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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宣传周”第四期—杨明《老城》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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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9-1-29 0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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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3]偶尔看看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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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7-10 08:19: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逸飞中文网“长篇小说宣传周”第四期
      
      杨明作品《老城》(三部)
      
      一、故事大纲:
      
      作品以西部小县城为背景,以四个同学为主人翁,全方位展示了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社会转型时期的历史画卷。大小人物一百多位,青春的沉沦与奋起,爱情的堕落与升华,世事的沧桑与轮回,人性的丑陋与美丽。走进这部作品,就是走进那个特殊的时代。
      
       第一部
      
      当年的泉城很小。
      
      一九八四年粮食过了关,但群众缺少的是钱。一九八五年的开春,泉城北部小山村一个姓刘的老汉在自己的田地里栽了果树,在周围引起不同的反响。三年过去了,果树开始挂果,一年可收入进万把块钱,是种粮食的几倍多,在全县引起轰动,全县群众纷纷在自己的地里不同程度栽了果树。三年过去后,果树产生了效益,全县掀起栽果树的高潮。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泉城大多数群众走上了富裕路,泉城一下子热闹起来了,县城大搞建设,短短几年时间,泉城是一座美丽的小县城。
      
      正当全县农民大搞经济的时候,一位老教师向县委写了一封信,经济上去了,教育滑坡了。县委郭书记决定亲自去调查此事。
      
      明末清初,一位叫夏雷的老人将一家人搬到这里,尽管被人斩断了龙脉,但夏家村的人们生活的很好,果树使他们一个个富裕起来。但人们感到恐惧,每个孩子都不喜欢读书了,纷纷回到家里。狗他大体会最深,面对自己的儿子狗,他也没有好的办法,只有跟自己较劲。
      
      全村只有一个叫夏龙的在读高中,他家很贫穷。
      
      有了钱的庄稼人开始超前消费了。
      
      这年夏龙考上了大学。
      
      一晃四年过去了,夏龙回到了家乡。
      
      果价跌入低谷,人们又过起当年的生活。
      
      夏龙被安排在乡政府工作。
      
      一天在党委书记的带领下,政府全体人员将一家四口抗税用大绳捆进政府,以车作抵押,使其完了税。
      
      第一个来看夏龙的是同学史少泽,还带来同学陈博。史少泽是第一个领夏龙进舞厅的人,很早回家,在村上办一个大商店,年轻的暴发户。陈博高中未学完就会村,一直贩菜。泉城准备撤县设市大卖城镇户口时,将他和妻子的户口办成城镇户口。是同学齐天华帮忙,将他安排在县制药厂,妻子在乡下小学工作。但他有很大的雄心,要走一条官场之路。
      
      夏龙进入镇计划生育工作小组,组长是欧阳峰,其中有一女人就是何丽萍。
      
      计划生育第一件事就是执法东刘村下台刘村长,刨房,拉家具。
      
      在西山村执法时,和对象刘维发生冲突,欧阳锋被打伤住进医院。大家将刘维拉回,教训一夜。
      
      何丽萍对夏龙产生了爱情。
      
      镇长李之龙擅自调整小沟村班子,党委书记张建国动了气,重新组将该村班子。将进村宣布新班子的任务交给了夏龙。因在任村长刘耀国有严重的夹手问题,死不让新干部上台。夏龙一行费尽心机,终于将新班子宣布了。
      
      夏龙得到镇领导的赏识,被提拔为计划生育小组组长。何丽萍对夏龙爱得更深。
      
      下果子的时候就要到了,史少泽去县买些果袋。果袋商人胡老二是少泽的朋友,他四十多了,当年是一名教师,因对二毛媳妇有越轨行为,被放进监狱,出来后,投身于果品包装市场,几年下来,腰里有一定的积蓄。
      
