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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小说] 吾谁与归(8)春风化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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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7-10 14:36: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自- 江苏
                                 吾谁与归(8)春风化雨

  那次醉酒,对我的打击俨然是毁灭性的,后来讲课讲到文学与酒及有关作家作品的时候,便有意或无意地揿下休止符或跳过去。中国古代的文人豪士,几乎没有不爱酒的,文人好像天生与酒有缘,他们洒脱、浪漫、高雅,再加酒之佐助,更添其神游八垓,文思泉涌,妙笔生花,“李白斗酒诗百篇”成了千古美谈。我甚至傻傻地原谅自己,难怪写不出优美的诗歌散文之类的文学作品,是因为不会喝酒,没有那种飘逸空灵的创作神思,只能做一个“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的孔子门徒,说好听点是做学者,讲直白点儿就是个搞批发的教书匠。也不知孔子是不是喝酒,他编篆讲授诗经,没见他老人家有一首什么传世的诗作,就是明证呗。同时我还隐隐觉得,也要和酒人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了,包括建军儿,友情归友情,因为醉酒是要误事甚至是致命的。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在认知上倒是存在着偏差,犯了人云亦云的错。据史料记载,可以说毛主席是滴酒不沾,可他的诗词作品足以雄踞文学史上的巅峰,没有人怀疑他是大文人吧?而那些嗜酒如命愿醉不醒之徒,绝大多数也应该说算不上文人,那酒和文人不能分开的说法又何能立足?如是,我就不是文人,但好兄弟建军儿应该能算是一个文人啊,因为我只勉强能读书教书写书,不会喝酒,而建军儿既善饮酒又能作文。


  我曾以不能喝酒感到羞赧,万事有难,有酒好谈,酒是一种交际的媒介。放寒假时想在回家前向我的导师钟淼先生道声别顺带拜个早年,可总不能甩着空手去吧,又不好意思向别人讨教,没办法,只能打电话问建军儿,哎!


  拨通电话说明意思后,建军儿那头“呵呵呵”传来一阵笑声后说:我说什么事呢,送点东西是肯定的,但礼也不要重,两条烟,两瓶酒,要稍微好点儿的,啊。


  哎呀,伤脑筋的是老师不肯收礼的,再说他老人家不抽烟,也不喝酒呢!


  你脑子没问题吧,这么简单的事情?——老师或转送他人,或小气点儿的话就拿到哪个店儿去变个现,你管得着吗?


  我太佩服建军儿的脑子好用,如法照做,到老师家去顺带的东西,老师居然就很乐意地收下了。师母来为我们沏茶,老师对其老伴儿说,孩子来送年礼啦,你收起来吧,说着还向师母眨了两下眼睛,我不解其意,不知是嫌我表的意思不够意思还是什么意思。老师转过身来,为花盆的托盘里加了差不多要漫出盘子边沿儿的水,我好奇地问老师为什么要这么浇水?


  老师呵呵笑着说,给绿植浇水是有讲究的,人们把我们教师比作园丁不仅生动形象,还特别恰切,符合人们的认知规律,不懂得做园丁的道理,就不能做一个称职的教师啊。首先谈水,我这个水,都是雨天收集起来的天水,自来水不能直接用来浇灌花草树木。孩子,你虽然是从农村来的,但没有种过几天田,可能还不懂浇灌的门道吧。


  是的,老师。


  浇不如灌,灌不如溉,溉是指让水慢慢渗透到根部,由根的毛细管吸收供应其全身的需要,既省水又高效。有人把花养死了,说又没有少浇水少施肥呀,我一听就知道他不懂养花的诀窍,主要原因就是图省事乱浇水洒水,最糟糕的是,花盆表层湿漉漉的淌着水,盆的底部却很干燥,这怎么成呢?当然,底部积水过多影响植物呼吸也会烂根,这个分寸要拿捏好的啦。


  是,我似懂非懂的应和着老师,心里纳着闷儿这和教书育人有什么联系呢?


  老师说,我发现不少人把教师比作园丁,只是从表面辛勤劳作的角度出发,并没有理解其内在相通的机理,只是在外部的量上看的,并未从内部的质上考虑,这种教师实际上不能叫园丁,只能叫木匠,人称教书匠。教师是做木匠还是做园丁的分野,是木匠使木头变成家具,园丁使小树长成大树。那种不能因材施教而一厢情愿地向学生强行灌输自己意志,甚至给学生操行等第打分都带小数点的教师只能叫做教书匠。我们很难培养出教育家,主要原因就是我们像木匠一样在按照模板加工木器,而不是如园丁那样满怀憧憬在培植小树啊。


  老师越讲越来劲,似乎进入了忘我的状态,他见我听得十分专注和投入,脸上表示出极满意的神情。他呷了一口茶后讲,有的学者提出“沉浸式”学习,这也是一种比喻的说法,是不是有点像我把水灌在托盘里的情况?


  我心里在想,哎呀,老师的这个点拨,让我实实在在体味了一把什么叫醍醐灌顶的滋味!


