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岸边人｜滇西南诗行之十五：借号（外一首）

海尔罕

这本来是个旅游途中的小插曲，但诗人把它写成了人生的寓言。

海尔罕

"借"是全诗的诗眼。先是借位——身体站在铜号前，摆个姿势；再是借号——铜管是彝寨的，不是自己的；再是借老黄的手艺——快门是别人按的；最后是借半日天阴、借半日少年。层层"借"下来，你会发现：退休后的快乐，本质上就是"借"来的。 借一段旅程，借一处风景，借一个下午的闲，借一张照片里的自己。

海尔罕

但"借"不等于假。诗人说得很清楚："高兴，倒是真的。"假的只是形式，真的才是心情。这跟退休生活的本质一模一样——你不再拥有职场上的身份、权力、舞台，但你"借"一段闲暇，"借"一群老友，"借"一个爱好，照样可以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关键不在东西是不是你的，在于你用不用心去"吹"。

海尔罕

中间几段写彝寨环境，笔触轻灵：彝绣花纹"像另一支没有声音的号"，筷乐屋对联"民以食为天"，粗大的铜号挨着小日子的对联，"看着倒比许多正事顺眼"。这是退休后才有的眼光——年轻时追"正事"，老了才看出"不正经"的东西里藏着真滋味。墙上"创新"二字被风吹翘，诗人自嘲"退休了，不创什么新"——不创也罢，借一借就够了。

海尔罕

最精彩的是结尾那几段。"真吹假吹，到了这年纪，自己心里有数。日子里的响动，不一定都要震天。有些气，咽下去是日子，吐出来，就是一声号。"这几句把全诗的境界拔高了：不是消极，是通透。退休不是无声，是选择什么时候出声、出多大的声。咽下去是修养，吐出来是性情，都行，都好。

海尔罕

回到武汉，街坊问"你还会这个？"答"不会"。号是借的，位是借的，半日少年也是借的。但高兴是真的。这四句收得举重若轻——用最朴素的自嘲，说出了最豁达的人生哲学：人这一辈子，什么东西真正属于你？不都是借来的么？借这副躯壳，借这段光阴，借这方天地，活一场，高兴了，就够了。

海尔罕

外一首《临江仙》以"童心存野趣，岁月入诗囊"作结，是这组作品的注脚。童心不是幼稚，是老了还愿意"借"一支铜号装模作样地吹一吹，是明知一切是借的却依然高兴。这种高兴，比年轻时那种"我的、我的、全是我的"的占有，高级多了。

海尔罕

整组诗语言平白如话，不雕琢、不煽情，却处处有巧思。铜号与筷乐屋对联的并置、彝绣与无声号的暗喻、"创新"红字被风吹翘的细节——都是生活本身的幽默，诗人只是看见了，记下来了。这种诗，读着不累，读完了心里亮堂。

一默先生

现代诗《借号》叙事灵动，抓拍旅途中借号留影的趣味瞬间，于彝绣、古建之间，体悟半日清欢皆为暂借，唯有心底欢喜真实可贵；词作《临江仙・归汉阅彝乡旧照》归后翻览旧照，呼应前文意旨，冲淡从容。诗文一叙一咏，内外呼应，把山野游历、暮年闲趣收于笔端，于平凡旅景中勘破得失，清雅旷达。

李靓才

外一首《临江仙》以词补诗，“童心存野趣，岁月入诗囊”收束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