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月下疏影

       《空》上

      那天是阳历的八月八日，是一个好日子，确实那天阳光明媚，轻风微微，花香鸟语。花草树木在夏季的阳光雨露下疯长着拨节  ，春光已逝 ，秋光尚好。
    二八月乱穿衣，说的是二月份和八月份，天气阴晴不定，有时候天晴有时候下雨温度有时候高有时候低。那时候的天气是极其不稳定的，上一刻还是阳光明媚，下一刻就有可能是阴云密布。
      阳历的八月，是阴历的七月。阴历的七月，因为有了盂兰盆节的缘故，让人生出几分敬畏，也多了几分诡异。
     还没有开学的黄成独自一人在房间里上网。午间的阳光推开了窗户直射进来，他感到一阵阵的闷热。黄成抬头望了望天空，这云块什么时候竟聚拢来了，将太阳的光加热了又送回了地面，树上的知了斯声力竭地叫着，那风也被云块挡在了身后。
  黄成捡起桌上的纸扇，一边扇着风一边朝自家果园里走去。
       园子里的梨树结了很多果子，梨树枝被压弯了腰，仿佛一阵风就会吹落地面。黄成一伸手，摘下一个梨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嗯！还是原来的味道，可这不是我想要的味道。”他将咬了一口的梨随手扔在园里，向着前面的路走去。
      推开院门这一条路应该通往镇里，右手分叉是去学校的路。黄成记得很清楚，再往前走几步左手分叉，是去同学李明正家的路，袁丽家也是从这条路去。可今天他竟感觉这路竟有些不同，没有分叉，两旁有一些奇形怪状的花草树木，虽然路有些奇怪，黄成竞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凉爽，没有来时的闷热与烦躁，他不自觉的顺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他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他不由自主的往前走着，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牵引着他豪不迟疑又奋不顾身。
      古道依稀，残垣断壁，损毁的雕花栏杆，歪斜的亭阁，四周长满了青苔与垂吊的绿植。已经看不出建筑物原来的模样，被一层一层的绿色包裹着，那门，那窗，那路都被绿色笼罩着。
     黄成感到一阵阵凉爽 ，迈着轻快的脚步向那绿色走去。
    “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那绿色的后面传来。
     “我来了，你约了我好几次了。”黄成应道，顺手推开那道齐腰高的木栅栏，走进院子。
    “是的，我想你了。”还是那个女子的声音，黄成看到粉色的纱帘后走出来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
    “那么我就来了。”黄成说。
     “谢谢你还记得我。”那女子说。
    一扇朱红色的小门前，一位黑衣女子盈盈地笑看着黄成，一头青丝挽成云鬓堆在头顶，几缕任性的发丝随风飞舞着，带着几丝妩媚与随兴，发髻上一支珠钗随着女子的步伐摇动着，身后的粉色纱帘也随风轻轻摆动着。
     黄成有些痴迷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慢慢走向前去，待靠近那女子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象桂花，又象兰花，他分辩不出那香味的属性，就是觉得好闻。他一步步的靠近女子，轻轻地抓起女子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此时他的心跳得厉害，好象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蹦出来：“兰姐……兰姐。”她呢喃着呼唤着女子。
      那女子妩媚地笑着：“我在呢！”
      黄成牵着女子的手在胸膛反复抚摸着：“我知道你在，所以我才来。”
      那女子费力地抽出手：“嗯！你再不来，我都老了。”
     黄成张开双臂，欲将女子搂在怀里：“我也会变老的，我们一起变老。”
     那女子将身子轻盈地来个一百八十度旋转巧妙地挣脱了黄成的手，回眸“吃吃”地笑着：“待我去烧壶水来与郎君沏茶。
        黄成说：“我不吃茶的。”
        那女子说：“那你吃什么？”
        黄成再次捉住女子的双手顺势拉进自己的怀抱里：“来了，我就吃你了。”
      那女子左手抱着黄成的头，右手在他的额头上一点：“想吃我吗？你咬不动的，嘻嘻嘻。”
