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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有梦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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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5 13:05: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德厚堂 于 2019-11-11 13:14 编辑

01
       己亥秋月,某日下午三四点钟光景,我以车代步行走在为生计奔波的街市。忽听得几声闷雷似的声响从头顶或脑后传来,正纳闷着,又是几声巨响如车轮般在高空里轰轰隆隆碾过,我不禁心头一惊,确认就是这雷声了。

       罕遇的雷声响在仲秋,而春夏几乎匿迹,我觉得颇有不适时令之嫌。但毕竟是真真切切的雷声,它炸响时,我仿佛感到那声波在空中飞溅四射。经由空气折射后,都携带着一条条细密的雨线箭一般地射到地面上来,也射在我的车顶上,发出叮叮咣咣的响声。和着马路上的人声、市声、车声,好似奏响在秋雨里的交响乐。

       我不知道这雷雨覆盖的范围有多广,能不能下到乡村,利弊如何?但我承认,我内心对这迟来的落雨并没有生发出太多的激动。

       这段时间阴多晴少,雨水似也较前密集了些,但于先前一段时期农田的干旱业已于事无补。据村人说整个春夏两季的雨水大概都赶集似的落到了城里,庄稼生长期颇受冷遇,只好无奈而尴尬地望雨兴叹,或思想着自己的时乖运蹇而顾影自怜。这样一想,我便平添了诸多疙疙瘩瘩的心绪,随着徐急徐缓的雨线飞溅,不似落在地上,倒像落在心里。

       可巧也是这段日子,抑或时来久矣,我总思考着一个同这秋雨类似的问题。我的这一问题的确由来已久,说它始于洪荒未免言过其词,但诱于童蒙、发于少年绝不为过。那就是我对传统文化的挚爱,以及愈来愈执着于对读书与写作的痴迷,几乎要到“不务正业”的程度。

      我不止一次或一闪念地思索这个费解的问题,也不只是偶尔或三分钟的热度去痴迷我的挚爱。我也曾纠结并慨叹,不惑经年,直抵天命,按说早已过了为梦想激情澎湃的年龄,也早已不再如青年时期为理想前程而努力的豪情万丈。但总有一种执念不绝如缕无法割舍,总有一种私欲潜滋暗长无法扑灭,总有一种痴迷废寝忘食欲罢不能。


02

       无法割舍也罢,欲罢不能也好,总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情愫在骨子里作祟,也总在思想里漫流,时不时还发作和亢奋一番,使自己觉得意识里的确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在。

       我也承认自己学识的浅薄,实在无法厘清洪荒这个词汇到底能表达距今多么久远的时间或距离,也绝对无法阐明人类之于动物的区别除了有意识、会思想以及能制造和使用工具外,还有多少相通的东西。这个问题经咨询网络资料才有了一个大致的解答: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就在于是否有意识。具体地讲,人是具有主观能动性的,可以仔细地观察和分析事物,可以创造和使用各种劳动工具,还具有社会性和劳动性,这些其他动物都是不具备的,绝不是碳水化合物那么简单,更非高级动物所能涵盖。

       如斯而言,毕竟还是直立行走的动物,还是有意识、会思想的动物,还是创造并拥有着数千年文明的动物,还是唯一可以冠之以人类的动物。更为重要的一点,在于人是有文化、有精神的,在于人总是追求一种有情有义的生活。综观红尘之上,历览古今中外,物质和精神之于人类的作用和依养,早已是天经地义的如影随形和不可或缺的事实。尤其是精神的力量,在温饱这一基本需求得到满足之后,便愈来愈凸显出其血与水、灵与肉的依存关系,愈来愈发挥出其内与外、生与养的支撑作用!

       说到这里,似乎话题有些高大深远或者故弄玄虚,也似乎有些矫情造作不可理喻!但我的确是怀着极其虔诚和敬畏的心情,想对自己说说念念的那份思想追求作一番寻根溯源,作一番刨根问底,作一番推理论证。好让自己真正明白,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根由?怎样的缘起?怎样的执迷?怎一个“兴趣”或“爱好”所能言尽啊!

       早有著名作家路遥直言: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有某种抱负的人,在自己的青少年时期会有过许多理想、幻想、梦想,甚至妄想。这些玫瑰色的光环大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环境的变迁而消散得无踪无影。但是,当一个人在某些方面一旦具备了某种实现雄心抱负的条件,早年间的梦幻就会被认真地提升到现实中并考察其真正复活的可能性。

       那么,我的青春呢?我的理想、幻想、梦想,甚至妄想呢?


03


       来自家族的习染,使我在幼小时候就有意无意地接受了一些传统文化的熏陶。那些祖父闲暇之时经常侍弄的笔墨纸砚和书本文字之类,的确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固然后期情形十分不尽人意,却也作为注入骨子里一种特殊的因素刺激,使我时时心有不甘而常怀梦想!

