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11-15

沉默之声 · 发表于 7 天前

水面
文/石子赵阳

11

我以为夜空是水面的投射
星光不就是鱼鳞闪光么
只是南橘北枳
在天上它们不再集结
就这么散了

只是今晚的天空并不美
像得了天花
是你离开了我

12

过去
饿了的时候剥一轮蕉月
夜晚让月牙船停泊
以为仰望的日子是我俩的联系

我承认没绳系的船是系不住的
云是它的唉声叹气
当我俩不再仰望
我俩也不再凝视对方

13

前后左右没有水面
平视是多么乏味的角度
却是多么现实
现实是事实
也许并不真实

来一点心情
仰望就有星空了
垂首就有水面了

14

诗意终归是水中捞月
你为掏空的口袋落泪
把自己掏出了一座人造湖

水面心如止水
才不会溢出来
最多也就那么几滴
擦擦泪
一会儿就忘了

15

今晚我向你道声晚安
像许多平凡的日子那样
那么多我无力把握的时光流失了

但我相信它们会聚在一起
欢乐会越积越多
哪怕是泡沫
水面也会多抬升一厘米高的理想

石子赵阳于2026.9.11作

一默先生 · 发表于 7 天前

《水面》以夜空为镜、以水面为鉴，在10至15节的细腻铺陈中，探寻着存在与虚无、仰望与垂首之间的微妙张力。诗人将星光比作“鱼鳞闪光”，又将夜空喻为“得了天花”，以天文之变写情感之殇，意象既冷峻又温柔，宛如卡夫卡笔下那种“既在又在”的荒诞现实。诗中，“南橘北枳”的典故被巧妙借用，暗喻同一星空下因地域、心境不同而产生的离散感。而“没有绳系的船是系不住的”——这一意象令人想起伍尔夫笔下那些漂浮不定的意识流，也让人联想到海明威在《老人与海》中那句“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的倔强。然而，石子赵阳的倔强更近于一种“劫后的温柔”：当仰望不再，凝视便也无法维系，但“来一点心情，仰望就有星空了，垂首就有水面了”——这近乎禅悟的转折，与里尔克“玫瑰，纯粹的矛盾”中的救赎美学异曲同工。末节，“水面多抬升一厘米高的理想”堪称全诗的点睛之笔。纵然欢乐如泡沫，但每一次聚散都在悄然抬高水面。这种“以泪为水、以梦为舟”的姿态，既是对现实主义的消解，也是对理想主义的重铸。全诗在“心如止水”中藏蕴着奔涌的暗流，在“万籁俱寂”中回荡着亿万次心潮的起伏。这组诗，既是个体情感的私语，也是当代人面对虚无时的一盏微光。它教会我们：即使现实只允许平视，也要在心中有仰望星空、垂首见水的勇气与哀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