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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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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8 11:53: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男人(杂评)
王月


   对诗歌的热爱,应是从少年时便开始的,少年情怀和冲撞,最是适合诗歌的抚平和凝聚,于是成为力量。而后的百折,不公,怅然乃至痛苦…..不过是让诗人多了些素材,更知些责任,灵台聚集着哲学和艺术,是为男人。

   60后70后这批老男人其实是幸运的,上个世纪70年代末到整个80年代,也就是这批老男人少年时,是我们国家人文环境最好的时候,也是中国现代诗歌普及和大发展的时候。我记得当时有句话,叫“莫让年华付水流”,鼓励人们拥有知识,用知识改变命运,整个社会好学成风,图书馆里挤满了人,学生是最被关照的群体,知识分子受人尊重。

   79年北岛发表《回答》开始,诗歌风靡,诞生了无数流派(朦胧诗派,新边塞诗派,第三诗群,大学生诗派,海上诗派,非非主义等)。这些流派无论是在诗歌视角,内容充实,诗歌知识和理论建设,美学原则确立,还是在世界诗歌引进,打开窗口看世界等方面,都做出了卓有成效的成绩,重新夯实了中国现代诗歌基础。世界文学曾评论中国朦胧诗派,认为是在汉字基础上跳跃了好几步,使得中国诗歌和字母文诗歌居于同一起跑线。

  太多的少年便是在这样的熏陶下,滋生着力量和情愫,这才有了以后中国大发展的人文基础。

   而到了1994年,诗歌有个承德会议,会上卞之琳总结了当时的诗风,认为小处敏感,大处茫然。其实不是诗歌在大处茫然,而是灵魂茫然了,这时已经是中国经济大潮时代,旧理想破灭,新理想尚未建立,空白被逐利精神和经济造假填充了(大家应该记得假货泛滥和笑贫不笑娼的道德环境时代),于是虚假让灵魂失守。

   何小竹的《梦见苹果和鱼的安》写于1989年,这首后非非主义的代表作揭示了这样的失守:渴望安宁的女人,总是梦见苹果(圆润和甜蜜)和鱼(被豢养和自由),而老男人给不了这些,于是用虚假的大房子和嘴里描述的黑森林去掩盖。这些非实质的给予,爱情自然会失败,女人去了另一所破败的大房子,渴望依然存在,也许会纪念逝去的爱情,这纪念让人烦躁于是蒙起头来。而失去责任的老男人,一定会渐渐腐烂。

   当时26岁的何小竹所描述的,很类似今天网络一小撮老男人的基本状况,掩盖失败和描述幻境,既满足自己虚幻的荣光,又能泡妞。

   这样的网络老男人少年时一定没热爱过诗歌,不知道他们当时在干吗,也许在听党的话,政治上投机;也许浑浑噩噩被社会推着走。到了如今的年纪,依然浑浑噩噩却多了不甘,迫切需要显摆来证明自己从不平庸。

   我家小区门外斜对面有个小小的广场,几年前活跃着一帮广场舞者,领舞的是个翘臀骚老头,自称年轻时在某大企业宣传队跳过舞,编舞基本是打了鸡血似的激昂。

   老头很是严肃认真,像是继承了党的事业,且舞且喊着:左边来一个,右边来一个,好的,注意表情,好的,热情一点,自信一点,我很美,我很年轻,我渴望爱情,好的,再来一遍…..

   大妈们都很崇拜他,休息时围着他讨论艺术心得,就差热泪盈眶的尖叫了。老头挺直腰杆很拉风的站立,大肚腩也不能掩盖其锋芒,眼里满满的宠溺和慈祥,一副靠得住好男人的样子。

   我当时觉得这样的群体挺好,动员岳母也去参加,被媳妇阻止,小时候学过十几年舞蹈的媳妇告诉我老头根本不会跳舞,一看就是跟着视屏学了一点加上自己瞎编,都啥玩意啊丢人现眼的。我仔细回忆一下,发现除了激昂确实没什么美感。