       祖上虽然不是准书香门第,却有着可以传承延续的书香情结;虽然未能靠文化安身立命,却是几代人生活中永不割舍的一份理想信念。特别是据传以曾祖父少年时勤奋读书的造诣,若非末科功名废除,定能有些什么建树的吧?我无从知道,唯有猜想。现实的情况是他青年时期的艰辛创业精神以及家族振兴的业绩,一度时期颇使他扬眉吐气,且颇为乡里赞誉传颂。

       即便如此,毕竟没有跳出思想和眼界所限,祖父谨遵曾祖父的安排,使他没有抓住族亲中那位地位显赫的官方要员提议的发展机遇,在外出求学发展与协助其父持家的两难中轻取其后,便永远地与他庶几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失之交臂。无奈世事多艰,时运不济,他所创立的家业在社会大变革中几经变故后遭遇中落,唯有“德厚堂”名号和据传曾有“两洋柜藏书”的文化情结得以传承,并于祖父和伯祖父弟兄扛鼎时期在家族里固化扎根,作为祖父到父亲一代传家教化的精神特质和生活理念,期待后辈能腾蛟奋起发扬光大。

       与祖父相比,父亲的命运亦与祖父如出一辙。不得不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许多事情是无法说清道明的。除过成份的困扰问题,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导致了父亲的命运直接向一条前途渺茫的轨迹上滑行。据父亲讲述,他当时面临的实际情况的确是左右为难,家中因缺乏劳力被生产队克扣工分,口粮难以维系,自己在校却是停课参加劳动。按祖父的意思,与其如此就不如回家里补充劳力,因而草率地做出了要求父亲退学回家补足劳力的决定,割断了父亲的升学念想。

       倾听着父亲的诉说,我不得不思之再三而叹息连连,固然因那特殊时期的特殊境遇而起,但祖父的脾气和眼光到底看不了太远,否则,参照别的同学后来的发展,何至有我父亲从那时起就注定了的艰辛人生。我无法想象父亲当时的心情亦是何等的两难,即使身在那个时候,对于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群众来说,如何能理解并释怀他们所眼前的那些困惑?如何能有参加劳动就是参与建设国家的荣誉感和大觉悟呢?


04

       我对自己“人之初”的真确记忆大概始于四岁多吧?之前的一千多个日子,基本是洪荒而矇昧、有“梦”而无“想”,更谈不上一丝半缕的理想或妄想。四岁之后,大抵有了一些模糊的认知和记忆。或被动,或主动,总有划过脑海的痕迹,总会在潜意识里留下或零或整的印记。

       如前所述,祖上给予我辈物质方面的福荫十分有限,但精神方面的衣钵却非常受用!这便是我多年来始终激荡在潜意识里的一份执念,促使我常忆常思、常怀常新!

       与父亲相比,我幼时的读书条件就显得特别优越,说来当时的家境虽也并不宽裕,却无失学之忧,更无父亲幼时承受的劳作之累。我的小学班主任边桂莲是一位略显瘦削的中年语文教师,时年约刚过不惑之年,教学工作劲头正旺。这是第一位给我人生之初留下深刻印象的老师,也是值得记忆一生的老师。

       直到如今,我经常油然而思,我之所以在传统文化和汉语言文学方面情有独钟,除过自幼来自我家族的熏陶和濡染在我骨子里和幼小的心灵上的浓厚兴趣外,后期修为更多得益于边老师的言传身教,得益于她兴味昂然的课上课下影响,这些都是使我从小学时期便对文科形成了格外偏爱的重要原因。

       距今时隔近四十年,我实在做不到准确忆述当时课程的具体情形及特色,但仍有不少十分零散的记忆碎片存留在心。比如趣味横生的肢体语言、规范工整的粉笔板书、人手必备的摘抄背诵“好话本儿”、鼓励同学们轮流上台讲故事、亲自示范讲授的写仿描红书法课、认真排练勇争第一的全校广播操比赛等等,总是在适当的时空情境下,如乐曲音符般从记忆的河流里跳出来,引发无限的怀念和享受。

       其间,给我印象最深、影响最大的当数摘抄背诵的好话本,记得我们当时就这么叫,现在应该叫摘抄本。也许这并不是唯独边老师对我们有这样的要求,其他老师也会有,想必拜此受益的也绝不独我一人,但于我却有深刻的体会和铭心的受益,这是地道的事实。


05

       受益自在潜移默化间,而且不容置疑地对我后来一度时期能够靠文字吃饭,甚至如今的喜文弄墨附庸风雅都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记忆最深刻的,当数其中一篇摘抄好文对我的影响。那篇文章应该是叫做《晨》或《晨雾》的标题,至今犹能熟练记起当时背会的原文开头一段美妙文字:雾,起雾了,好大的雾啊,像突然降落飘渺流动的白云,像天地间被拉上了宽大的帷幕……就是这段精彩的文字,在我升入高中一年级后参加全年级以《晨》为题目的作文竞赛时,瞬间从我脑海里流淌出来,化为笔下的文章开头,并由此顺利展开书写一个有雾的早晨,以此荣获全年级作文竞赛第一名的好成绩,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好评。

       我读小学的时候,纸笔砚墨等学习用具远远不像现在这么门类繁多精美别致。当然多为社会物质匮乏和家境紧张等原因,大部分如我一样的同学,几乎除了学校发的课本、练习册之外,大概只有生字本、算术本和图画本购买现成的。其余用本全是用买来的白连纸按照不同用途裁成16开或32开大小,在桌子上墩齐整,前后各附同样大小的牛皮纸或过年用旧替换下的年画纸作为封皮,再以铁锥扎眼后用纸捻绳绳抽紧装订成薄厚不同的小本儿,其精致齐楚与否,完全取决于各自的审美水平和手艺能力。记忆中,那时候能拥有这样的本本已经不错了。

