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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暮光里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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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1-9 09:06: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天龙 于 2019-11-11 23:32 编辑

                      [B8_ORC0L4]$OV@PO0FR4O.jpg

          绚丽的光彩闪耀着赤红似血的晚霞,扇面型的铺开来,将西山下的湖面和峰顶上都涂染上一片令人遐想的色调。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这首不言老不服老的诗词千百年来一直被人吟诵着。
      清心寡欲的他静静地坐在兰花茶香萦绕的窗前,灰发虚掩的额头,眼角那丝丝条条印痕,显现出已无法再回首的苍桑,但那刚毅的脸膛上依然流露出崇高雅淡的气质,那种神情依旧静若幽兰,松骨几剪。
      他舒展了一下双臂,透过轻雾,把窗外的一切拉入眼帘之中。
         又一个重阳再逢,自己已走到了人生苦短的似水流年。裹藏在云乡里的梦,像一辆单向车,在匆匆的日月中驶过,已不能折返。一种油然而起的惆怅,又一次叩问着他的心扉:一生忙忙碌碌的向生活挑战,铿铿锵锵的向痛苦挑战,辛辛苦苦的向艰难挑战,一直挑战到行将老去而烟消云散,
        他笑笑,收回思绪,端起积攒了一生喜怒哀乐的茶杯,嘘去表层的一片浮叶,用上唇点试了一下茶温用鼻子嗅嗅茶香,然后轻轻呷茶入口。
      一轮茶趣过后,他将身子舒适地靠在逍遥椅上,微眯着双眼扫视了一下大厅,想捡索一下自己在这个环境里究竟留下了多少值得一瞥的文字。随即摇摇头,他看到的只是一堵没有任何字迹的雪白墙壁,不禁有些暗殇。扫目了一下这间伴他度过一半生命的狭小房屋,突然感觉像在时空的隧道里行走,好似六十多年只一弹指间。虽然心还在旅途中,人却已溶入到了暮光里。
      他在空中挥挥手,想抓住什么,尔后笑了,一切都是缥缈无踪的。
      他嘘了口气,终难躲过的这个花甲之龄,而今已无情地来到自己的面前。
      在动感的Happy Birthday祝福里,从一千多公里急急赶来的儿子手里捧着整整六十五枝鲜花郑重地走到他的面前,深情地望着他,轻声地叫了一声“爸”,缓缓地跪了下来,给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儿子没有对他说福如东海的祝词,也没有为他准备寿比南山的蛋糕,只是默默地用双手向年迈的父亲献花,并摁响了花丛里的音乐,那是父亲最喜欢的古典音乐。随着委婉的音乐声,儿子满怀深情、声泪俱下的诉说起来:“三十年多来,父爱如山,情重似海,不孝之子愧对父恩。对您老人家,儿子有说不完道不尽的万千情感,在重阳节的此刻,全部涌上我的心头,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爸,谢谢您,谢谢您养育了我,让我学会了做人,让我能去为更多的人服务。爸,祝我最爱的父亲您生日快乐!”
      父亲用已经粗糙的手颤抖着接过那束沉甸甸的鲜花,夺眶而出的泪水滴落在花朵上。环境科学专业硕士的儿子去了边疆,在一个最贫困的地方就一个处长的职务。去那么偏远的地方是儿子的选择,但也是父亲同意的选择。因为在那里曾经是父亲度过三年最有知识青年梦想的的地方,也是儿子想要施展抱负的地方。选择该去那的目标时,父亲和儿子都心存一个念想,在父辈的足迹上继续印下子辈的足迹。
        选择目标后,父亲和儿子开始相隔半壁江山,每年父子也只能短短相见相叙三五天。
      吃过儿子煮的长寿面,父亲觉得很香很香,香入心扉。
      尔后父子俩商定后走出了屋子,儿子搬出那张三年前他回来探亲妻子为父亲买的逍遥椅让父亲坐好,自己则拿来一个马扎坐在父亲身旁。
    坐在温柔的霞光下,父子俩拉开了长长的话题,那个已经飘泊过六十多个春秋的不老话题。
      “爸,记得无门慧开禅师传诵千古的诗偈上所说:‘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这恐怕也只有您这样的阅历,才能真正达到到这种咸淡两由之的泰然境界了。”
      儿子给父亲披上一件柔软的外衣。
      “话虽如此,人过六十,突然觉得内心有种淡淡的不安在莫名的涌动着。曾经里所看到的每一朵花、每一片云,甚至每一块石头,都会唤起我的向往和不尽怀念,期望能再回味一番那种生活的丰富多彩。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好像真正的认识了自己,原来竟那么简单,简单的一无所有,原来那么蹙弱,蹙弱的不经风雨。”
      父亲将身子舒适的靠在咯咯吱吱的摇椅背上,表述着诗一样的语言。
      “岁月的年轮虽然可以无情地在您的容貌上留下许多曲折艰辛的烙印,但此时的您胸怀已犹如大海,能装四海风云,可容千古恩怨。也只有您这样的父辈才可以领悟到人生的内涵,才可以对生活有真切的感悟和理解,这是我们这些中青年人所无法达到的境界。”
      儿子为父亲斟上一杯清香,从内心的深底里流淌出对长辈的体恤心意。
      “世界仍然年轻,我却已老矣!六十多年的风雨就这么闹闹嚷嚷地走了过去,蓦然回首,却发现自己过去一度苦苦追求的财富、名利和地位突然成过眼烟云,真可谓: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父亲一口一口品味起清香里的酸甜。