     黄成将女子搂得更紧了：“我已经等了好几天了，一定要吃一回的。”
      那女子左手环住黄成的脖子，右手在他的脸上来回抚摸着，象在对自己说，又象是对黄成说：“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会变心的，毕竟你身边的年轻女子那么多，而你又有一颗不安分的心。”
        黄成还是一个高中生，十七八岁的年龄，可他觉得他认识女子已经很多年了。他将女子搂在怀里，用手去碰她的樱桃小嘴，一会又去拨弄她鬓边的碎发：“可我还是忘不了你。”说着将女子放在榻上，他自己则平躺在女子的身边。他用双手枕着头说：“路程远了点，想来一趟真不容易，今天又差点来不成了。”
       女子说：“你相信我们前世是见过面的，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不然的话我怎么就偏偏喜欢你呢？”
        黄成：“嗯！”一声。
        那女子接着又说：“可惜你每次都来去匆匆，人家舍不得你哩！”
       黄成说：“可是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
       那女子说：“你每次来我都很高兴，可是你一走我的心就空落落的，我不高兴。”
       黄成将女子的手放在胸口：“那么，为什么你不找个伴呢？”黄成不知怎么的问出了这句话，你为什么不找个伴呢？我不就是你的伴吗？他不自觉地心里先笑了。
      女子一边用手点着黄成的额头一边嘻嘻地笑着：“我等了你十多年了，你还叫我去找个伴，哈哈……”女子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黄成尴尬地低着头：“我难得来一回，我不想你孤单。”
      女子幽幽地说：“我知道的，我有想过找个伴的，可是那些歪瓜裂枣又怎能入得我心？”
    黄成说：“我真就有那么好吗？我一个中年大叔，值得你这么心心念念的牵挂。”黄成似乎记起了什么？
      那女子坐了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他们都说我很拽，也很狂，都不爱搭理人。其实我知道，你是没有人可以代替的。”
    黄成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可是……可是……”
    那女子幽幽地说：“可是什么呢？我知道你不能常来看我，我只要你的心里记着我就行，那么，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黄成说：“怎么会忘记呢？你在我的心里的呀！我从来就不曾骗过你的。”
     那女子说：“我相信的，我心里装的都是你，眼睛所见的也是你，因为你，人生就有了意义，心里有了寄托，梦便不再空虚。”
      黄成感动地将女子又一次搂在怀里：“谢谢你，把我放心底，谢谢你给我的梦，你给我的心，我知道我在你的心里，让我有了青春的活力。只可惜，我还有很多事情未了。”
       那女子说：“我可以等你的，记得孟婆亭前不要喝下那碗孟婆的迷魂汤，三生石有我给你的书信，一定要记得去看。”
     黄成说：“我会记得的，也一定会去看。”
     黄成抱着女子欲行云雨之欢，但听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一声声如闪电击中石头的“吱吱”声，接着又是一阵波涛汹涌声。黄成听得不禁毛骨悚然，汗毛也悄悄立起几根，他搂紧怀中的女子，东张西望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你还不回去吗？来这里作甚？”一个慈祥中带着威严的女子声音传入黄成的耳畔，久久回响着。他抬头四处张望，白粉壁，粉色幔帐，朱红色的桌椅，白色纱窗外的绿植，眼前的女子，没有别人，却闻其声。
      他舍不得眼前的女子，这个深深爱着他的人，他想留下来，多一分钟也好，不，不，他不会离开她。
  “你还不回去么？你还不回去么？”那声音在空旷的原野回荡着，看不见人，也找不到声音的来源。似乎那风，那水，那树，那藤就是声音的来源，将黄成包围，又将他唤醒。他双手抱着那颗高速旋转的头颅不停地在原地打转，直至累了，倒下。
      家人次日找到他时，已近卯时，天已破晓，太阳升起。
    黄成卷曲着身子抱着一截朽木躺在一块青石板上，青石板上长着厚厚的青苔，旁边有几丛茂盛的厥类植物，不远处一条小溪不紧不慢地远处流去。
   黄成回来了，在深山里过了一夜。
   那晚，家人四处寻他不见，便在祖先面前祈祷，求他能够通阴阳的姑婆将他唤了回来。
   