      他俩商定做果品代办。
      
      陈博四处筹款,去敲开通往制药厂长的大门,为自己上升奠定基础。
      
      夜晚,胡老二领史少泽去舞厅。陈博一人在 桑拉房抒发激情。
      
      市计划生育工作组要来镇上检查,夏龙带人员沿路迎接。车上夏龙和何丽萍碰出情感火花。
      
      因情报失误,市计划生育工作组进村,问题一一被查出。张建国大怒,连夜晚突击,租五辆大轿车拉手术对象做手术。一组都有险情发生,天明人员全部在县宣技站。
      
      当晚,在镇上的酒搂,嘴头村的村长请副镇长高风,夏龙喝酒。
      
      陈博花钱转干,和厂长吴德虎拉关系。
      
      夏龙在一个村执罚时,将一村民拉回镇政府体罚太重,引起上层的注意。
      
                                第二部
      
      连绵的雨。
      
      夏龙和何丽萍的情感进入火热阶段。
      
      第四届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在即,在任的村长个个坐不住了,天天来镇请政府干部喝酒。
      
      天刚亮,一群人围住政府。小沟村原村长因夹手自杀了,他的族人围攻政府。
      
      张建国立即成立八位老同志为组员的工作小组,在县泉城酒楼谈事。经过努力,以赔负十八万给刘耀国家人了却此事。镇政府资金困难,张建国以计划生育人均十元分摊给各村,全镇共有两万五千人口,共收取现金二十万元。解决刘耀国事件,还解决政府小车的油修问题。为了解决村上的计生问题,张建国责成副镇长高风组建计划生育执罚队。
      
      高风带领夏龙打牌,看黄碟,洗桑拉,村长河海为选举尽量让他们高兴。
      
      张建国和镇长,各位副职矛盾重重。
      
      高风带领计生队伍在各村执法了,白天执法,晚上喝酒,上舞厅。
      
      史少泽和袁粉的事被魏有才发现,打了史少泽,还要诈钱,在胡老二的帮助下,史少泽摆脱了魏有才,但心里留下很痛的伤痕,发誓要做有钱人。
      
      胡老二解救史少泽的时候,二毛家的房全塌了,二毛媳妇幸存,还有两个正上学的孩子。
      
      陈博宴请刘副局长,认识了小姐白露。
      
      刘副局长这座桥,陈博走过去,上了杜文亮的当,被骗去三万元。陈博痛苦,在舞厅沉浮。
      
      马燕燕怀孕了,她萌发了和李大成结婚的念头,但李大成不愿,俩人陷入痛苦之中。
      
      齐天华更是痛苦,他离不开马家的权势,又得不到马燕燕的爱。开始在上党校的同学赵雪琴那里寻找爱,最后沉浸于风月场里。
      
      在一次酒席上,夏龙认识了教师刘丽。
      
      执罚队在巨家村执罚时,村长巨向荣因夹手被债主打跑。因选举全镇计生执罚工作暂停,夏龙被分到村上。
      
      夏家村的六爷因新旧矛盾困惑自杀了。狗他大因大儿子夏虎痛苦不堪。村支书夏空因选举租出村水站,群情激愤。以夏来凡为首的群众去镇里要说法,一座水站就这样你来我去毁掉了。
      
      果子成熟了,胡老二的果商也来了,史少泽当起了代办。在他村为点时,果商与包装女在少泽家干那事,被少泽父发现,最后将点搬到县上。
      
      在夜夜的霓虹灯里史少泽爱上了舞厅小姐王文。
      
      二毛媳妇刘萍为生活来人市包装果品,碰上胡老二,加入了胡老二的包装果品队伍。      
      
                                  第三部
      
      乡镇近十月没有发工资了,农业税征收完后,发了些奖金,干部们兴高采烈。在一个酒席上,夏龙发现何丽萍醉酒。何丽萍已是母亲了,夏龙想结束这种关系,但何丽萍坚决反对。夏龙陷入两难之中。
      