       我的“好话本”就是这种用白连纸装订成册的本本,记不起用过几个这样的本子,却没有一本能够保存下来,对此深表遗憾。但有一个本儿是印象最深的,因为当时牛皮纸的封面上有我祖父专门用毛笔写的“文章”二字。可也不知怎么后来竟遗失了里面的内容而仅剩祖父书法真迹的封面,保存到中学时期不知哪一年,最终竟连那珍贵的封面也遗失了。

       熟料?说来也真是凑巧,或许我的这份特有的情愫感遇使然,就在我刚刚写完这篇随笔初稿之后不久,一个偶然的日子里,居然在我九十年代中期的剪报本里重现了!我惊叹且惊喜,这一份遗失多年让我惋惜不止的祖父真迹,就这样奇迹般地回到了我的身边,如此,幸甚!


06

       边老师教了我三年,我当过三年三好生,也当过班干部、学习委员等等,但我主要想说说学习上的事。因为,我在学习上有着深刻的教训,至今刻骨铭心,不能自释,不敢忘怀!

       我个人认为,人们口碑中老师的好坏一般并不仅仅指一个老师人品和态度的好坏,关键是教学技巧和能力的高下不同。这对于更多“人之初”的小学生来说,尤为关键,因为他或她们幼小心灵的模仿性以及学习甚至生活上对老师的依赖性正处于关键时期。宛如一张白纸,如何点染这张白纸,除过家长之外,老师的主导性更强一些。得承认,我就是这种对老师具有较强依赖性的学生,也是饱受教益的一个案例。

       那时候,我的几门功课都很优秀,学习轻松,表现突出。如今想来,其中确有曾因转学未成而重读一年级的优势存在,但更离不开边老师的辛勤教学和循循善导。这对于一个学生从小学习习惯的培养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至少对我是这样。浓厚的学习兴趣由此培养起来,学习干劲和效果可想而知。记忆中,我几乎每次考试都是名列前茅,满分和第一名似乎成为常态,特别是日记和作文的表达能力开始凸显,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

       应该是二年级的暑假吧,我几乎一个假期就在村里的姥姥家度过,经常随年龄相差不大的二舅、三舅以及左邻右舍的其他小伙伴们外出放牧牛、驴、骡、马等畜力,我的目标偏好主要是骑牛,往往出发时就骑上牛背,任其不紧不慢走路时后胯左右摆动,我的身体随之左摇右晃地十分享受。到达地畔或草坡后,即使牛儿吃草我也经常顽皮地坐在牛背上悠哉乐哉,一点也不懂得让牛清闲,回来时更是赖在牛背上不愿自己走一步路,舅舅们也稀罕我这个城里的外甥而宠惯得不便嗔怪。

       可巧秋季开学后,老师布置的《第一次……》作文课上,因为熟悉生活,我不假思索地写下了《第一次骑牛》,边老师给了高分好评,并先后在她所带的几个班作文课上作为范文巡回讲评。我的骄傲自满情绪随之膨胀燥热,感受了满满的荣耀。


07

       我就在这不经意而来的荣光中成长,也在颇有不少同学羡慕和师长们的夸赞中恃宠而骄!这是最致命的惨痛教训,特别对于如我一样心智和思想尚未成熟的小学生而言,必是前车之鉴!
升入四年级,教室由原东南小院搬到办公室西耳房西侧的一处独院教室。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一年,边老师因工作需要荣升教导主任,不久后班主任就换成李月英老师。李老师教数学,语文仍由边老师代课,却不再如原先能将全部精力和热情投身于全程教学引导那么专注。或许从那时起,我的“不适应”就渐渐显露出来。学习劲头随之出现了松懈的倾向,学习状态不如从前,学习成绩不再领先。今天想来,到四年级时大概已掉出前10名外了吧,或许更差,并且偶尔开始有受批评甚至挨板子的现象,精神状态可想而知,退步十分严重。

       庶几如此,我无从知道老师对我有多少失望,同学对我有多少不解,那时候基本没有任何觉悟与自省,也不懂得自己是如何退步的,更不懂得考试成绩或名次之于我当下的荣誉和后来的前途有着怎样的意义?以及将会产生怎样的影响?说真的,对这些,我一无所知,何止用少不更事所能言尽!

       我的学习状态大不如前,考试成绩明显下滑,班里排名持续落后。没有人能搞清楚当时是怎么回事?我自己更是蒙昧无知,父母或许并未察觉,任何出现的状况都来不及、也没有机会及时纠正。或许除了老师会有在意并适时责怪外,我对自己基本处于放任自流状态,天知道我那时候的思想到底发生过什么微妙变化,任我从一个尚属优秀的小学生蜕变为一个泯然众人的“顽劣”小子,而我自己却并未及时警醒!