  你这次的阶段性论文《试论鲁迅先生的性格弱点》,现代文学老师拿给我看过了,老师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说实话,我是用了扛鼎之力写出来也自感比较满意,正在等待老师说几句表扬和肯定的话,让自己心情也愉悦一阵的时候,只听老师这样说,如果说降低一点要求,也是可以通过的。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好像一下子掉进了万丈深渊,心头掠过的一丝意念是,没有硬性学历指标,也不曾有谁逼我读研,我是在找罪受呀。老师好像没有看到我的心理反映,依然极为平和地说,为什么这么说呢?论文的架构成立,论述及基本要素都达到了一定水准,但还不够学报发表的要求;研究论文在于它的学术探讨性,要有,哪怕不一定完全正确,但要经得起推敲的论断,才算上乘。我的要求似乎高了点,但你必须努力这样做。仍以托盘灌水作比来说,你已经如有人说的所谓“沉浸”了,但还没有完全输送到枝干叶蔓长成自己的东西,也就是说罗列了各家之说,也做了一定的评述,语言上也做到了整饬流畅,这些都不错,但是,研究的宗旨和目的是什么,对今人有何启示,在文章的结论部分没有明确的表示出来,这在指导意义上就大打了折扣。虽然,我们不能指望一篇论文就能解决多少问题,尽管不一定能做到,甚至提出的观点是不完善抑或是错误的,但我们主观上也应该努力去做,不要怕失败,尤其是在练兵阶段,你说对不对呀?


  我只能连连点头,心中又暗喜这个早年拜得太值了,掏到了老师这么多的真货。接着老师又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办喜酒,我说不急。老师说什么急不急的?快瓜熟蒂落了,到该办的时候就办呗,担什么心呢?


  我笑着说,别的倒没有什么担心,就是我不会喝酒,不好敬别人的酒呢。


  这有何难?老师说,以茶代酒,哪个醉,你也不会醉的了,呵。


  是是是,老师说得太对了。


  老师虽然上了年纪,但我对老师一秒钟之内就能作出如此应付裕如的快速反应能力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真不知道教我中学语文的张老师能否和钟老师有一拼?后来在我举行婚礼时,钟老师做我的证婚人,同时也证明了我不会喝酒,我就用茶水敬趴了好几位老师、同学和亲友,成了校内外一时的笑谈。


  那天晚上老师特别亢奋,和我连续谈了有几个小时,吃了师母为我们准备的夜宵后才走的。临别时,师母塞给我一个大信封,说是拿着压岁的,我怎么也不肯要。老师说,不好不要,师母给的,咋能不要?我推着不肯要,老师说,你听我讲,你能提前来给我们拜年,我们就很开心了,你带来的礼品,我们也很爽快地接收了,是不是?咱俩原来就是师生关系,你留下来后咱就成了同事……


  永远是师生关系,我抢嘴说了一句。


  是是是,既然你是我的学生,给我们拜年,我们给你压岁,都属正常的人情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对不对呀?还有,以后来串门儿,不须再买东西的;你工作时间不长,没有什么积蓄,眼下就要花钱的哟,虽说提倡移风易俗节俭办事,但最基本的场面也要说得过去呢,我们是过来之人,懂的啦,啊。


  我无言以对,只是连声说谢谢老师、谢谢师母,可心里怦怦跳,捏在手里的信封厚实着呢,暗地里骂着建军儿给我出了一个东西不要多买的馊主意,回到家一看,老师给的压岁比我买东西的钱还要多出一倍,难不成是老师在接济我,还是师母数数错了票子或者拿错了信封?不,他们没有搞错,原来老师刚才向师母的颔首眨眼中还隐藏着这么个秘密。我的心情真是激动不已,老师岂止是一个研究学问的老师?他对工作的满腔热情和对学生的关怀奖掖,分明更是我们这些后生人格成长中的精神导师和指路明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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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4-7-10 16:17:17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北京
    酒与文人二者之间的关系,好像还真的是分不开的。这也是有历史记载的。就像老师文中书写的那样中国古代的文人豪士,几乎没有不爱酒的,文人好像天生与酒有缘,他们洒脱、浪漫、高雅,再加酒之佐助,更添其神游八垓,文思泉涌,妙笔生花,不然也就没有酒仙、酒圣只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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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4-7-10 16:21:50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北京
    其实在饮酒这个问题上,只要自己把握住自己还是能够保持头脑清醒的。怕就怕有些人见酒没命不喝多就难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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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4-7-10 16:22:26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北京
    话又说回来:作为一名学生能遇到导师钟淼先生这样的老师,也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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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4-7-10 16:23:35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北京
    文章中的钟淼先生在教育人上不愧是导师。说的话句句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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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对园丁和教书匠的认识更是别具一格。别说让国庆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就连我们这些只认字的过路读者也顿觉醒悟,不得不佩服钟淼导师的育人之本事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4-7-10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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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4-7-10 16:27:34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北京
    绿色蜥蜴 发表于 2024-7-10 16:23
    文章中的钟淼先生在教育人上不愧是导师。说的话句句在理!

    尤其对园丁和教书匠的认识更是别具一格。别说让国庆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就连我们这些只认字的过路读者也顿觉醒悟,不得不佩服钟淼导师的育人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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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天长歌,吟唱醉生梦死;伤离别,相思苦,人间有真情;以地作答,感叹沧海桑田;绘尽人间冷暖,劲舞指尖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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