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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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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9-10 21:59: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月光下的子弹                          
                                  \熊信步
                                    
       萤火市是前几年才经国务院审批的由县升级为县级市的城市,不过,这个城市与中国许多城市一样有着浓重的皇权文化意识,并且具有极其浓厚的神秘色彩。据说萤火县城原本在现在的城东五十里外的古县镇,当时是孙权属下却还没有闻名于世的陆逊在古县城当都尉。有位风水先生出游到上游一片荒郊野地,月色下登高一望,发现一片萤火虫,聚集到一块,闪烁的尾光将那片野地照得如同白昼,风水先生认定这才是真正的一块风水宝地,将城池移到此处,其间必有中兴者。
         中国这种风水之说,大江南北都格外盛行,那怕一个镇、一个小村落都会与许多风水传说挂上钩,也会与皇权挂上钩,某座山、某条河、某棵树预示着此地是块风水宝地,将来定有人问侯拜相,飞黄腾达,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而萤火城虽然还没有出现与皇权挂上钩的人物,但走进萤火城一眼让人看到的建筑也会让人感到这是个具有超前思维的城市。最近几年向萤火江西傍扩展出去的新城区,政府部门的大楼就是与众不同,而高楼大厦大家见得多了,莫非就是高大、威武,显示出它的与众不同。不过萤火城真正是出人意料,这儿政府机关的大楼不是以高来显示它们与众不同的一面,而是整个的造型就是独特的,恐怕,整个中国以至整个人类的舞台上也难找到第二座这种城市了。这儿政府部门的大楼,大多是以动物造型屹立在萤火江傍。
    市政府就是一座以大象为形的庞大建筑。大象的四条腿支撑起了整座大楼,前边两条大腿开着两扇大门,左边的大门是政府官员小车进出的,小车从大象的脚上钻进去,就是一个下坡,进入了地下停车场,官员下了小车,就从后边的腿上坐电梯进入各部门办公。正面的另一条腿是百姓进入的门卫大厅,登记后,再坐电梯直接去各个部门,并且你轻易很难过了门卫大厅那一关,因为这座大楼是政俯要员的办公大楼,一些分管部门另有大楼与不同的动物造型。萤火市报业传媒集团的办公大楼是座鹰形的建筑,你别以为鹰只有两条腿难以支撑起整座大楼,建筑师们不至于那样缺乏想象力,他们设计出大楼中间部位长出了鹰的翅膀,点到地上,支起了两片停车场,让整座大楼具有雄鹰展翅的力量,又让鹰的翅膀下怀抱着如蚁爬进爬出的小车。萤火市公安局是座以狮子为形的庞大建筑,威武雄猛。其余一些单位、部门都找到了各自的动物的象征性意义的建筑,整条大街走过去,就像是逛动物园差不多,让人走在那条阳光大道上,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只动物,在大街上爬行,或者说“走。”
    吾言中是萤火城百姓中一位极为普通的人,不过最近他在网络上连续推出三部网络小说,反响不错,有两部已经公开出版发行。这倒引起了萤火城几家媒体的关注。可吾言中这人不喜欢引起媒体的关注,他常常将手机关了,计算机上你也很难见他的扣扣头像亮着。他就喜欢独来独往地自己安排自己的时间。他为人也很冷淡,无论他走在大街上,或站在人群中,都好像别人借得多,还得少,欠了一大把似的,总是冷着一张脸,很少看见他有个笑容。再说了,他在网络上的小说,分红也很少,经济收入并不宽裕,仅仅是一些虚的、空的名声。而他又不善于别的营生,就这样在萤火城里租了套房子,偶尔上大街上、超市中走走,看看,就回去坐到计算机前打稿子,偶尔有些故事问世,那是稿费比较可观的,他就上店中买瓶好酒自个儿庆祝一下。有时也有婚介所给他打电话,要帮助他介绍个老婆,他就说他一个老头子,还娶什么老婆?不如一人自在。婚介所在电话中说,独自一人万一有个病痛也没有人问一下,说严重一点,万一某一天死在床上也没有人知道。他就冷冷一笑,他死在床上最终还是会有人发现的,不用替他担心。婚介所一直想从他身上赚到介绍费,就是没有能耐赚到。
    吾言中那天打了一个通霄的稿子,天亮后就走到萤火江傍的防洪堤上散步。他静下来,就将手机开了。他刚刚打开手机,就接到了他二兄的电话,他二兄要他借两万元钱给他,二兄说他最近谈了一个女人,已经有七成把握了,需要两万元。
    吾言中冷冷地冲着电话中哼了句:“不要说两万,两块钱我也没有。我与你已经早就没有兄弟的情份了,你就过你自己的好日子吧!”吾言中骂着就挂了手机。可一会儿他二兄吾言西又将电话打了过来。吾言中看看号码,想不接那电话,可是毕竟还是兄弟,他又接了起来。
    吾言西在电话中叫道:“我这回真地是娶老婆,不是赌博!”
    “你不赌博,也是嫖客,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吧,我没有能力帮你。你喜欢赌就去赌吧。我也累了一生了,该清静几年了,不想再捞上什么烦心事。你不用打电话给我了,要钱没有,要命还有半条!”