       升入五年级后,我们班调到了校门东侧西起第一间教室,并且又换了老师。教语文的是中年男性张志尧老师,脚有点跛,数学是新调来的年轻女性孟艳琼老师,其他科任没有太深印象。到这一年,大概除了语文,我的其他各科成绩基本落到中游,不上不下,很是尴尬。父母和老师因我而生的“恨铁不成钢”显而易见,特别是父母对我从好学生到中等生的退步十分伤感,焦虑和痛惜之情溢于言表,却总无可奈何。我的愚顽使我一步步走向平庸并自食苦果,直到后来,一篇叫做《伤仲永》的文章颇使我汗颜与震动,我虽自知绝无方仲永自幼的聪颖之资,但“泯然”却几乎雷同。


08

       反复思之,或多或少有调换老师导致的不适和惰性使然吧,我至今都疑惑不解从哪钻出来的劣根性逐渐显形。母亲说,我那一年暑假从村里的姥姥家回来就耍野了心,我承认也有这个原因,心放野了的确不易收回来。如此种种,一些我至今都说不清楚的原因,以及自己的愚顽(是的,我只能用这样的词语来界定我自己),导致了学习状态的畸变。

       总之,我不会掩饰自己的无知和愚蠢,也绝不宽恕自己的骄矜和过失,至今后悔不迭,但悔之晚矣!如今想来,虽然那时尚在年幼透明单纯,虽然那时尚无任何功利和傲气资本,虽然那时尚不懂得自励与隐忍,但我毕竟缺少了什么?毕竟骄傲了什么?毕竟迷失了什么?毕竟……毕竟……终身遗憾,我没有将自己一到三年级的状态坚持下来,没有发扬下来,没有优秀下来……
贪耍是每一个孩子的天性。与今天作业压力巨大的孩子们不同,我小时候每天的作业远远没有今天的一半多。记忆中应该顶多就一本练习册,完成当天的作业貌似很轻松,做完就可以呼朋引伴到外面去耍。而且上下学都自己步行往返,根本没有今天车接车送的优越条件,因而即使放学路上也可以不失时机地耍上一阵子才回家。星期天或周末放学早的时候,更是可以纵情地玩耍。

       偶尔会随较大的伙伴们一起,攀到南城门的城墙顶上四下里去瞭一座城的风景,这绝对是我对生于斯长于斯这座县城有限的第一印象。因自幼恐高而显得分外胆小,与伙伴们相比,我除了更多围着那座怪物般的水塔踱步外,不敢如他们一样自由自在地跑来蹿去,也不敢移步城墙的边缘,更没有机会向东西两边沿城墙远走,自然无缘领略到老城内外范围更广阔的风景。

       有时从“承恩门”门额东侧的土坡上下来,还会攀到门额西侧半腰的洞口,瞎打懵撞地钻一番不知何时留下来的战备地道。据说能通到城内外许多地方,沿途到处是死门、迷宫、翻口和陷井,曲里拐弯地幽深莫测,几乎没有敢走入太深就慌忙返回了,也有误入迷宫一时摸不着出口的,或大声尖叫或哭喊着惊慌失挫地摸来撞去。不管是谁,最终寻着门道狼狈逃出的时候,都满头大汗,心有余悸,心跳久久不能平复,嘴说再也不敢的时候,眼睛却依然回望一番那神秘的洞口,总是心有不甘。


09

       老城的四个城门名称分别是:东门文德门,北门镇塞门,西门武定门,南门承恩门。四门均有瓮城,自我记事起,仅见西、南二门瓮城尚存残迹,俗称“瓮圈”,尤以南门瓮城最为完整,内外二门俱在,瓮城门面朝东开,出得正门后需左转向东拐出瓮城门,再向南拐下得坡来便是我家居住的南关。这是我小学五年上学放学的必经之路,因而对其沿途的大致风貌记忆如昨。
       南城门的正门遗存相对完整,砖碹的拱形门洞齐齐整整,两端低而收,中间高而阔,门顶粗大结实的木质横梁完好无损。特别是下面的巨石基础稳如磐石,锤錾之痕清晰,方棱直角规整,历经数百上千年重压岿然不动坚守如初。在门洞的南端缩口处,左右两块承托门轴的方形巨石,距离地面三四尺有余,整块石头自下而上从墙里凸出尺五见方一墩台,最上面的一块巨石上面正中凿有承放门轴的圆形凹坑,直径盈尺,坚硬光滑,历史的厚重感十分突出。

       我们会经常在那门枕石处攀上爬下,或在门洞里玩耍、休憩、纳凉、窝风、避雨,也会沿着内壁来来回回抚摸那巨大滑溜的基石。城门洞里自下而上约三尺左右高度全是体积硕大或长或方整齐垒砌的基石。立面光滑而平整,错落而有致,仿佛忠贞的将士默默无闻地驻守在那里。经常有人走累了,靠在上面歇歇脚,或随意抚摸着那微凉而朗润的表面,若有所思。

       细心的行人不难发现,门洞西侧中部基石表面有一处神兽模样的浮雕,观察其线条及身形貌似狮子,唯头部样子并不清晰,因而许多人将其称为“四不像”神兽。至今那浮雕依然存在,只是往来穿梭的行人里极少能有人注意或发现它,更少有人会好奇地猜想它的神秘“身世”。当然这不属本文研究内容,但不论真相如何,总给后人留下了无限美好的遐想。

       我之所以从写作和学习扯到南城门的地道以及城上城下的风景物貌上来,是想以此为参照或隐喻,对我自己半生轨迹与生存状态的回头审视,以及我对整个人生历程和生存价值思索考量,顺带发挥一番设身处地的感悟与喟叹!