      又是雨天,陈博来到夏龙的地方。夏龙的表哥唐一凡在市政府工作,陈博想通过唐一凡,找到新的桥梁。
      
      夏龙陈博史少泽三个同学在一起喝酒唱歌感叹人生。
      
      齐天华在情感的痛苦里煎熬。
      
      唐一凡找朋友赵主任,赵主任和泉城廖副县长是朋友。陈博大请赵主任,赵主任将陈博介绍给廖副县长。
      
      经营胡老二纸箱门市部的女人跑了,胡老二为这事痛苦。史少泽从中周旋,刘萍走进了胡老二的门市部。
      
      村委会选举在即,嘴头村一片混乱。有门道的村主任巴结张建国,将其提拔为村支书或副支书,逃脱选举。
      
      夏龙在嘴头村成立了选委会,起成员是和河海相好的关系。河海一脸得意。
      
      吴德虎要调走了,陈博加快走动步伐。廖副县长已答应提他为副厂长。
      
      胡老二和刘萍产生了感情,胡老二眼里,刘萍当年一样年轻漂亮。
      
      张建国在嘴头村重新推选了选委会,何海带村干部大闹镇政府,夏龙受到了批评。
      
      何海跑到省市拉各种关系,张建国感到了压力,转向于何海,以何青山为首的另一派不答应。
      
      教师要求发放工资,镇政府将教师的工资推到各村,村上给教师开个白条。刘丽的工资在嘴头村,她拜托夏龙去要,两人有了好感。夏龙离开了何丽萍,何丽萍痛苦不堪。
      
      高风等在嘴头村推选选委会遭到围攻,何海解了他们的围。
      
      乡镇基金会被宣布关闭后,清收贷款工作拉开了。陈博为躲避此事,住进一个旅馆里。
      
      马燕燕肚子一天天大了,齐天华在酒里舞厅里麻醉自己。
      
      何丽萍回到自己的果园里,没有了爱,她化为飘扬黑发的果树。
      
      史少泽被王文带去珠海发财。媳妇找到夏龙,坚信少泽会回来。
      
      何海和镇干部关系好了,经常去喝酒唱歌。
      
      少泽回到了泉城,骗了一万五千元又去了珠海。
      
      嘴头村的选举搞得张建国头晕眼花,一时,陷入不堪的混乱。镇上,天天是上访的群众。
      
      在嘴头村任命一个女副支书,准备拉开选举。
      
      廖副县长提拔陈博为制药厂的副厂长。
      
      大雪飞舞的时候,马燕燕分娩了,有了孩子,她和齐天华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大雪的时候,狗,大名夏杰被几个歹徒刺死了,轰动了全市。
      
      埋葬夏杰时,狗他大很坚强,他的举动得到了人们的尊重。
      
      夏龙和刘丽坠入了爱河。
      
      
      
      二、作者简介:
      
      杨明,男,1967年12月出生,陕西省礼泉县人,陕西省作协会员,1986年诗作《月季少女》在陕西省广播电台播出引起轰动开始走上文坛。先后创作了长篇小说《黑鸟》(三部)《黑山》,《黑夜》,《如果遇见南华》,《顶天寺》。诗集《唱不出的情歌》《红帆船》《岁月集》《白绢花》《村庄》,影视剧本《和青春闹别扭的日子》(五十集)《一个都不能落下》(三十八集)等。作品多次获全国大奖。
      
      三、作品样章:
      
      [第一部]
      
      第一章
      
      一
      
      从省城西郊的五一停车场,坐上时下最为流行的空调客车,时经三个小时多一点,便可以到达西兰路上的一颗明珠—泉城了。
      
      当年泉城是一座很小的县城,主要街道只有两条,很窄小又沟沟坑坑的,雨天都能养鱼,晴天都能晾驴。两边是古旧的低矮建筑,最好的建筑是处在十字路西边的中国工商银行,也不过是三层楼房。街上的行人寥寥落落而又匆匆忙忙。最热闹的去处恐怕是中山街中段的一家酸汤面馆了。面馆里调汤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太婆,她年轻时一直就在国营食堂里掌勺,练就了一门绝佳的手艺。她一定是背底后潜心研究了当地人的美食口味,冬季韭菜臊子,夏季白菜臊子,一口吹去,一层红红的辣子油。有人说,她有祖传的老汤,人一闻见心里不由直痒痒,垂涎欲滴,吃过之后,无不说好的。不要说乡下人进城来,首先光顾她的面馆,就是城里人隔三岔五都要来这儿解解馋。面馆从早上八点开门,晚上十一点关门,一直人来人往的,时常路过面馆,都可以看到好些人端着面碗站或蹲着满头是汗在面馆外头香滋滋地吃着,不知情的人会误以为这些人图外面凉快或是豁亮,更或许是要照看放在面馆外的自行车。其实是面馆里的位子早坐满了,想找一个空儿都没有了。后来,这家面馆光顾的人愈来愈少,最后因生意萧条关了门。有人说了,掌勺的那位老太婆骑自行车回家时被一辆四轮车撞倒在地,送到医院命虽然救了下来,但从此只能坐轮椅行走了。儿媳接了她的班,虽说儿媳得到了婆婆的手把手的真传,但调出的汤味却大大不如婆婆,客人们之所以到面馆里来,主要是想回想当年的汤的那一股味,一回想起那股味,眼下的这碗面愈是失去了岂止是那-般味,连食欲也丧失殆尽。
      
