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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小说] 短篇小说集 乡里城外 第二篇 红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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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14 20:49: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

  “甜妹妹,你好吗?自从和你分开后我每天都在想你……”偶然的一次收拾书柜,一个独特的信封跃入眼帘,信封的一角是用红丝带编起的一串红辣椒。惟妙惟肖,很是惹人喜欢。那是她从遥远的四川给我寄来的信,转眼一别就是十几年,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样了?

  拆开信,跃然纸上的是她火辣辣的话语,让我看到了当年那个爱穿火红衣服的姑娘,来自四川绵阳的女孩——雪。

  和雪认识的时候,我们都还是一群没长大的孩子。刚刚离开校园,通过各种劳务来到江南的一家机械设备厂打工,她们一行来了二十多人,雪就是其中一员。

  雪是个白净,高瘦的漂亮姑娘,美中不足的是她那两颗龅牙,笑起来整张脸都仿佛扭曲了。她特爱化妆。每天嘴巴抹得红红的,脖子上挂串不知真假的珍珠项链,着火红的上衣。试用期没发工作服,她几乎每天都穿红色上衣。而且总拉着张脸,欠了她几百万的表情。看着她,我就纳闷:“她是来打酱油的吧?”

  后来,听说她来自绵阳县城,而且家境不错。爸爸是机关人员,妈妈是教师,哥哥在邮局当差。她高中毕业,不知道为什么没考取大学,还通过中介来到江南打工?

  在大家的疑惑中这个迷一直无人能解。就她那副清高样,也没人愿意去解。日历一页页翻过。我们渐渐的从陌生变得熟悉。由于工作性质不同,她们都被分在了焊接组,我在检验组。与她们几乎不打交道,只是常常吃饭的时候,在餐厅听到她的老乡对她的种种评价。虽然生性活泼,但是那种与我无关的话题从不参与,和雪见面了也只是笑笑罢了。

  那天晚上,我们组有人要请假,科长找到我,让我帮他代个班。他的工作正好是在雪的焊接组检验。想着晚上也没什么事情,没多考虑就答应了下来。吃完晚饭,我拿着《检验记录》来到焊接组。此时,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归位,准备着上班后的琐碎事情。

  “红辣椒,怎么还不来?每天加班都迟到。”不知道谁嚷嚷了一句。

  “是呀,到点了,她还没来?”

  “红辣椒,是谁啊?”我不解地问。

  “每天都是红衣服的那位。”焊接组组长张银回答我,然后抬腕看了看手表,走到车间门口。

  “你快点。”张银朝着宿舍楼的方向吼。说吼一点也不为过,张银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我朝着张银吼的方向看去,雪不慌不忙的从宿舍里出来,嘴里还吃着东西,慢悠悠地散步着走来。

  “每天都是最后,产量完不成等最后别人帮她。真是的,不知道我怎么遇到这么个组员?唉……”张银摇摇头,看着他满脸无奈,我很是疑惑。

  “她工作态度真的那么差吗?为什么叫她‘红辣椒’呀?”我追上张银问道。

  “每天嘴巴红的跟鸡屁股似的,做事尽挑轻的,简单的做。说话还尖酸刻薄,像红辣椒辣人。”没等张银回答,他身旁的王华倒是嘴快。

  “不会吧?看她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有辣椒的味道啊?”

  “你等着吧,今天你在我们组检验,会把你辣死的,等着哭吧。”王华站起身去后座推产品,我往焊接组的后排走去,开始我的工作。

  “注意,这个地方的焊点,不能有偏差。”

  “这里焊点太小了,不行。”

  我一边告诉大家问题点,一边在记录表上做着记录。

  “天啦!这谁?怎么堆得这么高?不行的。”我看到前面三号机台旁边堆了一堆产品,急忙走上去。

  “哎呀,焊好的和没焊好的要分开放,焊好的要堆放整齐了,要不然你焊接好了还会是次品的。”我说着往焊接机旁望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红辣椒’正用她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我。

  “请你放整齐了,可以吗?”

  “没空,没看我在忙吗?”

  “我叫你们组长去。”

  “好呀,你去叫啊。”

  “你?”看着她那副趾高气扬的德行,我无语。从文件夹里撕了一张红标签,往那堆产品上一贴,准备走人。

  “你给我站住!”雪一把抓住我的衣角。

  “啊?”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力往后一拽,脚下被地上的产品一绊,额头撞在了焊接机上。

  “怎么了?”

  “要紧吗?”

  “出血了。”大家见我摔倒了,都停下手里的工作围了过来。

  “没事。”我被大家扶了起来,一脸愕然。

  “走,我扶你到宿舍休息一下吧,反正马上也要下班了。”王华安慰着我。

  “不用了,你忙吧,谢谢你们。”我的心里又气又恼,额头生疼。

  “你怎么能这样呢?人家也是为你好,为我们组好。你这样堆放肯定会有很多不良品的,月底我们组的绩效又要被扣了。”

  “张银刚才不是也跟你说了,让你堆放好的吗?你怎么就是不听?”