      “每个人在演绎着自己人生的过程中,得出的结果不全都一样:有
    的是普通人生,有的是辉煌人生,有的则落魄人生。这个过程里,有的人追求自身价值,有的人向往温馨快乐。其实,只要自己在人生中经历过、追求过,即便已经暮年,依然可以让自己的生命年轻。爸,您现在的心态,不就是比我还年轻吗?”
      儿子为父亲的茶杯里续了些热水。
      “在这今时弹指的一挥间,却又是那么漫长的六十多年,让我经历了许多我并不愿经历的人和事。譬如,如我般等人,有的已经故去,有的晚年安享幸福,有的则晚年痛苦,有的尚且偷生,不免有些内心的怨叹。”
      父亲用手抹抹额头,似乎在驱赶无尽的乡愁。
      “我从父亲的身上学会了从容和坦然,明白了人生并不是一个过程,清晰了对家人、朋友和社会的认知心态和必须承担的应有责任。父亲用心血书写的这六十多年的人生传记,才是真正的秋之成熟和丰硕。我一定牢记父亲的教诲:面对未来,保持平常之心1”
      儿子将马扎挪至父亲的正面,为父亲揉搓起风湿的双腿。
      “爸,您为了社会,为了儿女,辛苦操劳了一辈子,到老了,也该由儿女们来孝敬您,让您享受晚年之福了。”
      儿子用手轻轻地在父亲的膝盖上拍打着。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不过,若要如此,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只是一夜空想了。你们青年人才会朝阳蓬勃蒸蒸日上;岂不知像我这辈人,虽不及中阳,但夕阳辉映也光芒。”
      父亲笑了笑,轻轻地拍了一下儿子的头。
      “爸,我知道我说破嘴您也不会跟我们在一起生活,每年我俩都会回来,带着您的孙女来看望您,也争取多抽一点的时间来陪陪您。”
      儿子说着有点鼻酸。
      “我如今仍然强壮,你就尽管安心地去经营自己的工作,无须分心于我。尘人谁无老?老也好少也好,从容处事则有无穷韵味,做人从容则有春华余年。散散淡淡看世界,潇潇洒洒活境界。你们不在时我会经常的和自己干上一杯,也会时常为自己唱上一曲,《夕阳无限好》。孩子,你就放心地去服务于更多期待幸福生活的人民吧。”
      儿子的眼睛湿润了,有些哽咽。
      “咋这没出息?你看看那轮夕阳多么灿烂辉煌,在它的余晖里我感到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自己也成了一片晚霞,我不就是那映天的晚霞么?”
      “爸。”儿子望着父亲的两鬓白发,眼泪流落下来。
      “夕阳虽挂西下,但也存有一天的余热未尽,也会这边风景独好。时下虽已至黄昏,能借助晚霞舒展一下自己的心情,也是一大幸甚。想想过去的岁月流失,青春虽然已经过早的远去,但夕阳之下亦可收获精神劳动的果实。有句话说的好:黄昏不可误,最美夕阳红。呵呵,我岂不是正好清清爽爽享受一番了?”
      “爸。”儿子用已被眼泪模糊了的目光望着父亲。
      “我喜欢散步在充满浓郁诗情的夕阳下,悠扬的徜徉在夕阳的余辉里,独享日暮时的那片刻的静谧,丝毫不会感到有一点寂寥,更不会觉得悲凉和惆怅。”
      儿子将头伏在了父亲的腿上,痛痛快快哭了起来。
      一缕清风在霞光里吹过,几只雀鸟欢快地嬉戏着,掠过婆娑的桐树的枝顶,在空中追逐、盘旋,像他儿时的情景,不到黑透,绝不回家。渐渐没入西山的夕阳,透过五彩的霞云,射出万般耀眼的煦光,把山河印染得更加缤纷灿烂。
      他看着在伏自己腿上熟睡的儿子,为他擦去还停留在脸颊上的泪珠,开心地坦然地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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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9 09:14:10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荷塘探亲,为荷塘送礼,向荷塘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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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1-9 11:19: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生,忙忙碌碌的向生活挑战,铿铿锵锵的向痛苦挑战,辛辛苦苦的向艰难挑战,一直挑战到行将老去而烟消云散。——每个人的一生何尝不是这样,一路在阳光下奔跑,一路在风雨中行走,直至生命的尽头。写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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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1-9 11:22: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刚上坛,就看到悍雨老师佳作,等空了再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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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9 12:01:33 | 显示全部楼层
    清秋丽影 发表于 2019-11-9 11:19
    一生,忙忙碌碌的向生活挑战,铿铿锵锵的向痛苦挑战,辛辛苦苦的向艰难挑战,一直挑战到行将老去而烟消云散 ...

