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古代的铜镜,你会想到什么?
是静静躺在博物馆里带着斑驳历史印记的双鱼镜?是新闻报道里考古现场大墓里覆在墓主脸上、平铺于墓主身上的铜镜?还是西游记里能让妖魔现形的“照妖宝镜”?
抑或是电视剧《大梦归离》里手撕渣男的美艳镜妖?《无忧渡》里恋爱脑的镜子妖?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是你手中那面普通的美妆镜!中国古代的铜镜在老祖宗几千年文化背景的加持下,被赋予了太多的意义,古人为什么害怕镜子?原因就在其中。
今天,就让我们跟随我的脚步,探寻古代铜镜背后的秘密。
被动参与—召魂
古代铜镜的作用远不止于映照女子娇嫩容颜这样的单一功能。镜现冤魂,镜子在道士的手中是可以用来“召神”“召魂”的法器。
清朝纪昀《阅微草堂笔记》中记有冥司断狱召唤冤魂的细节:“……殿左忽现大圆镜,围约丈馀,镜中现一女子反缚受鞭像,俄似电光一瞥,又现一女子忍泪横陈像”,那面丈余的大圆镜是法器也是载体,从镜子中能现出冤魂的影像,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不用多余的语言,顷刻便让坏人伏法。
书中还记载了一种叫“圆光术”的法术:放一张纸在墙上,然后“焚符召神”,让五、六岁的童子去看,他能看到一面大圆镜,“镜中人物,历历示未来之事,犹卦影也”。有人强行要求用圆光术窥探一个他觊觎的女子,结果童子在圆镜中看到的根本不是那个女子,却是那个人死去妾室的亡魂。
《子不语▪狐鬼入腹》中两个绝美女子入李翰林的腹中,各种作祟,后请天师和法官来驱邪“……一小狐如猫从口中出,呼曰:我为姊探信,不料被擒,姊慎毋出”。腹中应声曰:唯。”最后,法官拿出镜子,照李翰林的腹部,曰:“此是翰林前生冤鬼,非妖也,法箓不能治。”连天师拿这冤鬼都没办法,只能把李翰林送回家养病,结果死掉。
《子不语▪张忆娘》篇中也有用镜子召来冤魂的故事……色艺绝佳的名妓张忆娘,所托非人,最后被害得自缢身亡,害人的蒋某有一天昏死过去,看到帮他害人的门士,那个人都死三年了。后蒋某日渐”精气恍惚、饮食少进“。请道士作法:“道士曰:冤魄已到,我不审其姓氏,试取大镜,泼以明水,当有一女子现形。召家人视之,宛然忆娘也。”
古代还有一种用铜镜进行占卜的仪式。叫做“镜听”又称“听镜”、“耳卜”,是古代独守空房的女子在除夕夜用来占卜丈夫归期的神秘仪式……拿一面古镜用锦囊装了,面向灶神(不能让别人看见),双手捧镜,嘴里念诵咒语“并光类俪,终逢协吉”七遍,然后揣着镜子出门,偷听别人无意间说的话,那就是预测的“卜辞”。
天网恢恢,镜子召来的不只是冤魂,同时现形的还有那个害人者!
而镜中召神召魂,最难测、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你召来的,不一定是你想见到的!谁也预料不到下一刻出现在镜子中的会是什么?这才是最可怕的!
主动出击—摄魄
镜子不仅能照见人影,还能把人的魂魄给“摄”进去!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古人在日常生活中胆战心惊。
镜子照出的到底是什么?是你的“魄”。
葛洪《抱朴子•登涉》说物老成精,会假托人形,迷惑人。入山道士则“悬九寸明镜于背后,则老魅不敢近人”,如果镜中映出鸟兽之形即为妖怪。
物老成精,镜子能照妖,亦能成妖。镜妖是镜子幻化而成的妖怪,它能化作照镜人的模样迷惑人,也能以原本的形象存于镜中。
清代笔记小说集《萤窗异草》中有一则镜妖的故事: 俞逊入赘沈家,发现有一古镜,索要无果。后古镜丢失,意外又被他买了回来。妻子沈氏照镜大惊,镜子中不是她,却是一个美人,那女子说她是五代朱温的宠妾,死在乱军中,后有神仙用她的血和铜铸了这面镜子。俞逊夫妻看到镜中女子裸身艳舞,“情不自禁,竟下帷欢好”,最后俞逊元气大伤,病体支离……
《晋书·五行志》中有“照镜无头”的故事:“……及还,家多变怪,照镜不见其头。此金失其性而为妖也。寻为敦所袭,遂夷灭。”说甘卓回家中照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没有头,不久他就被人杀··害了。
民间对于镜子,也有很多禁忌:
古代有在门楣上挂镜的习俗。时至今日,许多老式小区或农村住宅的门窗上,依然能看到悬挂的小镜子或八卦镜,这是为了把“不祥之气”反射回去,辟邪保平安。人们相信,越是古老的镜子,越灵验。
卧室里的镜子,是不能对着床的,而且在睡觉的时候必须遮上,怕魂魄被“摄”入镜中出不来;明清时期的民间肖像画师在给人画像时,不能把眼睛画得太“活”,怕把人的精气神给“摄”走;清末照相术初入中国时,民间流传一个说法:拍照会摄走人的魂魄,连慈禧老佛爷最初都严令照相。
这些禁忌没有任何科学根据,古人却虔心信奉,甚至镜子碎了都会被视为X兆,认为砸碎的不是镜子,碎的是与人的“魄”相连的一个分身,被视为是灾难的预兆。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有说:“镜乃金水之精,内明外暗,古镜如古剑,若有神明,故能辟邪魅忤恶。”
古镜“召魂摄魄”让人心生恐惧,同时也生出敬畏之意,就像古人与图腾崇拜对象之间的关系,既惧又敬,既爱又怕。古镜由此生发出更多的功能性:“照妖”“占卜”“辟邪”……事物的两面性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古人丧葬仪式中逝者铜镜覆面、铺身的意义,从东汉铜镜上常刻有“洞照心胆,屏除妖孽”的铭文中可见一斑,其有辟邪、封印、守护、引渡亡灵之意。
古人相信“万物有灵”,在这种信仰基础之上,古镜被“拟人化”“动态化”,它不再是放在闺阁女子妆台上的一个死物,而是带有了更多的神秘色彩……《红楼梦》贾瑞手中那面勾魂夺魄的“风月宝鉴”(正面王熙凤,背面骷髅),致命的诱惑就藏在一面小小的铜镜中,如何选择只在一念间,天堂还是diyu说到底还是掌握在持镜人手中。
古人害怕镜子,究其根源其实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自我镜像失控的恐惧:他们害怕镜子会活过来,害怕镜子里照出来的不是自己,害怕镜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假如现在给你一面古香古色的铜镜,拿在手里你会害怕吗?你敢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