  “你也太过份了吧!红辣椒。”

  我拿了检验记录,捂着额头去了宿舍。身后大家责备雪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理这个女人。

  日子平静如水。我依然在检验组里过着简单快乐的生活,偶尔的在宿舍或者餐厅看到雪,我开始将她视为空气。大家工作之余,聊天,追逐,打闹,生机勃勃,青春活力。而我从来没有看到雪的身影,她总是独来独往,那么的不合群。

  “她的孤僻性格,真的不该来这里打工。”大家背后都这么说她。

  (二)

  “明天休息,我们一起上街吧。”吃完饭刚坐下,好友红翠来到办公室。

  “好的。”我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红翠的宿舍。(她和雪住一个宿舍)以前曾听红翠说过,她们宿舍里没人理雪。她好像有洁癖,谁碰她的东西,她都要骂半天。“红翠。”我推开宿舍的门。房间里很静,没有红翠的影子。我关上门准备去别处找找。

  “哎哟,哎哟。”

  “啊?还有人在啊?”我被一阵细微的呻吟声吸引,朝房间内张望。

  “吱嘎。”靠窗边的上下床轻微地动了一下。

  “你来了啊?不好意思,我去了趟洗手间,走吧。”当我正准备进门探个究竟时,红翠拍了拍我的肩。

  “哎,你们宿舍……”我的话还没说完,被红翠拉着就跑了。

  “我要问你话的,放开我。”我还没甩开红翠的手,已经被她拉下了楼梯。

  出了厂门,我好不容易挣脱了她的手,忙问:“红翠,你这么急干嘛?你们宿舍里谁在啊?我刚才听到呻吟声了?”

  “你要说的是这个啊?唉!不提也就罢了,一提我就火冒三丈。‘红辣椒’昨天哼哼了一个晚上,我们几个人都没睡好。这不,有几个人一大早就到其他宿舍补觉去了。”红翠说得直跺脚。

  “她怎么了?”

  “谁知道?问她,她又不啃声。她不愿意理我们,我们还懒得搭理她呢。车来了,不要想那么多了,再说她上次不还伤了你嘛!”红翠说着上了公交。

  “也是哦,难得休息,好好玩玩,不去想她了。”我安慰着自己,跟着她上了车。我们在街上整整逛了一天,像两只从鸟笼里被放飞的麻雀,叽叽喳喳。逛了一天,仿佛不逛遍整个市区不罢休的样子。天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大风。街上行人少了,霓虹开始闪烁。有点冷了,我们裹紧衣服,拎着大包小包,踩着疲惫的步伐回厂。

  “到我宿舍坐坐吧,我那里还有上次回家,妈妈给我做得好吃得油酥饼哦!上次让你来,你没来,我一直给你留着。”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我跟着红翠进了宿舍。

  “其他人还没回来啊?我洗把脸来给你拿吃得哦!”红翠说着去了洗手间。

  “哎哟!哎哟!”我站在衣柜前臭美着,呻吟声再一次响起。

  “哦!我忘了,今天雪生病了。”我拍拍脑袋,来到她的床前。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上铺突然变得很安静。

  “你说话呀,你到底怎么了啊?生病了得去医院,这样拖着不行!”我急了,脱了鞋站在下铺往上铺看。雪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浑身在打颤。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我站着的床也在抖个不停。

  “你干嘛?”这时红翠拿着毛巾走了进来,还不住的给我使眼色。我知道她是让我不要理她,但是我装着没看见,并对红翠说:“你过来看看,她好像病得很严重。”

  红翠只顾开着柜门,没理睬我。我索性从床边的梯子上爬到了上铺:“天啦!好烫,雪,我带你去医院,你不能这样,会送命的。”我也不顾她答没答应,一把拽起雪。

  “来,这是她的衣服。”这时候红翠看我铁了心要帮助雪,心也软了下来。

  “我没事,不要管我。”雪终于说话了。声音很低,很虚弱。

  “你何苦这么为难自己呢?你的父母知道了会是多么心疼的呀!不管怎样先治病要紧。”

  “不!我不去。”

  “算我求你了,走吧!”我看她那憔悴的模样,心里难受极了。

  “红辣椒,你就去吧!”红翠也过来劝道。

  “红翠,帮我一把,我拉不动她。”经过半小时的劝说,雪终于肯动身了。我们帮她穿好衣服,扶她下床。

  “谁有自行车呀?”我们怎么去医院呢?医院离厂区很远。得借辆车才行。

  “我去借吧,门卫好像有,你们慢慢下楼。”红翠说着,就风风火火地走了。我给雪穿得严严实实的。我知道外面风大,她身子弱,不能经受风寒。我们走到楼下时,红翠已经借好车在那里等我们。