    吾言中冷漠得几乎没有一丝血性,没有半丝亲情。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是残酷无情的,他还给世界的也是残酷无情。吾言中冷着脸走在阳光大道上,冷漠的眼神扫视着大街两旁那些宠大的动物建筑群,自己是一只比蚂蚁还要微小的小动物。他看到了一辆辆黑色的小汽车,钻进市政府那条大象的腿中,嘴角上却不易察觉地露出了一丝微笑,是那种嘲讽的微笑。他年轻时想到过走进中南海,成为一代名相,令万人注目,受世人敬仰。而他两鬓已经走向霜白,还是萤火城里一只不起眼的小动物,也已经没有了当年那种幻想,他甚至不想与任何人来往,就过着自己清静的日子。
    但人活着不可能真正独自一人活着。
    吾言中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又是他家老二打给他的。吾言中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老二在电话中带着哭腔求他,万一不肯借两万元钱给他,那就麻烦他与马珊老公的哥哥打个招呼,希望黑道上的人能够宽限他一些时日,否则他真的有可能双手、双脚让人给砍了,并且命也不保了。
    吾言中听到自己兄弟说出这种话,大脑中的海量信息波里搅起了千层浪,他很想做个极其凶残的人、毫无感情的人,但是他做不到。老二说着这种血淋淋的场面,还是割痛了他的心,让他的心里流着血。马珊老公的哥哥与吾言中是有一面之交,可马珊老公的哥哥可以说是萤火城中少有的亿万富翁中的其中一个,黑道白道两道人物提起他的名字都有可能给他一点面子,几乎可以说在萤火城里没有他摆不平的事。区区两万元高利贷,算不上什么事。吾言中虽然与马珊老公的哥哥只有一面之交,但就凭着那一面之交,这两个男人,一个是亿元富翁,一个一贫如洗,却是一见如故,有着英雄识英雄的内在感应。
    就是有着这种感应,吾言中绝不轻易为一点小事找他帮忙。吾言中一贯的人生态度就是自己的事自己了结,大男人在天地间怎样的苦海不敢游一游?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那一幕,就已经对生命有了彻骨的理解,也是因为这种理解,他敢于放弃常人留恋的东西,一心一意要扑进中南海,成名于天地间。现在虽然彻底地失败了,但那股骨子里的东西,让他不肯轻易向任何人求助。
    可是万一如老二所说的,他所欠下的高利贷,还不上,而让人砍了手脚,自己的骨肉连心,他还是做不到异常的冷漠,他还是会心痛的。吾言中就要松口答应找马珊老公的哥哥谈一下。忽然他脑信息波里闪出了另一个信号,那怕自己出面帮助老二吾言西处理这起高利贷事件,不稍三天他又会有新的高利贷借到手上,又会将一张张红的贷币落落大方地砸到赌桌上。并且还会比这一回借得更多,坑越陷越深。唯一能救老二的,那就是不帮他,让他自己去拯救自己,一个自己拯救不了自己的的人,是任何人也拯救不了他的。
    吾言中想到此,就冷着脸,冲手机中叫道:“我不会帮你什么的,我也帮不上你什么。你想想看,你与老大是如何对待我的?我这一生不说是完全因为你们而给毁了,可你们有难以逃脱的责任。你们不对我负责,我还会对你负责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老三,算你狠,你既然说出这种话来,明天,或者后天,你就准备着给我收尸吧!”
    吾言中听到老二最后绝情的话,就听到对方挂断手机的嘀的一声,这一声嘀,就像一把锋利的剑,在吾言中的脑信息波里乱砍、乱舞,将他脑信息波砍得面目全非,甚至他看到自己的心脏被砍得血淋淋的,吾言中眼前一片红晕,他几乎就要让炎热夏天的闷热热晕过去。他看着自己的兄弟去跳楼、去钻汽车、去服毒,去寻找各种了结生命的方式。他真想将电话打过去,求兄长不要走绝路,这一回他替他想办法处理了那高利贷,但绝不能有下一回。可是吾言中眼前的血淋淋的场面退了下去,是现实中大道旁的绿化带上的修整得整整齐齐的小灌木,还有那一棵棵樱树,樱树花已经凋谢了,但樱树还是长得那样富有生机,几只蝴蝶在树冠上飞舞。还有一些小蜜蜂在树间寻找着可爱的小花朵。
    吾言中忽然明白老二只是借自杀吓唬他,要他投降,钻进他为他设计的套中,借到钱供他挥霍。所以他绝不能这样做。吾言中忽然觉得心里异常烦乱,静不下心来,他伸手拦下一辆蓝色出租车。吾言中上了车,就要司机开到城外五十里外的一个山间农家乐去。司机将计价器摆到车台上,就往前驶去。
    吾言中靠在车后座上,闭上眼睛休息。他心里还是老二吾言西刚才打给他的电话。虽然他判断出以残酷让吾言西自救,是唯一的正确的办法,但心里还是无法平静下来,吾言西那还没有出现的尸体不时地要出现在他脑信息波中,浮现在他海量的信息波上,漂动着,折磨着他。他要自己拿出最为残忍的心境来,可是他拿不出来,他无法真正做到无视兄弟的生死。
    吾言中嘴角上忽然又露出了一丝笑,如果他能真正做到那种无情,那该多好,对世间毫无情意,他就没有了痛苦,没有了烦恼,可是他做不到,让自己的生命如一块岩石那样活着,那不就到了活着而死了的境界了吗?这是个极大的悖论,生命是无法到达这一境界的。
    吾言中赶到山里,下了车,付了钱,就要司机明天早上八点钟到此接他,他在这儿住一宿,又要回到萤火城的。司机答应了他,就调转车子走了。吾言中就独自往山里走去,这儿有着少量的游客。也有人在山间水库中垂钓。吾言中独自到山上走了一圈,就回到半山间一家农家乐餐馆,点了菜,就问有没有房间?一位女服务员说有房间,吾言中就定了一间房间。
    吾言中整个下午就将手机关了,独自住在旅馆里,用旅馆里的计算机打了一份稿子。完成一份稿子,他才出来吃晚餐。
    吾言中吃了晚餐,又独自坐到门前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半空中还没有亮出亮色的月亮,这是月初,太阳还没有下山,月亮就已经到了半空了。吾言中看着那月亮,脑信息波中又出现了母亲,又出现了老家四棵松那一片低矮的红土丘坡,又出现老家那些人,那些事。无论如何吾言东、吾言西都是他的亲兄弟。可是他们的价值观念与他迥然不同,有着天壤之别。此时此刻,吾言东可能也在萤火城里,也有可能在老家,总之他不是在麻将桌上,就是在酒桌上,或者某个女人的房中。吾言西究竟会怎样呢?难道他真的会跳楼?会自杀?
