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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诗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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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8 18:29: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诗意盎然
王月
   
昨天有人小窗发了首诗给我,说看不懂,问是不是诗歌非要写这么晦涩才显得高明。他发给我时署名是佚名,我正在喝水,呛到了。这首是海子的诗啊,署名一直都很明确,何来佚名一说。

他见被揭穿,立即道歉,我却失去了讨论的兴趣,你的关注点在挖个坑等人跳上,对知识自然是忽略的,我也没有义务教给你知识,使用网络套路时已经失去了真诚,不真诚的人是没有朋友的。

不过还是要感谢他发了这首诗给我,一下勾起我的回忆。这首诗我第一次阅读是1989年,最后一次阅读是2006年,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每次阅读时的触动和理解各有不同,贯穿了一个少年的成长。于是在这样的夜里点起一根烟,让诗意充塞我的世界。

秋天  
海子

秋天红色的膝盖
跪在地上
小花死在回家的路上
泪水打湿
鸽子的后脑勺

一位少年去摘苹果树上的灯

植物没有眼睛
挂着冬天的身份牌
一条干涸的河
是动物的最后情感

一位少年人去摘苹果树上的灯

我的眼睛
黑玻璃,白玻璃
证明不了什么
秋天一定在努力地忘记着
嘴唇吹灭很少的云朵

一位少年去摘苹果树上的灯

1984.11


1989年三月海子自杀,之后国家进入到一个较长时间的多事之秋,高压,贫乏和拮据。这一年我16岁,上大一,关于海子死亡的议论喧嚣尘上,于是买了他的诗集来读。我读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但刚刚接触,还没有进入体系,而生瓜蛋子的年纪又是最讨厌的时候,说实话我完全没有看懂,跟现在网络上很多不懂装懂的人一个心理,不想被人小看,就参加到讨论中去胡言乱语,直到老师叫我去墙角站着,现在想来也极其厌恶自己当时的形象。

第二次阅读是毕业后到了深圳,临走时随身带了这本诗集,一个人打拼很寂寞,在夜里会细细的阅读。这时的我,专业知识有了一定的积累,生活的窘迫也让莫名的狂傲收敛,至少是读懂了脉络和结构的。

这是一首以苹果树为主具象的秋天情绪,红色的膝盖就是苹果,秋天无人采摘的苹果在冬天来临前落下了,可能那一瞬间是两颗,摔得稀烂,作者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想到了自己无奈时下跪的膝盖,一样的疼痛。

从家里到苹果园的小径上有很多卑微的小花,寒冷来临时它们朝向家的方向死亡,雨水,或是树上的露水去遮盖,如泪水。泪水是热热的,所以继续用小花来承载泪水,是不可以感知温度的,于是用到鸽子。

鸽子是海子诗歌里既定的具象(海子说鸽子是屈原死亡前留在岸边的白鞋),它有鸟的美丽灵巧,既可以群居又可以独处,能飞起,又爱停在人类的肩膀,它的眼神跟人类可以相通,纯真而温顺,就如同少年,所以鸽子是自己(海子当时20岁),在秋天里,下跪的疼痛和温暖的死亡,让少年的思想(后脑勺)感受到泪水的温度。

“一位少年去摘苹果树上的灯 ”这句是诗歌的音乐技巧,如歌曲的副歌,反复飘扬。苹果落尽了,少年顺着泪滴的热源去寻找,便是枯枝,想象里还有一盏灯(希望和爱,苹果落了明年还会结出新果),不断地徒劳的坚定的去摘那盏灯,所以重复了三次。

这世界能够自己向上生长的是植物和动物,它们对寒冷也最敏感。植物没有视觉,于是被欺负,冬天的预兆在植物身上第一个显现。我们看见落叶便知道冬天要来了,这是萧瑟的气氛。动物可以奔跑,外边世界的寒冷让我惧怕了,我会飞奔着回家,即便那条河(水是生命的源泉)干涸了,可我的奔跑,是我对家的情感。此时的海子,一定奔跑的气喘吁吁,他每年夏天都回家参加双抢,筋疲力尽的幸福着,冬天他一定想回去,可是路被冻结了。

“一位少年去摘苹果树上的灯 ”于是又重复了一次,这是心灵悲伤的咏唱。

远离家乡的人不得不审视世界,我的眼睛是透明的纯洁的(玻璃),黑和白,既是黑白眼仁(白眼看鸡虫),也有世界的不同面和我的态度,我是无奈和弱小的,我努力鼓起嘴唇(诗歌是发声艺术)去吹散聚集的云朵,让眼泪(雨水)少一些,可是于事无补后被遗忘,于是我又去摘那盏灯。

2006年我三十多了,改行十几年早已经远离文学,职业是会计,专业往经济学的纵深再走,经历过囚徒困境,部署过猎鹿格局,扇人耳光也被人扇,修炼的波澜不惊,连骂人都属于娱乐。

这年单位派我参与一个国际课题,于是在密歇根大学的图书馆里,被英汉文转换得筋疲力尽的我,惊喜的找到了一本海子的诗集,就是我89年买的哪个版本。我坐下来,打开诗集,海子立起来,化作蝴蝶,围着我舞蹈。

我想起年少的我,想起挣扎的我,这一首“秋天”,在我离开校园后以为是收获季节时跪下的疼痛,想家的疼痛,失落的疼痛。无能为力的疼痛,堕落的疼痛,茫然中寻找一盏灯的疼痛…..在蝴蝶围着我舞蹈时,我竟痛得不能呼吸……

又过去了十几年,这样的疼痛让我珍惜爱,让我爱那么多人;也让我痛恨,痛恨那些带来疼痛却刻意混淆的人,痛恨那些自己痛过却为了欲望和虚荣为虎作伥的人。

海子被称为后朦胧主义,象形字诗歌里最接近象征主义的诗人,作这样总结的人不是傻子,他们的总结能够打动后人。毕竟,海子是神性的诗人,他的诗歌具有时效性,又摆脱当时的局限在若干年后,真实的和爱的人能持续被感染,这就是经典的魅力。

当我们缺失太多,却在利用海子挖坑或一脸懵逼利用批判海子来自我吹嘘时,是你的悲哀,也是诗歌的悲哀,这样的人多了,是民族的悲哀。

神性的缺失,实际是真实的缺失,真实的人才会惶恐,才会知道抬头三尺有神灵,因而会膜拜,膜拜是神性的方向。

无知而无所畏惧的,跟红卫兵一样,将神性打翻,殊不知自己做了自己和人类的敌人。

这样的夜晚,让我们点一支烟,听真实者和热爱者的心声,这是诗歌的真谛。它充塞我们的世界时,世界才会美好。


我们每个人都是躶体的,用知识遮盖躶体是文明的趋向;用自吹自擂来乔装打扮,然后爬到树上通红的屁股被围观以为是大师,这不是诗歌的目的。

诗歌的目的是我真实,我艺术化,我爱摆脱小我,承担更多的责任。这是民族和世界的方向,是诗意盎然的,也必将是幸福的世界。


                                            2017-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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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7-8 19:28:15 | 显示全部楼层
    海子的诗确实有些难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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