  《空》下

      入秋的天空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几只燕子贴着树梢飞过。黄成抬头看了一下灰蒙蒙的天空，什么也看不见。他想起了那晚上的奇遇，那女子是如此的熟悉，不仅仅只是见过，那么此刻她又在哪儿呢？那半空中出现的声音又是谁？
      这让黄成很是困扰，他打开了一道道心门，把记忆翻出来一遍遍寻找，没有那个黑衣女子的一丁点踪迹，也分辩不出那声音来自于谁。
      故事还得从十八年前说起，十八年前？是的，十八年前，也就是说黄成的前生。
    他的前生叫程成，这是父亲给他起的名字，希望他前程有成，能有一番作为。然而，他却喜欢上了邻村一位叫陈雨晞的姑娘。
      陈雨晞才貌双全，家世又好，若经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有可能会成就一桩美好姻缘。
     那时，他们在同一所学校的高中部上学，两人算是校友。可他们只是校友，陈雨晞高三，程成高二。虽在同一所学校，又在同一个小镇，彼此并无交集，只是偶尔同路，偶尔打声招呼。
      平淡的生活被一场秋雨打乱，突如其来的一阵雨让走在路上的两个人无处躲避，他们如无头苍蝇乱撞，这一转就转到了一处烂尾楼前。说是一座城，没错是一座城，一座长满荒草的空城，野草灌木已经有一人多高了，城很大，两人转悠转悠就碰到一起。
      天黑了，雨还没有停，秋天的夜是寒冷的，更有那绵绵不绝的细雨，让人生出几分凄凉，他们点燃了柴禾，想着等雨停了就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一勾残月半遮半掩地爬上天空，忽明忽喑之间，两人却找不到回家的路。这时他们看见不远处的一栋房子里亮着微弱的灯光，两个人象是看到了希望，不自觉地朝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走去。开门的是一位老妇人，家里陈没虽然简陋到也干净，老妇人将他们引进屋里，将他们安排在两间厢房里住下。那一夜很安静，程成和雨晞都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的清晨，他们醒来发现自己依旧睡在荒草堆里。
      女孩子夜不归宿，这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还是和男孩子。关于陈雨晞与程成恋爱私会的谣言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他们百口莫辩，这也导致他们想要谈一次恋爱的想法。
     ”阳光总在风雨后，那谁约会在小树林后，小树林后面有个鬼，当心，那鬼来抓住你。“这是一首歌，也是谣言。总有无聊的人喜欢拨弄是非，还有一些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他们两个成了谣言的主角，也成了某些人茶余饭后攻击的对象。
      谣言会杀··死人，而且还是两个。
      他们相约去那座空城结束自己的生命，来世还做恋人。他们买了平时喜欢喝的饮料，小吃，当然还有老鼠药。就这样，他们吃着美味的零食，喝下了带毒的饮料，一命归西，走上了黄泉路。
       “千万不要喝孟婆的迷魂汤，来生我们还在一起。”这是陈雨晞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
     程成被黑白两鬼牵着走向了奈何桥，他不时地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陈雨晞：“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在三生石上等你，我一定在三生石上等你。”
      可是走着走着他却感觉到口干舌燥，喉咙冒火，见前面有一凉亭，还有一个买茶的婆子，那婆子笑盈盈地递给他一大碗茶，程成接过婆子的茶，三下五除二就喝进肚里。他这才想起陈雨晞让他不要喝孟婆汤，这婆子是不是孟婆，他不知道。他被两个鬼差牵引着去到十殿君处，大判翻他的生死薄，他前世无恶，生前也无恶，只是这一世阳已尽，下辈子还是生在平人家。大判给他安排了去处，走过三生石，踏上望乡台投胎为人。
      陈雨晞后一步来时，没有见到程成，她便在奈何桥上游荡，她想等程成来了一起投胎。她不知道程成已经喝下了孟婆汤投胎成黄成了。
