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

陈娟娟 · 发表于前天 09:12

                           乡       愁

   五月时节，远赴深圳帮子女照看孩子的闫老哥，陪着老伴一同回乡了。他特意邀约一众老同事小聚，阔别许久未曾相见，我的心里满是期待。

   聚会当天，我提前一小时抵达酒楼，满心盼着和老友们闲话家常。不曾想除了几位仍在岗上班的同事，其余故人也早早到场，想来大家都和我一样，格外珍惜这份久别重逢的缘分。

众人围坐落座，一声声亲切问候接踵而至，让许久未见乡邻的闫老哥一时间应接不暇。算起来，他定居深圳还不到两年，可在大家眼里，却好似分别了数年之久。谈起初到南国时的窘迫处境，异乡的风土人情始终难以相融，绵长的思乡之情萦绕心头，他甚至一度郁郁难安。好在凭着骨子里坚韧不屈的性子，他慢慢排解心绪，一步步走出了低谷。

闫老哥是山西晋南人，故土之人素来眷恋家园，晋南百姓更是把乡情刻进了骨子里。年少求学时，即便只是去往省城太原读书，一学期里也总要忍不住悄悄返乡好几次。深夜独处之时，常常暗自落泪思乡。倘若同学随口一句关心，压抑已久的情绪便会尽数宣泄，放声落泪，整间宿舍的同窗都纷纷上前宽慰。递纸巾、倒热水，轻声安抚，往往折腾大半晚才能平复。久而久之，身边好友也懂得体谅，默默守护这份藏在心底的乡愁。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人生轨迹，年轻一辈的想法早已截然不同。如今孩子们寒窗苦读，一心奔赴外地求学，学业结束后，大多也选择留在异乡打拼，不愿重返故土。身为父辈的我们，为帮衬儿女，只得背井离乡，远赴陌生城市照料孙辈、料理日常起居。待到孩童长大无需照看，自己也已是满头白发，大半人生就此留在他乡。

故乡，终究成了心中可望而难常归的远方。故土上的亲友、同窗与旧友，都化作心底无法割舍的牵挂。岁岁年年，这份牵挂层层积淀，凝成剪不断、理还乱的乡愁，时常扰乱心神，让人辗转难眠。浓烈的思乡心绪，甚至会困住人的心境。

所幸闫老哥学识积淀深厚，以诗词为伴消解漂泊孤寂。从经典诗文，到李白、白居易、苏轼的千古佳作，皆是他日常诵读的心头所爱，如今他已然熟记两百多首诗词。借着吟诗这一爱好，他在公园、小区结识了不少志趣相投的友人，上至八旬老者，下至懵懂孩童，都能相伴品诗论道。闲暇时光里，他又研习音律曲艺，吹拉弹唱样样娴熟，渐渐在当地小有名气。平日里身边总有一众好友相伴，吟诗高歌，日子过得热闹充实。

   即便早已适应异乡生活，安稳扎根当地，闫老哥依旧时常惦念故土，每隔一段时间便想回乡，与老友相聚谈心。他格外偏爱苏轼的诗词，也深深熟知苏轼颠沛流离、豁达处世的一生。想来他是以先贤为榜样，学着随遇而安，借诗词慰藉心灵，舒缓心底挥之不去的乡愁。

人的一生，为何始终对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念念不忘？这份沉甸甸的乡愁里，既有难以忘怀的至亲挚友，更封存着一去不复返的青葱年华。故土情深，早已融进血脉，成为此生最难忘却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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