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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鸡毛毽儿(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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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24 19:08: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天龙 于 2020-2-24 19:56 编辑

                                                                                                                                                                  320.jpg
 【编者按】散文《鸡毛毽儿》,作者从一首记忆深处的儿歌起笔,由儿时的游戏踢毽子做为文章的主线,把儿时踢毽子、奶奶做毽子、踢毽子时认识了“惠”阿姨、“大个子”叔叔以及通过踢毽子,给作者带来了快乐与自信。这一系列的记忆唤醒,都是为了文章主题的衬托。文风朴实是本篇文章的特点之一,情感的抒发,没有用夸张华丽的辞藻来做修饰,而是通过朴实的文字,真实场景回忆,来抒发作者的情感;文章的特点之二,是文章素材的精挑细选。每一个回忆看似信手拈来,其实是作者经过仔细地推敲选择的。比如两首儿歌的选择,其实,在作者的心底能想起的儿歌应该是很多,两首儿歌,作用不同。第一首,踢毽子的儿歌,目的是唤醒了儿时的记忆与快乐,写的是奶奶对作者的爱;第二首则是奶奶对爷爷的爱。两首儿歌在文章中的作用不同,但都是文章的主题服务,就是续写着爱在岁月流逝中的传递。本篇文章的第三个特点是主次分明,毽子与奶奶的情景用笔墨最多,作者与毽子次之,和小朋友以及叔叔、阿姨的描述最少。作者这样安排文章素材,使得文章主题明确,亲情、快乐和友情三个层次分明。文章的结尾处理,把儿时的快乐与现实结合起来,反映了当下教育体制的缺失,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好文推荐共赏!【编辑:上大人孔乙己】
     
