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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那年那月那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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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18 07:42: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那年那月那份爱

  我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山东人,都是随着他们的父辈闯关东来到鹤岗这座煤城的。为了养家糊口奋斗了一生的父母,在艰苦的岁月中生养了我们兄妹五人。

  也许我生长在那样一个艰苦岁月的缘故,从记事时起就知道生活的艰辛,看着父母每天起早贪黑的劳作,还是难以满足一家人吃穿用的需要。尽管那时候我们尚不懂得事理,也都努力帮着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喂鸡、采猪草、扫院子等。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爷爷放羊,后来就自己去山上放羊,再后来家里不养羊了,又去山上放养蜜蜂,也跟着父亲去山坡上或池塘边去种家里的自留地。记忆中的童年总是忙忙碌碌的,很少像别人家里的孩子那样,无忧无虑的玩得开心快乐。尽管如此忙碌,饭桌上也是很少有馒头米饭,大楂子窝窝头、白菜萝卜土豆从年头吃到年尾,直到现在,想起又黄又硬又不好消化的窝窝头还返胃,甚至有种谈之色变的感觉。

  上学时候要走1个小时的路程,最初的时候,学校有个食堂,午餐都在学校食堂里进行。每天中午排着长队站在窗外看着灶房里的师傅用平板锹翻炒只有咸味的土豆片或白菜片,然后再一勺勺的分装在我们的碗里或饭盒里。后来食堂的饭菜越来越淡然无味,但价钱却越来越高,来这里吃饭的人也就越来越少,家里给我的午饭钱不再拿到学校的财务去换饭票了,而是去门外的小吃铺或小卖店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了。再后来家里的经济条件每况愈下,午饭的钱便取消了,随之换上了一个大大的饭盒。午饭时间同学们端着自己的饭盒围在一起聚餐。看着别人饭盒里的馒头肉菜,或米饭鸡蛋,再看自己饭盒里的窝窝头土豆片,或发糕豆腐之类的在家里来说是所谓高档次的饭菜,时常为自己饭菜质量问题而自形惭愧。

  从我记事时起母亲的身体就有病,她被病痛折磨了大半辈子。一方面是缺医少药,更主要的是没钱买药。母亲几乎每天都在吃廉价的药片,不论是头疼脑热,还是胸闷气短,母亲都是吃下大把大把的去痛片,不知是发热的大汗,还是疼痛的汗水,枕巾时常被浸得湿湿的。

  母亲的性格很温和,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好。母亲的身体即使很不好,却依然承担着一个大家庭人口的穿衣吃饭问题。我们兄弟几个都是上学时候就学会了做饭,母亲病情严重无力做家务时,我们就自己动手生炉子做饭,而且要做出一大家人的饭菜。母亲病重的时候,我看出了她的痛苦,也能感受到她那种难以承受的病痛。痛苦折磨得母亲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时常叹息着说:“我这病什么时候能好呢?啥时候才能把你们抚养成人呢……”

  母亲的一生没有工作,但母亲也在农业生产队参加了几年务农劳动。

  我们兄弟小的时候,吃的少穿的也少。随着我们陆续走进校门之后,家庭负担越来越重了,靠父亲一个人微薄的工资收入维持全家的生活,每月都是捉襟见肘,入不敷出。一生好强的母亲身体稍微好一些的时候,就走出家门,参加了农业生产队的劳动。

  农业生产队种地铲地收地的劳动看起来好像是一件不起眼的活,干起来却是很累人的。那时候,经常是早上三点出工铲地或下菜,母亲在我们还做着美梦的时候就悄悄起来走出了家门。母亲拖着病弱的身体随着那些壮劳力一样参与铲地、收菜等劳动后,回到家里还要做一家人的饭菜,晚饭后,还要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纳鞋底、缝补破旧的衣服。如果把当年母亲飞针走线的姿势拍照下来,一定会是一张有意义的中华女性辛勤劳作的代表和缩影。在我的记忆里,一个冬天下来,母亲做的各种尺码的布鞋装满了墙角的一只大纸箱子。

  瘦弱而又身有多种疾病的母亲,每天像机器一样高速运转着,不时的就会被累倒,无力再去田间劳动。

  母亲病重住院期间,我们兄弟都不能长时间的丢下工作去陪护,只能轮流在医院看护住院的母亲。也许是我过分依赖母亲的缘故,我感觉母亲一直对我放心不下。因为她知道父亲对我有偏见,知道我的性情固执,而且脾气倔强,几年来,父子关系一直很紧张。她常常叮嘱我要和父亲和谐相处,不要顶撞父亲,不要惹父亲生气。可能这事让母亲一直放在心上。

  也许真的是母亲对我放心不下,也许母亲与我有着天生的母子缘分。母亲病危的前一天晚上是我在医院看护。凌晨时候母亲病情发作,可能是感觉呼吸很困难,自己艰难地坐了起来,下意识的抓过我的手,不知是对我的不放心还是对生命的留恋。我在睡梦中突然醒来,我握着母亲如柴般的手,母亲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渐渐失去了光泽。母亲在对我的牵挂中走完了自己勤劳、艰辛又痛苦的一生。

  母亲在世的时候,我时刻牵挂她的冷暖和病疼,却很少用语言去关爱和安慰她;母亲去世后,我在对母亲的深深思念中感觉很自责,常常以泪洗面,甚至有时独自失声痛哭。我曾多次祈求上苍原谅我的不孝,但终究无法抹去我心中的愧疚……

  我曾以为,历经坎坷,历经艰辛,遭受了种种磨难的母亲,只要吃的好、穿的暖就是得到了最大的幸福,其实不然。母亲去世后,我听那些老邻居们讲,我们兄弟陆续的结婚离开家以后,母亲是多么想我们能常回家看看,多么想与我们坐在一起聊聊天。可我们却都在忙各自的工作,都在忙各自的小家。今天我的孩子也离开家的时候,我体会到了母亲当年盼不到我们的那种失落。母亲曾拿着有我作品的报纸给邻居们看,脸上流露出的是自豪的表情,也把我的获奖证书当作莫大的荣耀展示给邻居们。我想,母亲心里一定把孩子的点滴成绩当作自己骄傲的资本了。

  这时候的我似乎才有所悟,人是很需要精神慰寂的。老年人的晚年生活大多是孤独的,寂寞的,他们需要亲人的陪伴,需要亲人的安慰,母亲也是这样。可我却再无法弥补这样一个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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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18 10:20:27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感情真挚,文字朴实无华,一个善良辛劳的母亲形象跃然屏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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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18 20:20:41 | 显示全部楼层
祝贺老师美文获精!欣赏老师描写细腻,充满真情实感的佳作!精彩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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