    吾言中按了按太阳穴,他对许多事,认定决不会怀疑,或轻易更改,可唯有对兄长这生死抉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下一个定论,让他脑信波中的浪头无法平静下来!吾言中忽然又打开手机,看看二兄吾言西是否还会给他打电话,他刚打开手机,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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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10 22:00:14 | 显示全部楼层
       
    吾言中一看号码是个陌生号码,就任由铃声响到自动停止。他听到铃声停了,嘴角又上动了动,露出一丝天真的浅浅的微笑。可是铃声刚刚停止,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吾言中又任凭铃声响到自动停止,他就是不接,他要看看谁僵过谁。第三次那个号码打过来,吾言中还是含着浅浅的微笑,就是不接那电话。他任由铃声响着,就回到了旅馆,坐到计算机前准备开始工作,就将手机关了,既然他连自己的亲兄弟的生死要挟也能做到无情,那他还要对世界上谁投资下感情?倒不如静下心来完成手上这个临时想出来的稿子,说不定发表出去,还有点稿费。
    吾言中坐到计算机前,面对着屏幕上的汉字,就进入了另一世界,几乎真正将人世间的烦恼一股脑儿地丢到大海里了。他在文字世界里构造出另一世界,让自己的身心漂移在那虚拟的世界里。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在指挥百万大军,攻城掠地,全身心地得到了一种现实世界难以得到的快感与安静。
    吾言中起身时,看了下屏幕下方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他也刚好完成稿子,下载到自己随身携带的u盘里,就将计算机上的文稿册除了。吾言中做好了就寝的准备工作,就走到窗下,看着窗外,窗外的月亮已经下了山了,天空中星星你挤我拥地好像要抢夺地盘。其实看上去那样拥挤的星空,它们又是各就各位,相互作用,又相互依存,运行在自己的轨道上。吾言中忽然觉得地球上的人虽然运行轨道看上去很有规律,其实人的思想领域最混乱,相互之间尔虞我诈,为了一己私利不择任何手段。吾言中又想到了自己两个兄长,两个兄弟是极度自私的,可是他们能说会道,会用道德的底线,以亲人的情感,从他身上压榨一些油水,其实那不是油水,而是他血水。吾言中知道亲人这样对待他,他还是对兄弟心存一份割不断的情丝。他此刻又想起老二下午打给他的电话。老二会不会真地走上自杀的道路呢?
    吾言中忽然愤怒地想:自杀就自杀吧,自杀掉了,就火化掉,就埋掉,大不对着母亲的坟墓说一声:娘,我无力照顾好两个兄长,他们来了,来到你的世界里陪你了,也好让我轻松几年;我余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也累了,太累了。
    吾言中突然眼眶中涌出一丝雾一般的泪花,兄弟为什么要给他打那样的电话?折磨他的心境!
    吾言中忽又想到,睡了,不想他了,人在天地间,自有天命,既然料定他只是拿死来吓唬自己,就不会有事了。吾言中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在床上转了两个多小小时还没有睡着,就干脆坐了起来,连灯也不开,就那样坐在床上,调整自己的呼吸,自己好像真正静下来,又倒在床上。这一回吾言中睡着了。他刚刚睡去,让一个恶梦惊醒了过来,他梦见自家的老二吾言西让汽车给撞了,全身血淋淋的。吾言中被惊醒后方知是个梦。他又转了个身,继续睡觉。
    吾言中被外边的鸟叫与人叫声吵醒后,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已经七点钟,这是他很少有的起床时间。他从少年开始就过着很有规律的生活,夏季每天五点钟起床,冬季六点起床。他醒来后就要下床,从不依恋于床。可这一天他醒来,还想再睡一会儿,他实在感到疲泛,昨天一整夜担心老二的生死,自己又不能出面去帮老二还了高利贷,这才恍惚地睡不安稳。吾言中要自己起来,他一个翻身,下了床,穿上长裤,整了整衬衫,就上卫生间。
    吾言中到楼下退了房间,昨天约好的司机就过来了。吾言中问司机是否吃过早餐了?如果没有吃过就一起到餐厅吃一点。司机说他已经吃过了,吾言中要他稍等几分钟,让他吃个早餐。吾言中上餐厅中要了一份免费早餐,匆匆地吃过,就到门口,坐上出租车,赶回了萤火城。吾言中到萤火城老城区下了车,并没有急于回到自己的出租房去。他还是在大街上随意地走着,看看大街上的行人,听听大街上的人随意的说话声。他准备到萤火江东的江滨公园里去听听一些老人唱戏。那儿每天早上有老人自娱乐自乐地聚在那儿唱一些萤火城的老腔戏,虽然吾言中不太懂那戏,可是他喜欢那种古老的曲调,让他心灵上得到一丝安慰。吾言中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前边江滨公园里那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那树下就有许多游玩的人,唱戏的人,还有一些擦皮鞋与站街女。萤火城表面上是个治理得很到位的城池,其实黄毒赌的生意同样异常红火,还有城外一个叫萤月洞的地下岩洞,许多人知道那是萤火城的地下皇宫,经营者就是马珊老公的哥哥。不过吾言中只去过一次,那地方是属于高消费的地方,像他这种穷困人不可能前去消费,是宁守山请他过去的。
    吾言中很快就要横过马路,走到江滨公园。后边却跟上一辆小汽车,不紧不慢地在他后头呜叫着喇叭。吾言中就从马路上走到人行道上,心想这一会总不至于碍着车了。可是车子还是呜叫着,吾言中回头看看这辆车是不是在叫自己?那辆车就已经停到他跟前,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女子。那女子吾言中第一眼感觉神态有些熟悉,但他想不起来是谁了。那女子上前微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吾言中啊?”