  “谢谢你红翠。”我接过红翠手中的自行车,让雪先坐到车上。看着我扶车龙头打颤的手,红翠担心的看着我:“你行吗?要不给你们打车好了。”

  “没事,我能行!”我使出全身力气跨上自行车。风忽忽地刮着,开始一直是顺风骑着,倒不觉得吃力。后来,拐了一个弯,变了风向。每踏一圈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不远处还有座高桥。“妈呀!”我心里暗惊,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让我下来吧。”雪微弱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没事,我……我……我可以骑。”我喘着粗气,平时骑车只要半小时的路程,我却花费了一个半小时,终于来到了医院。直接去了急症室。医生给她做了相关检查对我说:“她得了肺炎,拖得时间已经很长了,要是早点来的话就好了,现在必须住院。再晚一点就有生命危险。”听了医生的话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安顿好雪,我开始担心起来了,医生叫我明天早上交2000元押金。这么多钱我到哪里去凑?离发工资的日子还很远。上个月的工资我寄回家了,怎么办?告诉雪吗?不行,万一她又不治病了怎么办?我犹豫着,决定回厂里。人多力量大,我跟雪说去厂里帮她拿点日用品来。返回厂里,她们宿舍的姐妹都已经回来了。大伙还没有休息,正等着雪的消息,大家都很关心雪。

  “她呢?她怎样了?”我推开门的刹那,大伙都拥了上来:“没有生命危险,在医院……”我转达了医生的话。

  “没事就好。”姐妹们都松了口气。

  “眼下,有个事情需要你们帮忙。”我将急需钱的事情说出来。

  “我没有太多的钱,这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被我用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两百,给。”红翠第一个站了出来。

  “来,这是我的,我也没多少了。”

  “我的,我的……”顷刻,大伙纷纷拿出自己的生活费。那时候,我们工资微博,每月也就七八百元。我点了点手中越来越多的钱。

  “唉,还差三百。”我叹了口气。

  “你等我,我马上回来。”红翠说完就出了门。二十分钟后,她拿着三百元钱回来了。

  “给,我去隔壁宿舍借的。”

  “谢谢!”看着她递来的钱,我的眼睛湿润了。

  “不用谢我,我们是红辣椒的室友,你都这么积极地帮她,我们不帮她,让我们情何以堪哪!”红翠给我递来纸巾。

  “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我给雪交住院费去。”

  “我和你一起去吧!”红翠说。

  “我也去!”

  “好的,我们一起去。”我将这来之不易的两千元紧紧握在手里,许久,许久……

  第二天早上,我们一行八人带着雪的日用品和换洗衣服,来到雪的病床前。经过一晚的药物治疗,雪的精神明显有了好转,她看到我们,脸上挤出一丝难得的微笑。

  “红辣椒,你好点了吗?”

  “红辣椒,你想吃什么?”

  “红辣椒……”

  “我说各位,这是在医院,别一口一个‘红辣椒’。”我打趣道。

  “没事,我喜欢大家叫我‘红辣椒’!”雪拉着我的手,没有了一直以来的傲气。

  “谢谢你们,谢谢!”

  “应该的,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明天我会帮你请假。”姐妹们待了一会就走了,我留了下来。此时雪的身边最需要人陪伴了,送走大家,回到病房,看着雪半躺着闭着眼,我在床边坐下。

  “你没走?住院费我会慢慢还给你们的。”雪睁开眼睛。

  “嗯,钱不急。”

  “谢谢你!上次我不是故意让你摔跤的,产品乱堆是我不对。”

  “没事,我忘了,不要想太多,好好养病,大家等着你回去呢。”我削了苹果给她。

  “以前我一直都很傲,其实……”雪开始讲述她的故事,讲述她来江南打工的缘由。正如我所听到的一样,雪的家庭条件很好,根本不需要她背井离乡外出打工。她自尊心很强,学习一直优秀,在老师和父母眼里她一定可以考取大学的。可是在她心里,她一定要考名牌大学。

  于是她努力地学,用心地考,可是老天也真会折磨人。高考后她以几分之差与名牌大学擦肩而过。她很不甘心,复读,再复读,高三读了三年,谁曾料到年年落榜。她彻底失望了。父母让她随便选所大学读,可是她宁可放弃,也不愿意继续念书。

  在一个心烦意乱的下午,一个人游荡在街头,看到了中介招工,于是冲动之下报了名。不管父母怎么劝,都没能改变她打工的决心。听完雪的讲述,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个心里孤傲的有点扭曲的女孩呀!这样固执的坚持,结果只能毁了自己。

  (三)