10

       我们每个人从呱呱落地到逐渐成长,本应是一场公平的起跑和竞赛,但规则和成绩却因人而异。这中间,除过那些先天聪颖和出身优越的族类,绝大部分人都还是要通过自己的艰苦努力和生生不息的奋斗追求,才能经由各自的旅程,迈向不同的终点。

       我的家庭出身极其平凡,未能因读书求学而步入体制的序列,也未能把握住某次大好机遇而登堂入室,并由此为国家繁荣富强出力献策,或努力实现自己的远大抱负。因而我的上半场人生打拼,便如进入那迷宫般深不可测的地道一般,不可避免地经历了“沿途到处是死门、迷宫、翻口和陷井,曲里拐弯地幽深莫测”,步履艰难一言难尽。当然也有平顺而稳健的步伐,走过几年可谓顺畅的路子,看过一些令人欣慰的风景,也收获了一些与汗水对等的成果,但期间的艰辛唯有自知。这正如前文所述的登城观景、城门歇脚等等,只做人生历程中的一些插曲或小景而聊以自慰罢了。但更多时候还是为谋生和养家而疲于奔波,因而毫无例外地要在自己可把握的机遇和可努力的范围内,战战兢兢地探索,磕磕绊绊地走路,为改善自己的生存处境和终极命运而左冲右突,甚至上蹿下跳……极尽生存之本能!

       谋生之余,我本人的兴趣和爱好十分广泛。写作之外,如书法、美术、音乐、工艺、文史、民俗、诗文、经典、旅游、人文、社会等等,都是我所感兴趣和涉猎的内容,但归根结底都属于我国优秀传统文化的范畴。我曾为此专门与几位良师益友商讨,合力发起成立了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研究会,并积极为实践初心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探索与尝试。

       无奈,首先是我自身的原因,精力、魄力和能力实在有限,无法大力高效地去推荐我的初衷;其次是没有可持续的实力(财力、物力和人力)支撑,无法在广大市民中展开适时、对路、见效的宣传推广。放眼望去,即使国家层面和文化、教育领域不遗余力地推动,却除了教育领域有些响雷急雨之外,广大社会民众中,依然是认可接纳者少而流于言表者多,知行到位者寡而无所适从者众。对此,我深表自责但坚持到底,坚决从小我做起略尽绵薄,为持久战而不懈努力!

       为初衷,也为目标;为使命,也为自己!


11

       微信里总能见到这么一句话:我们总是老得太快,却明白得太晚;我们似乎都在“等待”中茫然地度过了自己的一生。我深有同感,也颇为震撼。实话说,听多了类似“鸡肋”的说法,见惯了人们对“鸡汤”的不屑,我却总频频地陷入沉思。

       介于“不惑”和“天命”之间,感于“白驹过隙”的无情,我说不好自己是否正处在人生上、下半场的交接时刻,但这一环节总是要有的,这一庄严的时刻总是要到来的。我曾经想过,等到我靠近“天命”之门的时候,一定要回望和总结一番之前的历程,以及所经历的失败与成功、荣辱与兴衰。

       是的,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我不止一次告诫和鞭策自己,并不断提升我的认知、修正我的航向!尽管城门下那只“四不像”神兽很炫很美很神秘,但我坚决不想成为它的样子,我不想把自己活成一头生活中的“四不像”!

       许多年来,虽然历经了多少奔波与跌打,遭遇了几次无妄与不测,走过了无数艰难与曲折,饱尝了诸多困苦与心酸,而且至今仍无法摆脱困惑与困顿,仍然主动或被动地与紧张的生活进行着竭尽所能的抗争!但我都没有躲闪和逃避,也没有敷衍和应付,我都做了该有的尝试和努力!特别是近年来随着年龄的增加,我深感自己愈来愈能够控制或摒弃慌乱的情绪,愈来愈学会平心静气地面对,愈来愈懂得舍我其谁的道理,愈来愈重视精神与物质的平衡,愈来愈明确精神对生活的调剂。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但凡生活条件允许,我要逐渐弱化对物质的依恋,摆脱为物质而生存的困境,不再做执迷于物质追求的奴隶!我要在自己以及家人的生活里增多一些高尚的向往,植入更多精神的成分,营造文化和书香的氛围!为此,我自己不断地置换藏书,不断地读书学习,不断地思考与写作,并影响和带动家人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形成了浓厚的读书氛围,养成了良好的读书习惯。

       因为:教育家说“书是智慧的钥匙”;政治家说“书是时代的生命”;经济学家说“书是致富的信息”;文学家说“书是人类的营养品”;学生说“书是不会说话的老师”;迷惘者说“书是心中的启明星”;探索者说“书是通向彼岸的船”;奋斗者说“书是人生的向导”;求知者说“书是饥饿的美餐”……

       我要发自内心地感叹:爱书吧!行万里路,读万卷书!