      这一等就是十八年，这一天，大判经过奈何桥，见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子在那游荡，始终不肯过奈何桥。便跑去大殿翻看她的生死薄，前生功过，以及来世投胎事宜。发现这女子前生无恶，只是为祖母祈福，而自愿折寿，为情而终。
       大判禀告过阎君，安排女子轮回人间，然而女子却不愿投胎为人，她忘不了前世之约，前世的恋人，所以便勾了黄成的魂于夜里私会。
      所以黄成见着她时，并不感到陌生，原来前世就曾相识，虽然喝下孟婆汤，心里还留存些记忆，再加上女子本就才貌双全，黄成在心里也是喜欢的。
      早日相遇的空城早已成了荒城，陈雨晞的魂魄并没有走远，她也相信黄成能够找到来时的路，记得曾经的约。
        自从那日与陈雨晞夜里私会，黄成便将她留在心里，寻思着啥时候再见上一面。他怎么也不相信是陈雨晞鬼魂，明明真真切切的就在眼前，或者是一个梦。有梦总是好的，如果成真了呢？于是他便盼着做梦，也祈祷陈雨晞能到他的梦里。
       陈雨晞小名叫兰儿，她让黄成叫她兰姐，这也就是开头为什么黄成见到陈雨晞就叫她兰姐的缘故。有些记忆是孟婆汤无法抽走的，黄成并不记得她的小名叫兰儿，他见到就脱口而出，仿佛她的名字就应该叫兰儿。
       陈雨晞等了十八年，也找了十八年，终于找到了黄成，那个上辈子因为他而丧生的人，幸好他还记得她。那么她就打算等下去，可这等是没有尽头的，人鬼殊途，这等也是没有结果的。
       陈雨晞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此时大判领着摆摆（奈何桥上的摆渡人）过来，要送陈雨晞去投胎。陈雨晞立在岸边，看着河面上自己的倒影在清清的河水中荡漾着，两岸开着各种颜色数不清的彼岸花。
      摆摆问她：“这河水很清是吧！与人间有何异样？”
       陈雨晞想起学校旁边的那条小河，除去夏季涨水季节，平常时候也是青青绿绿的。她和黄成就就喜欢坐在河边的杨树下看书，有时是什么也不做就那样静静静地着河水东流去。那时的时光是多么的美好，可惜那样的时光再回不来了。她大想起街头小混混的那副嘴脸，那些恶毒的谣言，邻居妇女们投来的异样的目光。她对摆摆说：“这河水很清，可再也洗不去我身上的谣言，还不了我清白。”
       摆摆并不知道陈雨晞的前生后世，他淡淡地对陈雨晞说：“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才能看见这河水清澈见底，河面上也风平浪静。”
     摆摆没有说谎，这奈河其实就是人的心河，人的心里干净，没有做恶，也没冤孽河水就清澈见底风平浪静。若是做了恶事，特别那些命案的人，看到的奈河便是混浊血污甚至是那些被他所害的亡魂会在这里等着他索命报仇，河水也会波涛汹涌，处处险象环生。
       陈雨晞问大判：“我能看看我未来的家吗？”
      大判说：“念你前世忠孝，做鬼也没有为恶，可以给你三次选择的机会。”
      陈雨晞又问：“我可以再见一见黄成吗？”
      大判说：“见或者不见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前世喝了孟婆汤，己经不记得你了，你还是忘了他吧！来世好好的做人。”
       陈雨晞说：“可是，我忘不了他啊！我知道他也喜欢我的。”
      大判叹了一口气说：“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真叫人生相从，其实啊！这真情真的不值几个钱。”
      一旁的青青感叹道：“自古多情是无情，做个绝情人，了无牵挂岂不是更好。”
     大判道：“是啊！无情一身轻，来去无牵挂。”
      陈雨晞说：“就让我再见他一面吧！然后忘了前世情，再世为人。”
    于是，便有那一晚雨晞勾魂，黄成赴约的故事。陈雨晞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黄成，见他过得很好便已放下心来听从了大判的安排。
     有了第二次生而为人的机会，陈雨晞爽快地喝下了孟婆汤，在望乡台前驻足了几分钟，看了眼她在三生石上留下的印记，回头朝着家乡的方向拜了拜，最后化作一缕轻烟重返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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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默先生