    你的评介好精彩,感谢鼓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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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9 12:02:44 | 显示全部楼层
    清秋丽影 发表于 2019-11-9 11:22
    刚上坛,就看到悍雨老师佳作,等空了再赏完。

    我发动大家去惑版发稿,争夺你的奖金去

    点评

    好的好的,辛苦啦悍雨老师!  发表于 2019-11-10 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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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1-9 16:32:37 | 显示全部楼层
    优美的笔触,细腻的描写,深情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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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10 14:17:57 | 显示全部楼层
    一默先生 发表于 2019-11-9 16:32
    优美的笔触,细腻的描写,深情感人

    感谢站长留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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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1-10 15:10:0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动感的Happy Birthday祝福里,从一千多公里急急赶来的儿子,手里捧着整整六十五枝鲜花,郑重地走到他的面前,深情的望着他,轻声地叫了一声“爸”,缓缓地跪了下来,给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这一段好感人,令我泪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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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1-10 15:14: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年多来,父爱如山,情重似海,不孝之子愧对父恩。对您老人家,儿子有说不完道不尽的万千情感,在重阳节的此刻,全部涌上我的心头,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爸,谢谢您,谢谢您养育了我,让我学会了做人,让我能去为更多的人服务。爸,祝我最爱的父亲您生日快乐!”。——这一番深情地表白,谁都会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啊,写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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