      一天早上,另一条街上噼哩叭哩响了一连串的饱声,街上的人寻声去看热闹,才知道是一位姓马的人的羊肉泡馍馆今日开张。土地承包责任制几年过去之后,人们可以放开肚子吃白蒸馍凉面了,但一提起肉字,人们的胃不由得蠕动着奢侈,管怎样,进去尝一碗吧,一碗不过三四块钱呀。当戴着白帽的女服务员将冒着热气的羊肉泡端上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羊肉泡特有的香味直往鼻子钻,白的粉丝绿的香菜尤其是上面那几片薄薄的羊肉,无不敲击人的食欲。用筷子夹起羊肉来,放在嘴前,轻轻将它吹凉一些,放进嘴里一嚼,唉呀,真他妈的香哩。从此,马家泡馍馆的名声无胫而走,不翼而飞了。乡下人进城来,提前让家里人烙好一个锅盔,往兜里一装,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吃碗羊肉泡。泡馍馆里的馍当然好吃了,但那要花钱的,用自家的馍化钱少,味道也能品尝到极致。再说了,现在家家都有了余粮,花钱买人家一片馍,谁愿意干那笨而愚的事情呢。在乡下有人问你,明天吃不吃羊肉泡,那意思是问明天你去不去县里。村子里的老人常说,人啦,不宜娇惯,前些年吃了上顿愁没有下顿,人们盼着能喝饱一顿包谷粥就成了。这几年白蒸馍凉面的,一些人却天天喊叫羊肉泡了,这些人呀,饿上几天才合适。这些人不管老年人说什么,仍然过几天喊叫吃羊肉泡去。
      
      泉城最热闹的要属麦子成熟前的那几天,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人山人海的,农民们蜂涌到这里来,争先购买忙天所需要的一切农具,整个泉城仿佛也跟着沸腾起来,每条街上都是手提或是肩扛着农具的人们。
      
      “王哥,你也来了,今年收成没问题吧?”
      
      “是你,七弟,收成没得说。东西买齐了吗?”
      
      “齐了,回去准备给娃买些麻搪。”
      
      几个年轻人遇见了,相互问还剩下几个钱,凑到一块.直奔马家羊肉饱馍馆,一人要一碗羊肉饱以外,再叫了一两蝶便宜菜,外加一瓶白酒。尽管风扇在上头呼呼地吹,但他们还是脱去上衣、露出黑而健壮的肌肉来。一两杯白酒下肚,他们便放开嗓子聊起各种有趣的事情。如有穿裙子的女人走过,他们都哑了声,城里女人特有的透着凉爽白嫩的大腿,使他们似乎矮了好大截。于是,他们顿然有了强烈的自卑惑,不敢再大声喧闹了,拍遭那女人的白眼,匆匆吃完饭,扛起放在身后的农具,急急往回赶了。
      