    “六根鸡毛,两个铜钱,扎个鸡毛毽儿,你来踢,我来踢,大家都来踢,里踢,外拐,八仙,过海,九十九,一百,鸡毛毽儿飞上天。”
  整理抽屉翻出一个彩色鸡毛毽子,记忆深处一隅像存卵开始孵化,童年冲破了时光的蛋壳,踩着这首歌谣向我走来……
  一个农家小院门口的花丛前,一个小女孩仰头把鸡毛毽子向空中一抛,目光随鸡毛毽子移动,鸡毛毽子在小女孩的脚上成了会飞的花朵,小女孩红着脸追着花朵跳跃,头上两条红丝带像小鸟的翅膀欢快地舞动着……
  一个大院高楼后的白杨树下,一个小女孩翻身伸腿一勾,接住从空中下落的鸡毛毽子又踢出,再用膝盖接住,鸡毛毽子就像彩色的蝴蝶在小女孩的脚上膝盖上来回跳跃,小女孩咯咯的笑声,摇动着白杨树叶就像黄色的花朵在空中飞舞……
  这个小女孩就是我,她是童年的我。鸡毛毽子陪伴我度过了童年,填补了我童年的孤独时光,让我成长路上有了玩伴与快乐。从两岁就跟随父亲生活在机关大院的我,六岁那年回到故乡,没有认识的小伙伴,看着村里的女孩们在一起踢着鸡毛毽,我不知道还有这么美的舞蹈,惊奇又羡慕,也特别想和她们一起跳动。鸡毛毽子飞到我跟前时,我捡起后舍不得还,有一女孩对我喊道:“你会踢吗?咱们一块踢吧!”我赶紧扔了过去,红着脸扭头跑回了家。
  我独自在院子里徘徊着,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女孩们刚才踢鸡毛毽的情景,这时看到墙角有一个小铁片,我很是兴奋,疾步走了过去拾了起来,学着那些女孩子踢毽子的动作踢了起来,那踢出的小铁片打在了窗棂上,我“嗵”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我寒儿是想踢鸡毛毽子了,奶奶给寒儿做一个。走,跟奶奶去拾六根鸡毛!”奶奶端着一个小蒲篮走出了房门,顺手放在窗台,拉着我的手走进了后院。奶奶俯身围着麦草垛捡拾鸡毛,拾了一根就递到我手里。
  “一个,两个,三个……奶奶,六个了!”我拿着六根漂亮的鸡毛,蹦蹦跳跳跟着奶奶走出了后院。
  奶奶坐在院子里给我做鸡毛毽子,我双手捧着鸡毛安静地坐在奶奶面前的小凳子上。奶奶从蒲篮拿起一把剪刀,一块绿色小布片,动作熟练地“嚓嚓”剪出了两个小圆片。奶奶低着头,把两个麻钱重叠,认真专注地用剪好的布片包住,双手细细地穿针引线,微闭的嘴角挂着隐隐的笑意,又浅含着几分庄严。毽垞缝好后,奶奶从我的手里取了一根鸡毛轻轻插进羽管里,再取一根。这时,从树梢洒下的阳光跳跃在奶奶的手上,六根鸡毛在奶奶的神奇的手里,变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耀眼夺目……
  奶奶站在院子里教我踢鸡毛毽子,我欢快地跟着鸡毛毽子围着奶奶跑。奶奶脱去蓝色的大襟衫,把宽松的裤角塞进袜腰中,站直了,用右手把鸡毛毽子抛向空中,左脚从后面跳起接住又踢出,右脚又接住踢出,手舞足蹈,变化多端,一会儿鸡毛毽子飞到房檐口,一会儿鸡毛毽子飞到树梢,像一个无线的风筝,任由奶奶自由操纵。那彩色的鸡毛毽子在奶奶的脚上、膝盖上来回旋转着,忽高忽低,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就像彩蝶飞舞……
  我有了自己的鸡毛毽子,这是一个漂亮得不能再漂亮的毽子,我学会了踢鸡毛毽子,这是一件快乐得不能再快乐的事情了,它让我在高楼后的童年有了舞动的乐趣!
  我跟随父亲生活的机关大院里几乎没有孩子,父亲对我又特别严厉,不让我跑到那栋高楼前面去,也不让我跑出大门。父亲上班后,我就一个人坐在屋前看树慢慢长大,看墙上的腾蔓慢慢长高,看地上的蚂蚁搬家。奶奶教会我踢毽子后,毽子成了我在大院的玩伴,也是我童年最好的朋友,让我的童年不再孤独。晚上睡觉前,我把鸡毛毽子放在枕边,梦里追着花朵跑……
  “寒寒,看叔叔踢!”、“寒寒,教阿姨踢!”机关下班后,从高楼前陆续走进后院的大人们也会偶尔停下脚步逗我玩,或陪我玩。记得一次踢毽子用力过猛,毽子被我踢出了好远,眼看就要打在路过的惠阿姨的脸上,我大惊失色,捂着嘴,不敢出声。突然一个长腿冲了上去,勾住了毽子,毽子就像一个听话的孩子随着这个长腿稳稳落地。这是大个子叔叔,他拾起了毽子踢,踢了一下,就落地了,惹得我和惠阿姨笑得前仆后仰。大个子叔叔是我收的“第一徒弟”,只是一直没学会他踢毽子。有时鸡毛毽子踢到树枝上,我就会跑到前排房门口大声喊:“大个子叔叔!大个子叔叔!”他的肩膀就成了我取鸡毛毽子的“梯子”了。
  惠阿姨因此成了我的忘年之友,每天晚饭后她就会来和我一起踢鸡毛毽子。惠阿姨喜欢跳舞,舞跳得特别好,每个周末她都会教我跳舞。学会跳舞的我,毽子踢得花样就更多了。我在跳舞中踢毽子,在踢毽子中跳舞。二十几年后,我因工出差再次回到这个大院时,惠阿姨已经被调走了,大个子叔叔因病已去世了。
  我背着装有鸡毛毽子的书包从小学走到初中,课间最高兴的事就是踢毽子了,鸡毛毽子成了课间盛开的花朵。在所有的同学当中,数我的毽子踢的最好了,我便成了校院里的众口称赞的“踢毽女王”。一下课就会有一群女生喊着“寒寒!寒寒!”蜂涌着跟在我的身后,我得意地表演着,绘声绘色地教着她们。我的鸡毛毽子踢得好,除了技艺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鞋子好。奶奶为我专门做的第一双踢毽子布鞋,是小学二年级学校开展鸡毛毽子比赛那次。奶奶做的那双鞋和我平时的布鞋不同,平时的鞋底只有半指多厚,而奶奶那次给我做的鞋底有一指厚,鞋面用条绒布料做成高帮,还有两个松紧眼,鞋底是米粒一样的疙瘩针角,中间还有一个北斗七星图案。奶奶说:“鞋底厚接毽稳,鞋底疙瘩不打滑,鞋面包脚毽子打不疼。”多少年过去了,奶奶做鞋情景还清晰在记忆里,奶奶戴着眼镜,盘腿坐在炕上,对着灯光神情专注地穿针,中指与大拇指捏坚绳头搓搓,再搓搓,一下,两下,麻绳穿过了针眼。昏黄的电灯下,一个顶针顶着一根长针,长长的麻绳从鞋底一进一出,“哧哧”的纳鞋声塞满了屋子。针抽不出来时,奶奶低头就用牙咬着针头抽,“嘣”针断了,奶奶从针线盒里再取一根针又重新穿针走线了。
  慢慢长大的我每每读到“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便会想起奶奶坐在电灯下做鞋的情景,奶奶把所有的情感,把比麻线还要绵长的爱,都注入了这厚厚的鞋底。
  “哥哥你做键,妹妹我来踢,鸡毛毽儿飞上树梢;哥哥你做凳,妹妹我来爬树……”奶奶每次做鸡毛毽子,就会小声哼着一首歌谣。奶奶每次哼这首歌时,脸上就像春风吹着,哼完后眼圈会发红。“奶奶,你怎么和我们唱的不一样?”我蹲在奶奶面前双手托着腮帮不解地问,奶奶只是笑笑。
  小学毕业那年,我才从奶奶嘴里知道了她和爷爷的鸡毛毽子奇缘。爷爷曾承诺给奶奶做一辈子鸡毛毽子,而这个承诺被那个特殊的年代化为烟尘。小小的鸡毛毽子,承载着奶奶对爷爷的无尽思念,这首歌谣也诉说着奶奶心中的伤痛……
  奶奶做鸡毛毽子,从不在鸡身上拔毛,也不允许我们拔毛,她做毽子的鸡毛,都是在草堆和鸡窝跟前捡拾的,村邻过年过事杀了鸡,奶奶就会捡些鸡毛回来做好多毽子送给村里的孩子们。记忆中有一次堂哥逮住家里一只鸡给我拔鸡毛,奶奶看见后拉住堂哥,故意揪着堂哥一缕头发问:“痛不痛?”堂哥裂着嘴喊“痛!痛!”奶奶说:“鸡也是一条命,不能在它身上拔毛!”后来我知道还有一个原因,爷爷是属鸡的。
  如今奶奶不在了,我的童年时光早已走远了,而奶奶倾注在鸡毛毽子里的爱,一直珍藏在我记忆的深处。
  ……
  我拿着鸡毛毽子跑下了楼,站在花园一角尽情地踢着,一群孩子欢笑着跑过来围着我,一个个拍着小手欣赏着我踢毽子的技艺。
   “阿姨,教我踢吧!”看着眼前这群孩子,就像童年的一片阳光,突然照亮了我的心空,童年的纯真和无邪蓦然间在心中展了开一片灿烂的春色。我仿佛不是个成年人,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我……
   “六根鸡毛,两个铜钱,扎个鸡毛毽儿,里踢,外拐,一十,二十……”我站在这些孩子的中间,与她们一起欢快对踢着。想起奶奶曾给我说过:“有了爱好就会有朋友!”因着鸡毛毽子,我在小区里便有了这么一群可爱的小朋友。
   “阿姨,你明天还会来吗?我也想学踢毽!”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跑了过来,用手指扶了扶鼻梁上的近视镜,有点羞涩地问道。“会来的,我教你!”听到我的答复,小女孩转身欢快地向一栋楼跑去。看着小女孩背上的那个沉重的书包,我突然感觉到她的童年虽没有孤独,但却少了些东西。早已没有了无拘无束的快乐和童趣了,整天埋头在题海中。我想,我应该把鸡毛毽儿的乐趣传递给她,让她的童年也拥有一种室外的舞动之美。我更希望自己永远有一颗童心,永远保持一份纯真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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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24 20:00:41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笔法细腻、语言灵动,妙趣横生的踢毽子场景形象逼真、栩栩如生,惹人怜爱,令人捧腹。“我希望自己永远有一颗童心,永远保持一份纯真与快乐!”结尾巧妙地升华了主题,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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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24 20:43: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天龙 于 2020-2-24 21:48 编辑