    “我名字确实叫吾言中,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要找的吾言中,因为我不认识你!”吾言中回答着,就冷下脸。他的回答,听上去很有趣,有些冷漠,也有些天真。吾言中如果不是看她是开小汽车过来,很有可能会将她当成站街女,许多站街女会故意将自己打扮成很有涵养的样子,来吸引一些男人。而这女子的打扮就显出她很有涵养,她一身得体的衣着,将她整个身材修饰得修长,其实她有些丰满,而那件天蓝色的衬衫给人一种收缩感,胸前一条红色的领带,又显示出她的冷色调中的热情,一条还带着锋利棱角的海蓝色的裤子,将她双腿衬得挺拔而具有一种诱惑力。她那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说明她个头虽然修长,脚却不大,不是个大脚婆,反而给人温柔的感觉。嘴唇上涂着红红的口红。吾言中之所以将她与站街女挂上钩,是因为她涂着过于鲜艳的口红。吾言中有个怪脾气,他很容易将涂着口红的女人与站街女牵到一块。他自己虽然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却是个从不用化妆品的男人,那怕冬天他也不用任何护肤霜。可说来奇怪,吾言中就是这样一副素面朝天的天生的面容,却是长着一张很吸引人的脸,不要说他方方正正与那少有的俊秀而又威严的脸型,就是他的脸色就是最爱打扮与保护的女神也难以达到他那种白里透红的肤色,别人一眼就似乎想咬上一口。也有可能吾言中自己天生不用打扮,就吸引人,所以他才不打扮。
    “你不认识我不要紧,但我们很快就会认识的,请你上车,有个人要见见你!”那女子没有做自我介绍,反而直接了当地要吾言中上车。吾言中还以为想见他的人在车上,他偏头想看看车里,可茶色玻璃窗让他无法透视到车内的情形。那女子好像猜测到了吾言中的想法,打开驾驶座车门,让吾言中看一眼车上,她笑道:“想见你的人不在车上,她在家中等着你!”
    “谁想见我啊?”吾言中冷着脸,立在车旁,脑信息波却在运转着,想着自己要不要上了陌生人的车?说实在他一无所有,那怕碰上绑架他的人他也无所谓。见识一下今天早上这个想见他的人,究竟是谁?吾言中问着自己。吾言中虽然不是名人,可他在于萤火城里有许多人认识他,他却不认识对方。不过接下去还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要办,也不必找麻烦了,去碰什么陌生人。
    “暂时可以不告诉你吗?只要你上车,很快就可以见到了,事先可以告诉你一下,想见你是个女的,并且是个高学历的人!”女子回答着吾言中,她的话中有好几层意思,一个女子,你一个大男人就不必要害怕了。并且是个高学历的女子,你也不用担心劫色,不是那种随便站在大街上招手的女人。
    “那女子漂亮吗?漂亮我见,不漂亮我不见!”吾言中与女子开着玩笑,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他说完就往前边走了,女子上前一把拉住他胳膊,喝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对待女子?你将我们看成什么人了?别人热情地请你去见一面,你作为一个大男人居然这样冷淡!难道还担心我们一介小女子欺侮了你?你也不会这样没用啊!”
    “我就是个没用的男人,你去吧,我懒得去!”吾言中冷冷地说道,要甩开那女子,可是这女子有种神态他感到亲切而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这女子与他哪一位熟人有关系,他就忍着没有使性子。
    “你认识一个叫席全球的人吗?我叫席娟,是席全球的孙女!”
    吾言中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是席全球的孙女,难怪刚才他总觉得她身上的一种气息,他感到非常亲切,她的神态上与他记忆中一个人很相像,那个人是蒋佳花,她与蒋佳花气质上有种相近,他碰上这种气质,神经系统就会不自觉地欢快起来,就会唤醒他深藏的记忆。
    “好吧,我跟你走一趟!”吾言中准备坐到后座,席娟却要他坐到副驾驶座上。她替他打开副驾驶座门,吾言中上了车,席娟也从另一边上了车,扣上了安全带。她要吾言中也扣上安全带,以免被抓拍到,扣了她的分。吾言中不情愿地扣上安全带,却闻到了她身上一股浓浓的化妆品的气息。吾言中闻惯山野间的野花野草味,对人工化妆品的味道近于一种过敏的反感,他忍不住说道:“你身上怎么有股味,这么难闻啊!”
    “你鼻子真好,我今天来例假了,你肯定闻到那股味了!”席娟脸一红,说了一句亦真亦假的话,倒一下子让吾言中放松了下来。吾言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他还是直白地说道:“我不是闻着那味,我是指你身上的化妆品的味,难闻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些雌性动物就喜欢往身上糊那些东西!”