      一九八四年,粮食虽是过了关,但泉城半山区的庄稼汉口袋里缺少的仍就是钱啊,当他们有饱饭吃时,便开始思索怎样使自己的腰包能鼓起来。
      
      一九八五年刚开春,泉城北部的一个小山村一个姓刘的老汉,用自行车从三十多里路的镇集市上,花五块钱买了一百多棵秦冠果树苗子驮回了村子里,人们对刘老汉的举动不甚了解,背后猜着他用这些树苗干些什么呢?刘老汉寻一个适当的日子,招集全家大小人上了地。在自己最肥沃的二亩麦地里,将一百棵树苗子三乘四的距离很有规律地载了进去.树距间的麦子刘老汉让全家人都锄掉了。村上的老人咬牙骂起了刘老汉,没吃几天饱饭,就把挨俄的日子忘了,苹果再好,能当饭吃吗?一些年轻人受到了震动,仿佛从这事上着出一些苗头,个别青年,背过父母买一些果树苗子来、偷愉栽进地里。但纸里包不住火,被父母臭骂一顿不算,还被父母寻死觅活地逼着流泪拔掉了树苗。
      
      一晃三年过去了,秦冠果树开始挂果了,半山区地带日照条件好,日夜温差大,果子极容易上色,红亮红亮的。远远望去挂在树梢仿佛不是果子,而是一个个眯人眼睛的小太阳。刘老汉在树中间搭一间草棚,吃睡在地,照看着他的胜利果实。果子成熟了,刘老汉用竹筐装上果子,坐上班车,到省城的市场卖了。一斤七毛多钱,头一年挂果,下了三千来斤果子,净收人达二千多块。这在全镇引起了一场强烈的地震,震波撼动了方圆几个乡镇的人们。人们把这事当成中心议题,茶余饭后几个人围坐一块开始议论,二亩地卖二千块钱啦,不是个小数字。就说种麦,风调雨顺两亩地最多打七百斤麦子,一斤麦子四五毛钱,卖人不过三百块钱左右,三百元与二千多元差多大距离,他们心里是很清楚的。一些人开始跃跃欲试了,但真正往地里栽果树的仍然没有几家人,这几家人不是没有了父母的,就是和父母分家过的年轻人。他们说,忍痛割爱一亩地,做做试验吧。
      
      第二年,刘老汉的果树进入盛果期,满树是红红的果子。成熟时,来了一个果贩子,找上刘老汉的家门,张口就给刘老汉一斤果子出价八毛钱,刘老汉也没有还价地同意了。果贩当场给刘老汉放下一千元的定金,说是等四天来拉货。四天后,果贩果真来了,开了辆大东风车,几乎半个村子的群众去给刘老汉帮助下果子了。秤一过,往东风车一装,果贩从车头司机驾驶室里取出个不大的黑包,拉开是一叠厚厚的人民币。大半个村子的人围在刘老汉地畔前头,看刘老汉手不停地在干裂的嘴唇上抹些唾沫,慢悠悠地点着手中的人民币。刘老汉一年果子就卖了一万多块钱,一万多块钱啦,这个数字对这个半山区的庄稼汉来说,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这一天晚上不但这个村子的人们失眠了,凡是得知这个消息的人们都失眠了。有好多年轻人跟父母吵了架,吵过架的父母坐在屋檐下,后悔不迭,痛恨自己拦住了儿子或逼着儿子拔了栽在地里的果树。这些受过六0年年馑的酸楚的老人心里装着一个信念,地里应该种粮食,粮食就是命啊,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他们思想上时时提防着担心着,恐怕那一场灾难再次来临。但现实使这些老人的观念动摇了,崩溃了,陷人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当年的冬季,泉城的农村似乎是煮开的沸水,一片一片的土地上,到处是栽果树的群众。树苗子从五毛钱一棵,涨到一块钱一裸,最后涨到一块伍一棵,直至泉城当地的果树苗子脱销了。一些有经济头脑的人,开始从外地往泉城贩运起果树苗来,只要树苗一回到泉城,立即开了花。心有余悸的人们栽上一亩半亩的,胆大的人一五一十一下子将自己的责任田全部栽成了果树。
      
      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派有关部门进行了一系列调查研究,觉得果树将会是泉城人民致富奔小康最切合实际的一条途径。于是责令县农技站、园艺站、果业局、林业局组织一大批懂技术有经验的果树专家与技术员,由各部门领导带队分赴各乡镇,知道群众载果树。县政府跟着发出了每家必须栽一亩果树的号令,乡镇派干部驻村督促这一号令的落实。
      