   情况在秦阿姨来了后发生了变化,秦阿姨住五号楼,大龄儿子终于成婚,阿姨开心的从上海赶到深圳照顾儿子儿媳起居。上海芭蕾舞团专业舞蹈演员出身的秦阿姨看上去就气质高雅,年近七旬而甚美。一日无意间见到广场舞队伍,不由技痒,跟在队伍的尾端随舞。

   真正修养的艺术,便如土豆堆里被掩埋的星辰,一定会脱颖而出。阿姨随意的一个手到眼到,就引起轰动,大妈们终于觉悟什么是艺术了,一拥而上,没有任何人煽动,秦阿姨篡党夺权成功。三天后成了秦阿姨带着大妈们跳起了真正的舞蹈,骚老头被驱逐,带着三两个铁粉去了另一隅继续打鸡血似的舞蹈,只是场面凄凉,也不再喊口令了。

   某日我下班回来,岳母笑不可仰的告诉我一件奇葩事,那个领舞老头在小区被自己的老妻和女儿一起殴打,围观者众,场面壮观。据说老头分别和几个跳舞大妈约会了,约会对象叛逃跟秦阿姨一起跳舞后老头不甘去纠缠,被举报。老妻和女儿气急,于是有了当众殴打一事。

   岳母细致的描述了那一幕,说老头汗衫领口被扯得很大,成了露肩装很性感,满脸土豆丝姹紫嫣红,仍在振振有词激辩那不是约会,是探讨艺术,然后下雨般的指头和巴掌落在脸上。

   岳母不忍,劝笑吟吟围观的老头女婿去拉一拉,老头女婿不屑的说:这是家庭维稳啊,老不羞的活该要揍一顿。

   以后再也没见过老头。

   写到这里有人会说,广场舞本来就不属于高雅,老头除了不该约会大妈,带着跳舞(哪怕是瞎编)最多算自得其乐,不算做坏事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几年后秦阿姨带的舞蹈队队员个个优雅有致,家庭幸福,舞蹈队在省里获奖,上了无数媒体。而大多数广场舞成了公害,中国大妈这个词兴起,这时我才明白,艺术修养比任何道德说教都重要,且艺术修养容不得一丝掺假和自以为是。

   我和秦阿姨聊过,她说芭蕾每天的训练量,相当于每天将两吨的砖搬到六楼再搬下来,满身的伤痛既是对形体的约束,也是精神的凝聚,只有这样残酷的约束,才有了舞台上最美的喷薄,也有了生活里的圣洁,我认为这是对艺术最完美的诠释。

   秦阿姨没有虚荣,修养一定是摒弃虚荣的。

   诗歌也是如此,即使当做广场舞的等级去创作,也该有约束,为生活而写,为信仰而写,为修养而写。

   当一个老男人,每天写十几首,笔下都是自己的深邃,挺拔,多情,或是想象中女人的妖艳,梳妆时碎花裙无端散落一地,更令人惊异的会无端爱上窘迫的作者,然后自己感动的稀里哗啦,另一个老头跳出来称赞:真好啊,作者反省了自己。两老头相视一笑,遂引为知己。

   这样的创作就如那个翘臀骚老头,在集体里干扰修养的成型,把诗歌氛围带到广场舞的大坑里。

   其实很好辨别,这样的创作者和同性一定交流较少(相互吹捧的除外)且严肃,擅长和异性探讨艺术心得,遇到活泼可爱小姑娘时尤其慈祥,拍拍脑袋:写得很棒,要加油哦。

   父母健在时从不会成为素材,去世后会大量创作缅怀之作,至于老妻和子女,你们不要出现好不,会打扰我的创作以及和女诗人探讨心得。

   开篇我提到少年的熏陶,那其实就是修养的起始,修者:修正,修炼和约束;养者:积累也。我在社会环境里积累知识和阅历并不断修正,修炼,约束自己,向着艺术的方向前进。这样的方向,一定没有虚荣和虚伪的。那么,什么社会环境才是方向,这是最严肃的问题,也是最需要辩证思考的,目前环境下,我自己也很茫然。

   

                                                   2019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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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9-28 13:07:38 | 显示全部楼层
    分析很透彻,说的很有道理,有理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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