    “这不就是为了掩盖那难堪的味吗,你们男人自在,犯不上来那东西!”席娟说着哼哼哈哈地乐了起来。前边的十字路口亮起了红灯,席娟停住车。吾言中虽然一下子觉得与席娟拉近了距离,可是他还是没有完全放松自己,要说男人也有关于自己的烦恼,常常晚上梦见与女人做爱,已经意识到要遗精了,想忍住,它就像喷泉一般地涌出来,弄得身上脏兮兮地,不得不换了裤子,才能重新入睡。而像他这样没有老婆的女人,每天早上睡梦中醒来,那根东西就焦灼得硬梆梆的,那种焦灼可能女性就犯不上那样忍着。男人你要想娶妻子,别人不一定嫁给你。女人想求男人那是很容易实现的。
    吾言中脑信息波段中生起这些信息时,就像海面上扬起一艘失去海岸的船,那样迷茫。
    绿灯亮起来时,吾言中让车子一摇晃,有些睡意冒了上来,他也不准备与席娟多言,还不知席娟是有意说起那些女人的事,还是她个性本来就是那样有着男人的豪爽,吾言中对身边这个气质上熟悉,而理性上还是提防着的女人,就没有了聊天的兴趣。他闭上眼靠在车上打起了瞌睡。
    席娟驾着车,忽然问道:“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啊?是不是在哪个地方让女人打搅了!”
    吾言中打了个哈欠,没有接茬,他微微地睁了一下眼,车子已经过了萤火江,进入了市政府门前的阳光大道。吾言中微微睁眼那一瞬间,刚好看到市政府那座大象大楼。吾言中推测,应当是不远了,这儿是萤火市新开发的区域,周边开发出去的小区应当不多了,不过萤火市属于山区小城市,有些小区就开发在山坞间,吾言中估计也不会离市中心太远,自己打个盹,就应当到了,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想见自己,要弄得这样神秘。要说席娟的爷爷席全球想见他,吾言中不信,席全球要是还活在世上也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头了,不至于会突然想起要见他一面。要是别人想见他,也没有必要搞得这样神秘。吾言中要自己不要瞎想了,瞎想反而累了自己,到了就知道了。
    吾言中就闭着眼休息。可他感觉车子在市区绕着圈子,他睁开眼,又是刚刚看见的市政府大楼。吾言中顿觉这席娟不一定就是席全球的孙女,今天的事有些蹊跷。可是既然上了车了,该要发生的事,终究是要发生的。在萤火城里究竟是谁会想出对自己不利的事?吾言中想到他真正得罪的是去年为了调查村支部书记华三东的案子,那件案子很有可能牵涉到萤火市一位人大副主任的头上,那位人大副主任原来是在华一东、华三东的父亲华发财手下当公安的,后来由公安系统升到人大副主任,所以会与华三东有牵连。但那案子最终也没有力量查下去。吾言中触碰到一张关系网络,他们官官相护,凭他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力量要打破那张关系网可以说是不可能的。吾言中就彻底地撒兵了,还让华三东、华一东兄弟侮辱了一番。吾言中也忍了,他没有力量查的事,天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你敢欺骗天,那其实就是在欺骗自己,虽然天下不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但吾言中已经意识到不用上天的报应,人的生命只要你内在敢于欺天,你的生命就是不纯洁,那种信息在你内存中你就是一台带病毒的“计算机”,不仅仅对你自身有害,对你家庭、子女也是相当有害的信息传播与引诱。他们华家很看好华三东的儿子华润润,以为华润润必将大有作为。吾言中冷冷一笑,也曾经坦率地说过:“一个少年,外秀,内焦,经不起尘世之诱惑,迟早是让尘世淹没的一根草,谈何出息?”这种话他吾家与华家相互间攻击得多了,不至于当一回事,更不至于会想办法对他采取行动。华三东还想继续掌控四棵松村的实权,表面上他还会做得冠冕堂皇。那萤火城里会有谁对他采取行动?是吾言西向人借了高利贷,而有人让他去赎人?
    吾言中又觉得这种可能几乎不存在。吾言西说到底也不过是萤火市中一只小蚂蚁,没有人会为了他那一点钱采取过急的行为的。那会是谁呢?吾言中微微睁了一下眼,车子已经驶出了萤火城,进入一条两边山丘的车道上,而这条道是新建的六车道,两边的矮山坡显然就是将来的开发区,才会设计出这么宽的大道。吾言中不知道这条道通向哪儿,他又微闭上眼,佯装睡觉。而席娟也不再打搅他,默默地驾着车,往前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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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10 22:00:44 | 显示全部楼层
    “到了!”
