑一顾，忖度着老李这么热情送蔬菜，又不收钱，莫非有什么目的？若没有，那老李自己吃不掉的蔬菜总是要有人给它吃掉吧，否则就浪费，海底捞月——白忙活了，这样想那我们吃老李送的蔬菜，等于给老李一个人情呢！
　　在邻居中，小卢的妻子不慎把这私下的想法说漏了嘴。不料一邻居把这事传给了老李的夫妇。老李知道后，心里不是个滋味儿，平日里开怀乐观的，这几天却闷闷不乐，感叹道：“唉，真是应验了那句话，有时做了好事反而被人误解！”妻子对老李说：“宁愿让蔬菜烂在菜地里当肥料，我就这么贱非要送给别人吃？！”从此以后，老李就没有给三楼的小卢夫妇送蔬菜了。
　　老李夫妇都有退休工资，女儿为幼儿教师，儿子自己开公司，家庭生活条件优渥。老李平时不打麻将，爱好种菜和旅游。他看到长势喜人的蔬菜，心情也像蔬菜一样长势喜人，觉得特别有趣。老李在菜地里蹲下身子拔草，或栽种苗儿，或伺弄庄稼时，常常会跟来地里拿菜的亲戚朋友开玩笑：“人家养育孩子也没有我种菜认真！”老李就是这样的一个爱好种菜的人，这反而有利于身体健康，他没有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等慢性病。常跟儿子女儿说：“把蔬菜送给亲戚朋友和邻居们吃，不图钱财回报，他们吃得开心，我就高兴满意，送人玫瑰手留余香嘛！”儿女都很理解父亲，女儿开玩笑说：“有这样的爱好和善举，爸，你才有这样的健康体魄呢！”
　　老李已很长时间没有给小卢夫妇送过蔬菜。小卢夫妇显然知道自己“私下的想法”已被老李发觉了。虽然会在楼道遇见，但老李也没有难看的脸色，依然打招呼，但小卢的妻子脸色还是红一阵白一阵。
　　人真奇怪，一旦那东西失去了，才知道其原来是珍贵的！
　　小卢夫妇现在感觉到老李送的蔬菜比菜市场购的蔬菜好吃、味道鲜。并且，静下心来醒悟到了：不要说老李种菜流汗、费力，还要买种子、买肥料等，就是从菜地里拎回蔬菜送给我们也麻烦啊！
　　老李种的蔬菜，确实很佳，绿色无公害！他科学使用农药，做到尽量少用，比如包心菜的青虫体形大，于是就用手一条条地捕捉，就免施农药了；对于若有病虫而喷洒过农药的快成熟蔬菜，间隔长时间才收割送人或自己吃。菜地上方库区旁有个养鸡场，有鸡粪等有机肥出售，且价格便宜，老李购之种菜，因而蔬菜品质佳。
　　那天，小卢的妻子在楼道遇见老李，红着脸说：“老李啊，你去年送给我的黄瓜、西红柿真好吃，味道特别鲜！比菜市场买的好吃多啦！”听到这话，老李心里明白了，心想不管怎么说总是邻居吧，抬头不见低头见。
　　次日，小卢的妻子开出房门时，发现有几根黄瓜和一袋四季豆放在门口，她笑了——确定是老李送的，从内心由衷地感激佩服老李！她向外望去，只见小区花坛里那几株桔树冠上，正缀满点点小白花，并暗香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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