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桂花香

飞行的蜗牛

九月的风，是香的。

小区绿化带的桂花开了。旁边的公路边，密密麻麻的桂花树花满枝头，走在小径上，满地都是落地的花瓣，都不忍心往上踩。

不由想起《红楼梦》里黛玉葬花的故事，黛玉那个小姑娘，一身的病，吃的比兔子还少，弱不禁风的，还背个小锄头去葬花。还真有心，也挺有意思的。

不得不佩服两百多年前的老曹真的是大师级人物。把大观园里那群小丫头写得一个比一个妙。不像现在，不是重生便是养子养女，嫡女庶女，无非是谋夺财产，无非是些下作手段。完成实现了天下文章一大抄的笑话。

所以，曹先生一生绳床瓦灶，增删多次，写下的半本《红楼梦》成为经典，二百多年来无法超越，还养活了无数专家。有时想，如果那个时候有那个什么诺奖，曹公也不至于吃不起饭。

想起现在的写作者，不由一声叹息。你出个标题，AI就能给你一篇无懈可寻的文章、小说、甚至剧本。书，没有多少人买了，写书的却越来越多。在一次活动中，一个00后的小姑娘说，她已写了6000多万字的作品。惊喜不惊喜？

现在的短剧大家都知道是无脑的。里面的人都是垃圾人，干的都是无脑蠢事，那脑回路是人都做不到。可短剧赚钱啊。流量大啊。大家明知道，短剧的风行是文化的没落与悲哀，但短剧这两年成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主要娱乐方式。一边看一边骂，看完骂娘，骂完娘再看。

都知道短剧里发生的事，都是荒诞不经的，是不可能的，比西游西还妖，比聊斋还鬼。也甚至知道，大多短剧宣扬的是颠倒的价值观，教唆人们对婚姻，对家庭，对亲情，对善良的怀疑。里面除了阴谋便是算计，好人没有一个有好的结局，除非重生。可，这个世界真的有重生吗？

短剧里解决问题的方法永远是权力、资本或者wu力。短剧里没有道德法治和真情。

我不知道还该不该写作。到底写些什么？

想起野泥冲那间老屋，老屋地板房里那张被我铺了厚厚一层报纸的屠桌。我坐在桌前冥思苦想，想写一些优美的文字，美好的故事。

想起门前的那棵老桂花树。每到桂花飘香的时候，整个冲子被桂花的香味弥漫。

母亲吸着那香味，有些陶醉。用那桂花做出来的粑粑，把舌尖都香透。

后来的某一天，那棵老树被挖土机挖走了。换了9800块钱，成为修缮房子的地砖。母亲拿着大哥给她的500块钱，望着对门的山峦，望了好久。

我不知道，今天空气里的桂花香，是不是几十年前野泥冲那个味道？我似乎渐渐地忘了。

世间草木，花开有期，香留一瞬。而文字，速成的故事易得，发自心底的真情难寻。AI 能堆砌辞藻，短剧能制造爽感，却复刻不了当年野泥冲的秋风，复刻不了母亲闻见花香时眼底的温柔。或许写作不必求惊天动地，只守住心中那一点真实的感触就好。趁桂香尚在，静静捡拾人间细碎，把那些消散的人与旧事，妥帖收进字里行间，也算不负这一季秋风，不负心底尚存的温热。

丙午年九月初七  黄昏 记于长沙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