    吾言中听到席娟说了声,睁开眼,就见前边就要进入一个山坞小区,在那群建筑物中,吾言中看到了一棵古老的樟树。没想到在这城市的小区里还能看到在乡间的古树。吾言中对古樟树有种亲切感,他紧张的心理上似乎松驰了一点。小车很快就拐进了小区,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中的保安正在打瞌睡,推移门上亮着这一天的日期与时间,拦杆也高高地放到了车子可以进出的位置上。
    吾言中心跳有一丝儿加快了,究竟何方神圣要见他,就要露出庐山真面目了。小区里的甬道上有几个人在走动。他们好像是在悠闲地走着。小车停到一棵古樟树下,席娟就要吾言中下车,她将车泊到一边去。
    吾言中下了车,就见那古樟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有两个老人在下象棋,有几个老人在打扑克,还有两个老妇女在谈天说地。那樟树不知有多少年了,樟树根在地上暴突出来,有个男人赤着上身,躺在树根上打着呼噜。
    席娟在一边泊好车,过来时,那树下的老人就客气地与席娟打着招呼。席娟到吾言中跟前,拉了拉吾言中的衣袖,笑道:“与女人不同的动物,走吧!”吾言中看见席娟说着又偷偷的笑了起来。吾言中感觉席娟的笑是那种胜利者的笑,那么她是胜利者,那他就是失败者?吾言中脑信息波中出现这一信息,就想拔腿就走,不想进入席娟为他下的一个套子里,让胜利者与失败者立即更换一下位置。可是吾言中是极其好强的,他又偏偏想看看席娟这个女子为他设下了什么样的套子,究竟能将自己做到怎样的程度?他就要见识一下这个迷底。
    吾言中与席娟进入了电梯,席娟按了18”楼,电梯门合上时,电梯就慢慢地往上升,到了四楼却停下了,从外面进来一个女子。吾言中忽然心头一惊,他觉得那女子不是人。她的眼睛不是人的眼睛,人的眼睛具备一种无法复制的灵活性,而她没有。可她分明是个女子。那女子穿着红色的衬衫,蓝色的长裤,皮鞋也擦得锃亮。她向席娟点了下头,但没有与席娟说话。她看看吾言中,吾言中看看她,两人也没有说什么。
    但吾言中还是觉得她不是一个人,电梯到了九楼又停了下来,那红色衬衫的女子先出了电梯。吾言中与席娟的电梯就直升到18楼。吾言中与席娟出了电梯,就是一条狭窄的过道,席娟说他们的房子是“1801号”。席娟到房门前,却没有掏什么钥匙,上前将手按在门上,门慢慢地移开了,那声响非常轻微。吾言中的耳朵也比一般人灵敏,他听到那轻微的响声,他看见门移开,犹豫着不想进去,似乎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席娟却在一边说道:“进去吧,你要见的人就在里边!”
    吾言中嗯了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抬脚迈了进去,席娟也跟了进去。
    吾言中扫了一眼这套房子,这是套大住宅,客厅中布置得非常典雅,但没有很多家具,一边墙上安装了一台液晶电视,摇控器就在电视机下方的小橱窗中。与电视相对的是一条长沙发,与两把椅子,餐厅中有一张玻璃小圆桌,一边摆放着四把玻璃椅子。吾言中就要过去看看这套房子究竟有几间,回头却不见了席娟,他吓了一惊,不知道眨眼间席娟为什么会不见了?刚才她开门出去,那响声他居然没有听到。
    吾言中回头伸手想打开那扇门,那是一扇轨道门,门后边没有什么把手,只是一块平整的钢化门。吾言中移了移纹丝不动。吾言中想叫一声:“有人吗?”但这样叫,也显得自己过于胆小了。
    吾言中看着那扇门,想寻找出打开门的方法。但他很快明白自己是让人算计了,对方不可能轻易地让他打开门。怪只能怪他自己好奇心太强,现在可怎么办?
    吾言中忽然感到要小便一下。他从一边的小弄堂里走过去,发现一边就有一个卫生间,他上了卫生间,马桶的壁上洁白的没有一丝残余的杂质。马桶边的垃圾筒里还没有丢下纸屑,一看就知卫生搞得不错。吾言中冲了一泡尿,扫视着这间卫生间,梳妆台上有女性用的化妆品,与梳理用的用具,一边还有一只洗涮用的茶杯,那茶杯好像是他自己用的,里边的牙膏、牙涮也好像是他用的,一边放着胡子刀架,也好像是他自己用的。吾言中不信自己常用的东西会自个儿跑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他伸手抓起来看了看,好像就是他自己用的,他每天早上挤牙膏总是中间一捏,挤到牙涮上,那牙膏往往被挤得不成样子。
    吾言中暗想光凭这一点还无法肯定是自己用的。他出了卫生间,一边就是一间卧室,卧室的门也虚掩着。他进去后就闻到了刚才席娟身上那股味道,床上就丢着一套女性的衣服,好像与席娟身上的式样差不多。吾言中又出了卧室,侧旁又是一间卧室,吾言中进去后,没有看到什么衣服,这个房间没有刚才那间那么大,只有一张小床,席上叠着一条花色的被单,枕头上丢着几本书。吾言中上前取了一本书,打开来,见扉页上书写着“刁妮!”两个字,吾言中脑信息波中觉得这名字有点熟,忽然几年前他在上海火车站上火车时,听到一个人叫了声:“刁妮!”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后边有两个女子拖着拉杆箱往这边走来,那女子中有一个与席娟很相像,那这个刁妮很有可能就是火车站上他偶尔那一瞥的刁妮。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新的信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吾言中知道自己,真正静下来,几乎可以做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这一境界是尘世间人很难做到的,他就是能做到这一点。这是他最为宝贵的财富,也是他最不肯向别人炫耀的,也不值得炫耀,人各有天命,顺其自然,回归自己,是生命真正的彼岸世界。
    吾言中转身拉开衣柜,看到衣柜中挂着几套衣服,有一套衣服就是自己刚才在电梯上碰上那个他以为不是人的人穿的那套衣服。吾言中相信刚才那人确不是人,而她为什么会不是人?吾言中说不清楚,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他真正静下来,他的感觉是不会欺骗他自己的,因为他是个内外一至的生命,不欺天,不欺地,堂堂正正为人,才能达到他目前这一境界。
    吾言中又退出了房间,转到一边,推门看了看,那是间厨房,吾言中发现一边还有间卧室。吾言中进去后,发现这间卧室是最大间了。他忽然发现办公桌上的笔记本计算机就是他自己的,一边电脑桌上摆放的台式计算机显示屏也是他的台式计算机,他发现办公桌上摆放的书籍,全是他的书,还有那些笔记本也是他的。他看到自己那本十六开的塑料壳精装笔记本,就是他的日记本,他打开来看了一眼,是自己书写的汉字,这一切他太熟悉了。
    是谁事先将他这些东西全搬到这边来?究竟想干什么?