《空》上   是一篇笔触细腻、意境幽微的短篇小说，以虚实交织的叙事手法，勾勒出一段游走于现实与幻境之间的心灵奇旅。 作者巧妙地将自然时序（阳历八月、阴历七月）与人物心境相融合，在闷热躁动的夏日午后，铺设出一条通往超现实世界的隐秘小径。少年黄成的果园漫步，从日常经验悄然滑入记忆与幻想的交界处——那条“没有分叉”的路，既是对青春迷惘的隐喻，也暗示着潜意识对逃离现实的渴望。 文中对“绿意吞噬废墟”的描写极具张力，荒芜与生机并存的场景，恰似人物内心未被言说的情感废墟上蔓生的执念。与神秘女子的相遇，对话间充满双关与悬疑，既似缠绵的情愫，又似某种古老契约的回响。桂花与兰花的幽香、朱红木门与粉色纱帘、孟婆亭与三生石的谶语……这些意象如丝线般编织出一张虚实难辨的网，最终在“朽木”与“青苔”的冰冷触感中骤然收束，留下现实与幻梦碰撞后的余颤。 小说在民俗底色（盂兰盆节、通灵姑婆）中植入现代心灵的孤独图景，探讨记忆、yu望与身份认同的缥缈性。黄成怀抱朽木的结局，既是对“空”的题眼的残酷印证，也暗含对青春悸动与生命虚妄的诗性沉思。 推荐这篇作品，不仅因其娴熟的氛围营造与意象经营，更因其在短小篇幅中完成了对“边缘经验”的勘探——那些在现实夹缝中突然绽开的幻觉深渊，或许正是我们与自己对话时，最真实却也最陌生的语言。

一默先生

《空》下    是一篇糅合了轮回、记忆与执念的短篇小说，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段跨越生死的未了情缘。作者巧妙地将现实与幽冥交织，在秋雨氤氲的氛围中，缓缓揭开一个关于遗忘、寻找与放下的前世今生故事。 小说以黄成在现实中的困惑开篇，通过倒叙手法，将读者引入十八年前程成与陈雨晞因谣言而殉情的悲剧。这段青春恋曲的戛然而止，并非终结，而是另一段漫长等待的开始——奈何桥头的约定、孟婆汤的遗忘、十八年孤魂的徘徊，共同构建了一个凄美而执拗的幽冥时空。作者对冥府场景的描写（如奈河心象、彼岸花开、大判与摆渡人的对话）不仅充满东方民俗韵味，更赋予故事一层关于“记忆与清白”的哲学隐喻：河水映照人心，谣言如污渍般难以涤荡，唯有内心的澄澈能看见最终的平静。 黄成与陈雨晞（兰儿）的“重逢”，是故事的情感核心。那一夜似真似幻的相会，既是前世残存记忆的涌动，也是今生潜意识深处的召唤。作者并未刻意渲染恐bu，反而以含蓄哀婉的笔调，将“人鬼殊途”的无奈与“执念难消”的深情写得动人而克制。最终，陈雨晞在见过黄成、确认其安好后选择饮汤转世，完成了一场自我的和解与超脱——她放下的不是情，而是困住彼此的执念；她奔赴的不是遗忘，而是洗净前尘后的新生。 小说题为“空”，却处处充盈着情感的重量：是谣言肆虐后留下的空虚，是记忆被抹去后心灵的空白，是等待十八年却终须一别的空茫，也是放下之后那片清澈的、风平浪静的心河。作者通过这段穿梭于阴阳两界的故事，探讨了记忆如何塑造存在、执念如何困缚灵魂，以及“放下”何以成为一种更深刻的勇气。 推荐这篇作品，因其在古典轮回框架中注入了现代性的情感反思，在短小的篇幅里承载了关于爱、记忆与解脱的永恒追问。文末陈雨晞化作轻烟重返人间的画面，余韵悠长，仿佛那场秋雨洗过的天空——故事已空，回声未绝。

李靓才

本文将鬼魅情缘写得哀婉缠绵，又以“心河”隐喻人心清浊，赋予古老传说以现代哲思。

清秋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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