12

       我在《也作“偷祭器者的自供”》一文中这样写过:我的爱书和愧对于书成了至今不无矛盾且引以自嘲的心病。作为一个自幼深爱文学并做着作家梦的人,居然没有学过中外文学史,没有通读过中国四大名著,古今中外许多大部头的文学名著均是浅尝辄止,或珍爱有加,束之高阁;或囫囵吞枣,不求甚解。中学时期于节假日经常光顾书店或半价书摊,购得书籍不少,当时来不及阅读的一律搁置冷落,立志“等将来有时间”一定潜心阅读,岂知如今“将来”均已到来,我那时的承诺却依然没有兑现。除了年久形成的惰性和意志的不坚定,更为痛悔晚矣的是在校时期的糊涂和放纵使我严重偏离轨道,错过了“学而优则仕”的天赐良机,被动地生存于“体制”之外,被动地走过了人生的前半段路程。

       走向社会后,我曾经做过十余年文秘和新闻宣传工作,这是我在从事文字工作方面唯一持续较长的时间。在这期间,我收获了不少,也失去了许多。就在我踌躇满志为此献出人生中最为宝贵的青春年华之时,却十分被动地陷入了烦恼和痛苦之中。那是一段不可名状的黑色日子,我不得不面对是去是留的痛苦抉择,为我尚属年轻的人生重新取舍定位。老实说,若非当时为终身前途考虑而被动选择那份工作外,我对上述枯燥的公文写作并无好感,因为,它不是我内心热爱和喜欢的职业。还是在《也作“偷祭器者的自供”》一文中,我说过这样一句话:由于上学期间的严重偏科,导致我至今仍十分被动地被生活所选择和役使,虽不惑之年仍不能专心致志地来做我自己发自内心喜爱和想做的事情。这正如当今流传的一句很现实的话:人生最大的幸福,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看似简单的话语,也许如我一样许多人倾其一生也无法做到了吧。

       既然在那条道路上看不到希望,我便不再留恋,终于毅然决然地选择放弃。之后的四五年中,我又在另外两个单位靠出卖青春和文字养家糊口,同时准备和寻找着为前途或出路突围的机会。终于,当我微薄的薪水不足以支撑日渐增加的家庭开支时,懵懵懂懂就进入了开办公司创业经营的圈子里,开始了长达十余年的漫长从商历程。但是,有关从商的经历我不想说太多,除了曾使我及家人温饱不受困扰外,最大的收获就是阅历,这将是我今天有助于学习和从事文学创作的生活基础及活力源泉。

       写到这里,思想里瞬间掠过一束暖心的温情,我想说:我感谢生活!感谢生活给予我的一切!


13

       这一小节,我想整段转引亚瑟·叔本华论述“人生四个阶段”的精美文字,以使我自己的思想认识尽可能紧跟或符合这样的论述观点。因为我觉得,当我们自己的思想认知还不能够解开某些迷津的时候,完全有必要借鉴哲人的研究成果,这本身就是一种很好的学习。

       叔本华说:在人生的早期岁月,生活——就其完整的意义而言,是某种既新奇又富有生气的事物,儿童对它的感情是如此地强烈,以致多次重复热情依然不减分毫。在他所有的好奇探求中,他并没有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儿童总是不声不响地就抓住了生活自身的本质,——即通过个别的知觉和经验而达到生活的根本特性和一般的要点;或者,用斯宾诺莎的术语来表达,儿童正在学习认识事物,而成人则把事物看作普遍规律的特殊显现。因此,我们愈年轻,每一个单个的物体愈象征着它所从属的整个类;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上述情况逐渐消失。

       叔本华说:青春韶华,它在人生的前半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它值得留恋之处要比后半期多得多,但由于对幸福的追逐也难免不留下烦恼和不幸的阴影。仿佛幸福无疑会降临于生活,显然,这是一个终将破灭并使人陷入痛苦之中的美好希望。一个近乎海市蜃楼的虚幻而又暧昧的未来至福——它常常产生于睡梦或幻想中——在我们眼前飘忽不定,于是我们便徒然地追寻着。一般地,年轻人无论其地位如何,他总是不满意自己所处的地位;当他幻想自己苦处于另一种地位,而事实上又不可能时,他会将失望归咎于他来到人世所遇到的最初状态;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的人生的空虚和不幸。如果说人生前半阶段的主要特征是对幸福的永无止境的渴求,那么,后半阶段则是以对不幸的恐怖为特征的。因为,随着我们身体的日渐衰老,我们也或多或少地认识到:一切幸福都是虚妄不实的,唯有痛苦才是真实的。因此,到了晚年,我们,或者,至少我们中的精明世故者更情愿消除生活中的痛苦并使自己的地位安全可靠,而不是去追寻绝对的幸福。

       叔本华说:人生经验给予我们的最大收获是明辨是非的能力。这是识别一个人是否成熟的标志,并且是使世界呈现出一种与他在青年或童年时代所看到的全然不同的面貌的原因。只有在这时,他才能清醒地看待周围的一切,并还事物之真相;而在此前的年月,他看见的仅是一个虚幻的世界,一个来自他自身的奇思怪想或他承袭的偏见谬误的世界:而那真正的世界却隐而不见或者蒙上了一层梦幻的面纱。经验告之于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使自己摆脱大脑的幻境——即早在青年时代就已注入我们头脑中的形形色色的错误看法。

       叔本华还说:从迄今我们一直持有的观点来看,可以把人生比作一块刺绣,一个人在其前半生所看到的只是它的正面,在后半生看到的是它的反面。反面不如正面精致漂亮,但却更富有启迪意义,因为它揭示了线是如何被绣成图案的奥秘。


14

       要说真正有意识地写作体验,还要追溯到中学时期,我对读书与写作表现出来的热爱,成为当时唯一可以补偿或粉饰源自学科成绩不堪的托词。偏科的情形日渐凸显,无意间使自己走上了一条前途渺茫的不毛之地,简直是误入歧途。可惜,那时候根本不懂得幡然醒悟,也没有及时地自查自纠,即使算不上随波逐流,也堪称忽略放任。的确,身处在人人憧憬和趋之若鹜的“一考定终身”教育体制下,我的结局只能是按部就班地踏入社会,成为千千万万自由职业者中的普通一员。至今回想起来都自责不已,隐隐作痛!