    吾言中回头扫了一眼床上,床上的被单是新的,不是他用过的,但粉红色的被单刚好符合他所喜欢的颜色。吾言中朝床上一倒,闻闻床上的味道,床上是新换上的席子,他闻不出别人的味道。他又起身掀开席子,床倒是旧床,不是新的。吾言中滚到一边床头柜边,打开床头柜,里面也全是书,又是他读过的书。吾言中却发现柜子角落里有册书不是他的。他抽出来是一册外文书,他一个字也拼不出来,只有那字母他识得,显然外国人不会像他这样读字母进行对话的。他打开扉页又看到“刁妮!”两个字,看来这张床很有可能原来是刁妮睡的,她是刚刚搬到小房间里去,将大房间让给了他。
    那么她们想要他长期住下去?她们为什么要请他长期住下去?
    “抢亲?”吾言中想到这字眼,嘴角上露出了一丝笑。虽然他迄今还打着光棍,其实他从少年开始就有迷人的个性,那时他不知道,后来他书读得多了,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属于极富有性吸引力的男人,性吸引力也是大自然赋予人的一种力量,有性吸引力的人往往具有智慧,而这智慧如果与大道相合,就有可能做出对人类有益的事业,如果违背人类的大道,那就有可能做出对人类不利的事来。吾言中从少年开始就想有一番作为,后来想进入中南海,大干一番伟业的,所以他的内在是在不断地调整自己。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生会以彻底失败而告终。但这种失败不影响他的性吸引力,只是影响他的婚姻大事,也如他以前的好友杨菊花所说的:“我很喜欢你,但我不与你结婚!”
    吾言中想起往事忍不住哈哈地自个儿乐了起来,这一乐倒将昨天他二兄要自杀的事给丢到一边了!吾言中劝自己,管她们是为了什么将他弄到这儿来,既来之则安之,死也不怕,还怕什么啊?
    吾言中想到这儿,就上一边打开计算机,可是他上不了网,浏览不了网页。他又打开文档,文档字倒可以打上去,却无法向外发送。吾言中点开自己的扣扣,就是连接不上。他纳闷地盯着计算机,看来他的计算机在脱机状态。吾言中忽然想到自己手机是不是可以与外界相通,他打开手机,一点信号也没有。
    “见鬼了!”吾言中骂道。又想到了刚才那个不是人的人,一丝恐惧感向他罩了下来,他可不要让人给带着穿越到唐朝,他可不想穿越而回不来。那些都是网络小说逗人乐的,现实生活中的人就活在他自己的思想中,或者说活在他自己的脑信息波中,信息波活着,就是他活着。信息波停止了,他的命也就停止了,所以吾言中认为对于命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呼吸新鲜空气,只要有空气的地方,他就能活着,那么这莫名其妙的关押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吾言中忽地想到,命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吃了。吾言中这才想到自己肚子里已经饿了,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钟了,难怪他会感觉饿。吾言中转到厨房里,发现巴台上还有新鲜的虾,与蔬菜,他打开一旁的冰箱,还发现冰箱中有一小袋大米,还有一点熟食。这倒不错,看来,她们不想将他饿死,那还管那么多,先做点吃的。
    吾言中挽起袖子,就开始洗菜,炒菜。他还一边哼着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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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10 22:01:49 | 显示全部楼层
    吾言中知道自己无法与外界联系上,也没有显得焦躁不安,无论怎么说,她们不想将他饿死,他对外界也没有太多的牵挂。二兄吾言西不至于真正让人砍了手脚,也不至于真正自寻短见,万一那样也是他的天命,真正能帮助他的,就是不再帮助他,让他具有自己的担当,这才是真正救了他;长兄吾言东虽然会闹些小事出来,但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事。其余的人,他最牵挂的就是汤叔了,但现在汤叔生活得也挺好,又过上了令人尊敬的生活。别的人吾言中想不起来,还有谁会牵挂他,他似乎死了也不会有人哭三声的命。那自己恰好可以安静下来,集中精力写一部书。这一部书是吾言中最想写的,但一时半会又不想去敲打。就是敲打出来,顺利出版,他对人世间的那些名誉也早就没有了年轻时那样狂热的激情。
    吾言中吃了饭,打开电视,看了看央视新闻频道,新闻上又在报道叙利亚局势。吾言中又调到萤火市本地新闻,那个女主持人确实太缺乏气质了,就像一具模具一样。吾言中上午在电梯中碰上的那个不是人的人也比她有气质。说起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萤火本地的腔调。吾言中看到萤火市那位人大副主任在调研,就关了电视,回到房中倒在床上午休了。
    吾言中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他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钟。这一时间超出了他的午休时间。可这一天他没有安排自己工作,就是让自己闲下来,轻轻松松地过一天。吾言中进卫生间洗了一下脸,就回房坐下看书。他正在读一部萨特的书。他读书很快着了迷。他听到客厅里响动,才抬起头来,就听到客厅中席娟与另一个女人说话声。她们好像带回了什么水果、蔬菜之类的东西。
    吾言中没有迎出去。他就坐在房间里,等待着看看她们有什么反应。
    忽然一个人影走到吾言中房中,吾言中抬起头来,怔了怔,眼前这女子,就是他在电梯中碰上的女子,虽然她们穿的衣服不同,但她们就是同一个人,不过吾言中感觉她们不是同一个人,眼前这个女子是个活人,那个是个假人,或者说是眼前这人的替身。
    “吾言中,你好,午餐吃吗?我叫刁妮,以后你就安心地住在这儿,你什么也不用担心,饿不着你,我们对你也不会有什么伤害的!”刁妮说着向吾言中伸出了手。
    吾言中一看到那手,那脸形,就条件反射似地抵触着眼前的女子。他丝毫不客气地冷淡着那只手。因为刁妮让他联想到他一个老同学,那还是他中学里的老同学,真实的姓名吾言中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她的外号叫“古骨精!”古骨精让吾言中想到了他中学时期一个女班主任,姓刁,是个对他造成深刻伤害的女教师。那个女教师早几年就已经离开人世了,可她在离世时也决不会想到,她当年一些教学方式、与说话方式、与对吾言中的偏见,对吾言中究竟伤害了多深,从某种角度上说刁老师是造成他人生惨败的一个重要角色。
    吾言中想到刁老师,站了起来,冷色道:“你奶奶,或者你老太是否是一位姓刁的女教师?”