细腻的情感,朴实的语言,生动的描述,人物刻画栩栩如生。童年的乐趣,永葆童心。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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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24 20:53:4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篇充满童真童趣的精美散文。语言清新流畅,描写生动细腻,踢毽子场景的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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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24 22:43:52 | 显示全部楼层
红叶老师的文章构思独具匠心,语言清新灵动,动中有静,内涵丰盈,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情趣,画面感强,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快乐的童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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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25 19:56:19 | 显示全部楼层
以前的小女孩都会踢毽子,本文围绕毽子讲述了一个个动人的故事,有关于奶奶的,也有我教孩子们踢毽子的事,情感多样化,内容很丰富。
今天荷塘正式搬家了,很开心拥有一个温馨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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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25 20:40:4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已过不惑,常有许多儿时记忆深植于心,想起来都是一种难敌的幸福。如今,却无法抵达那个时候的自己。不过,回味,也是满足。挺好。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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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29 09:23:26 | 显示全部楼层
天龙 发表于 2020-2-24 20:00
作者笔法细腻、语言灵动,妙趣横生的踢毽子场景形象逼真、栩栩如生,惹人怜爱,令人捧腹。“我希望自己永远 ...

谢谢社长热情鼓励!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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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29 09:23:59 | 显示全部楼层
暗香疏影 发表于 2020-2-24 20:43
细腻的情感,朴实的语言,生动的描述,人物刻画栩栩如生。童年的乐趣,永葆童心。欣赏! ...

谢谢老师热情鼓励!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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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29 09:24:13 | 显示全部楼层
牙牙吉祥 发表于 2020-2-24 20:53
一篇充满童真童趣的精美散文。语言清新流畅,描写生动细腻,踢毽子场景的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

谢谢老师热情鼓励!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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