       但我在文科、特别是语文方面的情有独钟,却日益以喜欢咬文嚼字的方式体现出来。独处时,或在作文课上,我能够较为流畅并富有感情色彩的表达一些意思,并在兴致所至时形成一些婴儿学步般摇摇晃晃的文字。我喜欢文史科目,喜欢上语文和作文课,也偶有作文获得老师赞赏鼓励,并为我写下大幅中肯的点评,发现有典型意义的也会被当作范文在课堂上讲评。小学的边桂莲、初中的冯至义以及高中的武耀先、白秉儒、陈尚信等几位老师都以不同的方式鼓励过我,使我对写作一直保持着一份执着而温馨的情结。

       除过高一新入学全年级作文竞赛获得过第一名外,我还于高二时参加过山西省教委和《山西文学》月刊社联合举办的“山西省首届中学生作文竞赛”。在那次竞赛中,我写的小小说《盼》十分幸运地荣获了“三等奖”,这对我又是一次莫大的鼓励,更加点燃了我写作的梦想。之后,也许是作为认可或奖励,外地的《六月》杂志社还通过学校推荐吸纳我成为校园小记者。记得曾有一段时期痴迷于写作一些朦朦胧胧的文字向包括《六月》在内的几家学生刊物投稿,竟意外地收到收到《六月》编辑关于要求修改的回信,但我却不知道如何才能修改到符合发表的条件,久拖未决不得已而放弃了。

       再后来,我依然执迷不悟地沉浸在遥不可期的写作梦里,并小心翼翼地书写着一些自认为是文学作品的篇章,还斗胆向身边的几位前辈请求指点。印象最深的有时已退休的欧阳老师,有我同学的父亲赵永健老师,等等,他们都给予我热情的指导,同时不忘真诚地告诫我要正确处理好爱好与学业的关系。这期间尝试着写过诗歌、散文诗、散文诗、小说等不同的文体,同时开始有拙作在当地报刊发表,也得到了编辑老师们的热情指导和鼓励。

       迈入社会后,不再有学科考试的困扰,便更加将能否从事专业写作作为一度时期寻求生活和择业出路的重要标准,并为此刻苦学习和努力钻研,付出了不少精力。1997--1998年,我利用两年的时间,自修完成了山西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全部课程,顺利考取了大学专科学历。一段时间内,我的踌躇满志,我的胸怀梦想,令我仿佛找到了自己的航向,并向着文学的灯塔前进。因此又结识了大量的文学圈里前辈、老师以及文友,从他们身上,我学到了许多,也领悟了许多,真是受益匪浅。时至今日,当初的部分老师和文友各自著作颇丰,且有数位多年来笔耕不辍,通过勤奋创作成长为知名作家,也在省内外文坛上拥有着理想的位置。

       而我,却因十余年为前途奋斗过的文秘生涯和后来以养家糊口为主的从商谋生,基本荒废了足足二十余年的读书与写作爱好,误过了最为宝贵的青春年华,失去了最为黄金的学习时机。这使我至今仍停留在学语和学步阶段,保持着一个原地踏步的水平,完全与我当初没有把握好爱好与学业的关系有着直接的关系,明显存在着自食苦果的困惑!
好在——还有梦想。是的,至少——我还有梦想!


15

       由此,我又忽然想到中学时期流行过郑智化词曲并演唱的一首叫做《水手》的歌曲: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年少的我/喜欢一个人在海边/卷起裤管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总是幻想海洋的尽头有另一个世界/总是以为勇敢的水手是真正的男儿/总是一副弱不禁风孬种的样子/在受人欺负的时候总是听见水手说/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长大以后 为了理想而努力/渐渐的忽略了/父亲母亲和故乡的消息/如今的我/生活就像在演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伪善的面具/总是拿着微不足道的成就来骗自己/总是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的空虚/总是靠一点酒精的麻醉才能够睡去/在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又听见水手说/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寻寻觅觅寻不到/活着的证据/都市的柏油路太硬/踩不出足迹/骄傲无知的现代人/ 不知道珍惜/那一片被文明糟踏过的海洋和天地/只有远离人群才能找回我自己/在带着咸味的空气中自由的呼吸/耳畔又传来汽笛声和水手的笑语/永远在内心的最深处听见水手说/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三个“为什么”,都无法让我给出真正的答案,为此,我得用一生的精力去思考、探索和尝试,如何能厘清、诠释并加以解答!这注定我要为此付出超过常人的努力,付出十分沉重的代价,为我的人生之路开辟出一条温馨的新路来!