      泉城,这个拥有三十多万农民的小县,自实行责任制以来,第一次出现由县委县政府组织带领的轰轰烈烈的田间大劳动的场面。由于县乡两级政府的高度重视,将这一农民运动掀到一个无所能及的高潮。
      
      一晃又是三四年过去了,果树已经长大,开始挂果了。春天,泉城整个土地上是一片绿色的海洋,花的海洋,到处弥漫着淡淡的果花香。秋末果实成熟时,是一片欢乐喜庆的海洋。有了梧桐树何愁没风凰,外地的客商纷纷慕名而来,一斤果子可以卖得一块多钱了,栽树多的农民一年收人可达几万元,这无疑给一些没有栽完土地的群众以强烈的刺激,于是群众自发地掀起了第二次轰轰烈烈的栽树高潮。高潮过后,一些有心思的农民从果子销售中总结出一条经验,果子在春节前后,甚至在第二年五一前后,果子的价格可以卖到两至三元块钱一斤。于是,他们在自家庭院里掏一个大深坑,用砖砌成一个果窖,将自已的果子贮藏起来。果窖的地方有剩余了,他们便收购一些果子贮存起来,到一定时候,开始出售,竟是果子刚成熟时销售的两倍至三倍。人们吃了当年没跟刘老汉学习的亏,一家的果窖见了实效,所有的家庭跟着效仿起来.现在,你到泉城的农家去,几乎每一家庭院的中间,都有砖砌的果窖口,用石板或是铁板盖着,后院或前门有两丈见高的果窖烟筒。好些人觉得一个果窖适合不了自己的胃口,又在自家的果树地头建一座更大的果窖。
      
      随着农民钱包的迅速鼓起,县城的经济出现了空前活跃,一批和果树配套的产品,如农药.化肥,打药机等~系列产品相应火爆于泉城每条街的批发零售门店里。一向冷清的百货大厦里,天天拥挤着来自农村的果农们。逢年过节,曾出现里边的人出不来,外边的人进不去的热闹情形。人们第一次感到泉城太小了,货物也太少了。那时的大多数人还没有想过到市上或省城去逛逛,买一些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主要是路太远,一天只有打一个来回。那时的农民还没有过在大城市住上一晚或两晚的想法,他们一看见高楼就晕眩.见那来来往往的车流就眼花,很少有人想去受那份罪。
      
      一天村上的广播响了.乡镇的干部在广播上讲,要给三年以上的果树征收林特产税,按照当前果子的销售价格,每亩按七百六十元征收。种地要纳粮,栽了果树,要缴林特产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况且一亩就那么七百元么,跟收人的一万多元相比.不是曲曲一毛吗?过了几天,听说县政府调来个姓郭的县长。郭县长来到泉城的第二天,召开了科级以上的干部会,在会上,他慷慨陈词,一定要大搞泉城的城建工作,一两年时间将使泉城变成中等发达的小城市。大家不知道消息的准确性,去过县城的人说,消息是千真万确的,整个县城被各种城建车震得如同翻了天,县城往东修两条环城路,东一环路两旁要建设两层以上的楼房,往南扩建到西南路近一里路的地方。并带回许多有关郭县长在城建工作中各种各样的传闻。郭县长指挥推土机推阔路面时,一个老汉睡在推土机前,死活不让推土机走,因为拓宽的路面将会削去他家半间庄子。郭县长当即指挥公安局抓了这老头,将其放进拘留所,对公安局局长说,在这次城建过程中,凡是挡拦或刁难的,一律抓起来,不论是谁,出了任何事,有他顶着呢。这话传出去,一些本想闹事的,也乖乖躲开了。好多故事至今仍流传在民间里。
      
      作品链接:http://m.yfzwg.com/modules/article/articleinfo.php?id=2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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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7-15 20:34:26 | 显示全部楼层
    问候老师,感谢支持,共为逸飞,一起努力。
    灿烂予谁 唯我逸飞  你赐我一世繁华  我为你舞尽天涯 逸飞中文网竭诚欢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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