  “唉,雪,你不读大学好可惜啊!”我在心里想着。一周后雪康复出院。打那以后,雪像变了个人似的。工作态度认真,上班不迟到,工作绩效也是最高。她渐渐地融入了集体的生活,和大家一起笑,一起闹。大家都说“红辣椒”的转变,我的功劳最大。其实雪本质不坏,只是心里负担太重导致她的性格扭曲。是大家的包容和爱,让她慢慢的释放了包袱,还原了年轻快乐的心态。

  一天中午,焊接课科长将雪叫到办公室。半小时后,雪红着眼睛出来了。王华急急找到我,让我过去看看雪,不知道出什么事情。我丢下手里的活,来到焊接组,看见雪正趴在焊接机上哭,她身边围了很多同事。

  “怎么了?”我话刚出口,雪哭得更伤心了。

  “你说话呀?怎么了?”我急了。

  “科长说,厂里现在订单很少,要裁员,我是其中之一。”雪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以前我是懒,不听话,可是现在我工作很认真的,为什么啊?”

  “我怎么没听说要裁员的消息呀。”“我也没有听说。”大家议论纷纷。

  “别哭了,下班后我去找你们科长问问。”我理了理雪乱了的头发。晚上下班后,我找到科长,不懂得奉承拍马的我,竟然给科长端上了一杯茶。科长看到我就明白了所以然,不等我说话,已经给我拉了椅子示意我坐下:“我知道你是想问为什么要让雪走,对吧?”其实这是个秘密,你得好好守着。”

  “什么秘密?”我张大嘴巴。

  “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来这里打工了吧?”

  “昨天人事部接到她家里打来的电话,她的父母在家里给她找了份邮局的工作,请求我们让她回去。家里给她写了很多信,可是她一直没有回复。她父母请我们以裁员为借口将她辞退。我相信你也希望她有个美好的将来吧。”听着科长的话,我憨憨的笑了。

  “恩,我保密,我保密。”

  知道了这样的一个不能告诉雪的秘密后,看着雪满面愁容,我实在无法面对她,故意找着种种理由躲避着她。我害怕和她在一起会不小心说出这个秘密。偏偏我越是躲着雪,雪越是到处找我,还上街买些我喜欢的零食和衣服送我,甚至晚上还抱着被子,爬到我的床上和我说着女儿家的心思,在她身上再也看不到从前孤傲的雪。我们经常聊到深夜,天南海北,从古论今,真不知道我们哪来那么多话题。

  雪回家的日子近了,厂里给她买的是下周一晚上的火车票。那天晚上,雪全宿舍的姐妹都没有加班。我到她们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很静,只要雪收拾行李的悉索声,大家正在默默地看着雪收拾行李。我走到雪的身后,泪无声地滴落。

  “甜妹妹,你来了?”雪故作镇定转过身:“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谢谢姐妹们对我的宽容和帮助。我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雪说完给大家鞠了一躬。

  “雪,你别这样。”

  “雪。”姐妹们一拥而上,将我和雪紧紧抱在一起。送走了雪,科长才将辞退雪的原因告诉了大家。

  “是啊,她应该有个很好的前途的。”大家都这么说。

  雪回家了以后,很快将2000元钱汇给了我们。信中她告诉我,认识我们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收获,从我们身上她学到了包容,忍让和爱。后来她还给我写过几封信,每次都不忘在信封的右上角,用红丝带编一串红辣椒。她在信中告诉我,她没有去邮局上班,而是在家里复习准备参加来年的自学考试,她相信自己肯定可以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是的,我也相信。我将那个秘密告诉了她,她却回复我一个笑脸,她说,她回家以后父母就告诉她了此事。她知道当初我没有告诉她,其实都是为她好,她真的要谢谢我,认识我真好,看她这么一说,我的心结终于打开了。

  一年后,雪告诉我,她考取了一直向往的那所大学!后来,我的工作渐渐地忙了,她的学习也忙,我们的书信来往就不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断了联系,我曾尝试过安照原来的地址给她写过信,但是一直杳无音信。
  • TA的每日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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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初来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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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2-14 21:20:5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段难忘的回忆,一段深厚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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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还有续写哦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9-12-14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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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2-14 21:26:1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默先生 发表于 2019-12-14 21:20
    一段难忘的回忆,一段深厚的友谊

    这篇还有续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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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2-14 21:44: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篇应该是独立成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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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3]偶尔看看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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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2-14 21:44:5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较长,待我慢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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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还有没发完,应该有15000左右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9-12-15 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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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2-14 21:55: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段纯真的回忆。看着便想起自己那段曾经的打工岁月。

    排版又有点乱了呢。

    我再帮你弄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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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2-15 09:16:1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老师:kaix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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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2-15 09:17:1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榆木 发表于 2019-12-14 21:44
    小说较长,待我慢慢消化

    呵呵,还有没发完,应该有1500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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