       我不禁又想起叔本华说过的一段话:年轻人更富有想像力,虽然他们对人情世故所知甚微,却能从中构建起想像的大厦。而对于一位饱经忧患的老者来说,其优势则在于他正确的判断、深邃的洞察和绝对的审慎。青年时代是积累素材以认识那独具特色的世界,亦即形成人生观雏型的时期,换言之,就像一个天才留给其同胞的遗作,但是,唯有当他进入中年后,才能自主地支配其累积起来的素材。因此,人们发现,一般说来,伟大的作家通常总是在50岁左右时才有传世佳作留给后人。不过,知识之树虽然必须先枝叶茂盛尔后才能硕果累累,但其根却是年幼时扎下的。但是,最奇妙的是,也只有向生命的终点迫近时,一个人才能真正认识和理解他自己的真实的自我,——亦即他毕生追求的目标,尤其是他与别人以及与世界的关系。
       抵近“天命之年”,居然还会有梦想?无须别人理解,这是我自己都曾疑惑过的问题。但这确是事实!仔细想来并无不可,活到老学到老么!何况中年以后更是人生阅历最为丰富的时期,也是思想感悟和叙事表达最敏锐、最深刻、最成熟的时期,更加符合文学的关照和揭示特性,理应创作出对人生有警示和激励意义、有借鉴和指导价值的作品来。

16

       我于1996年加入了朔州市作家协会,同年成为山西《生活晨报》特约记者。后期,也偶尔有新闻、诗歌、散文诗、散文、小说等发表于省内外报刊杂志,对写作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向往。再后来,因为忙于生计,对文学有所放松,基本处于搁浅状态,没有学习,没有进步,更没有任何成绩。但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这份深埋在心底的热爱不经意间又跳了出来,有一种倾诉和写作的欲望时时冲击着我的心灵,以阅读和写作为主要形式的文学就这样重新回到了我的生活中。2017年起,这种愈来愈强烈的欲望促使我重新拿起笔来,饱蘸多年来感悟生活的浓情创作了几篇文章,并分别发表于省内外报刊杂志及网络文学平台,重新激发了读书的激情,燃起了文学的光焰。

       在一位亦师亦友的本土作家鼓励下,我于2018年正式申请加入山西省作家协会,这在我自己的文学认知上是一个很大的转变。我深知,我的水平离文学对一个作家的要求标准还差得很远,但作协领导和评审组给了我格外的鼓励!尽管按照入协的基本要求,我二十多年前就够申报的条件,但我当时并没有很好地坚持下来,在生活的重压下,不得不经历了我人生中对文学最麻木、最低潮、最荒芜的时期,并没有对此有多么上心,也不懂得对自己有所提醒或激励。同年八月份,在翘首期待了大半年的时间后,我终于正式接到了入会通知。片刻的激动和沾沾自喜之后,我反而很快平静下来。老实说,尽管我十分珍惜这次加入省级作协的机会,也十分看重我能拥有那本神圣的会员证书。在我的认知里,他能够让我这颗久已热爱文学的心灵有所归属、有所依靠,仿佛找到了家的感觉。当然,兴奋之余内心又感觉这并非全是引以为傲的荣耀,入协带给我更多的感受应是责任和担当!我为此想了很久,今后的日子里,我该怎样付出努力,使自己能够符合这一身份赋予我的使命,并尽可能努力向着心中的目标奋进,争取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样思考着的时候,就听到另一个我的声音告诉我:还是要学习,学习,再学习!对!唯有学习是通向希望和梦想的唯一途径!对此,我非常认同,也非常感谢并感恩所有赐予我机会和帮助的领导与朋友,使我于去年以来先后十分荣幸地参加了两次山西省文学院组织举办的中青年作家高级研修班,思想和灵魂在神圣的文学讲堂上接受了全方位的洗礼。特别是今年的学习,使我进一步接受了真正意义上的文学理念,并将自己的思想认识和写作状态置于一个全新的空间来问诊把脉。结业后,我彻底让自己的思想和身心完全安静下来,仔细地分析研究,客观地盘点审视,认真地琢磨领悟,并多次向亦师亦友的本土知名作家请教,以求指点迷津。通过较长一段时间的冷静思考,我基本明确了自己应该努力的方向,重新找回了写作的自信,点燃了追求希望的梦想!

       我认识到,在文学的道路上,没有迟早,没有先后,时间不是问题,精力没有障碍,年龄无分长幼,任何时候开始、任何地方起步都不算晚!当你感觉自己的学识还不足以支撑你的理想时,也唯有沉下心来,谦虚地学习,刻苦地钻研,才能让自己尽快走在充满希望的路上。

       在本文即将结束时,我不禁还想起,一位作家朋友曾经真诚地告诉我:坚持去写!任何写作的问题,都会在努力地写作中得到解决!对此,我感恩备至,深信不疑。

       《尚书》云:功崇惟志,业广惟勤。我真的很庆幸,我——还在有梦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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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1-5 14:49:18 | 显示全部楼层
    《尚书》云:功崇惟志,业广惟勤。我真的很庆幸,我——还在有梦的年龄!---确实值得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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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1-5 14:50:44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在——还有梦想。是的,至少——我还有梦想!-----为老师的执着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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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5 14:59:1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欢迎指正:kaix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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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1-5 15:01:3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人有了梦想生活才有意义。生存才有境界,而不仅仅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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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1-5 15:02:4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文章在其他的微平台发过么?请老师加我微信c15116443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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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5 15:13:52 | 显示全部楼层
    您好,已添加
    蒸时煮日,推文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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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1-5 16:25:40 | 显示全部楼层
    优美厚重的散文,文笔凝练,意蕴厚重,叙述自己在文学路上的为梦追求,执着精神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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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1-5 16:26:13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佳作,建议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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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持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9-11-5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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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1-5 16:50:4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秋觅 发表于 2019-11-5 16:26
    欣赏佳作,建议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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