    刁妮瘦削的脸上泛上一阵红晕,她却淡定地说道:“我不懂你说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虽然我目前姓刁!我姓刁,可我人可不刁!以这种方式将你请了过来,你心中肯定有气,但不要紧,日久见人心,我没有什么恶意的。我做晚餐你吃,不要激动!”
    刁妮说着就退了出去。
    吾言中看着刁妮的背影,忽然从刁妮的对话中醒悟道,自己确实是让她们“请了架了”,无论她们出于什么目的,他要想逃出去,就要与她们套近乎,麻痹她们,自己才有可能找到机会逃出去,与她敌对起来 ,自己反而没有好果子吃。在尘世间还是掌控好自己的脾气才能迎来好运气,刚才自己也太急躁了一点,看来他还远没有修身到家。吾言中想到此,就丢下书,出了房间,到厨房里,只见席娟一人在厨房里洗菜。席娟笑着问他:“这个下午过得好吗?”
    “我被你们关押了起来,还要问我过得好吗!”吾言中说着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们不是关押你,是请你住一段时间,你放心,到时我们会放你出去的,反正我们又不要你什么东西,就是请你住一段时间!”席娟说着,就打开媒汽灶,准备炒菜,又回头问吾言中:“是不是你来掌勺?你炒菜比我好吃吗?”
    “那当然,可我就是不炒,唉,刚才那个家伙上哪儿去了?她说她连自己姓什么也不知道,却又是姓刁的,我最讨厌姓刁的人,什么姓不好姓,偏要姓刁!”吾言中说着却听到门咝咝移开的声音,客厅中就传来了刁妮的喝斥声:“怎么在说我坏话了?真是没有良心,我刚才出去到小区门口的小店里替你买了一箱啤酒,你在背后说我坏话!”
    吾言中转到客厅,见刁妮将一箱啤酒搁在一边,又打开箱子,提了几瓶啤酒放到冰箱里,又到客厅中冲吾言中说道:“大男人,要有气魄,不要见人姓个刁就反感,还有姓骂呢!”
    吾言中坐到一边椅子上,直盯着刁妮不说话。刁妮上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时,吾言中又盯着她看。刁妮笑道:“不要这样盯着我看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想问你一件事,又恐你不肯说实话!”吾言中说道。刁妮到阳台上收进一套衣服,对吾方中说道:“问吧,你不问就不知道我会怎样回答你,你就判断不出,我回答是真话还是假话!”
    “为什么这幢楼里有两个你,一个你是真正的人,另一个是假的你。我敢肯定那是假人!”吾言中说道,看着刁妮,看看她会不会说谎。刁妮笑道:“世上我听说过有假药、假货,我还没有听说过有假人。可能你碰上了与我长得有点相像的人了,你就说人家是假人!”
    席娟在厨房中叫道:“不要只顾着说话了,把菜拿出去吃晚餐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聊!”
    吾言中应了一声,就到厨房中端菜。他从厨房中端出菜,刁妮已经开了啤酒将三只杯子满上,刁妮要吾言中先吃着,席娟菜好了就会上桌的。吾言中坐下喝了一口啤酒,刁妮问道:“怎么样,这儿像个家吗?两个女人陪着你,还不好啊?”
    “一个女人的味我已经受不了了,还说两个女人!”吾言中本来想对刁妮说几句好话的,可是他看到刁妮就让他想到他的老同学古骨精,想到古骨精,他就心生反感,就没有了好言语。
    “怎么一个女人的味你就受不了了?女人的味怎么就这么难闻?”刁妮坐下端起杯朝吾言中示意了下,席娟端上最后一个菜,笑着对刁妮说道:“上午在车上,他说我身上有股难闻的味,我说我刚好来例假,那味当然难闻,两个女人当然更受不了了!”席娟说着与刁妮就哼哼哈哈地笑了起来。她们笑声中丝毫没有对吾言中有什么敌意。可是吾言中就是不明白她们究竟想干什么,他就是没有笑出来。席娟举起杯,要三人同干一杯:“为我们初次相识而干一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子了!”
    “我可不不敢奢望从这儿寻找到家的感觉!”吾言中与她们干了一杯,冷冷地说道。刁妮却笑道:“放宽心,我们只是听说萤火城中吾言中有鬼神不测之机,就将他请进来,与他开个玩笑,看看他是不是有办法从这扇门中走出去,没有什么恶意的。你可以将我与席娟两人当着自己的妹妹来看待!”
    “是的,大哥!来干一杯!”席娟又向吾言中举起了杯。可吾言中没有举杯,他轻易是不多喝酒的,当着陌生人的面他提防心理更强。吾言中对刁妮说道:“那怕我真的有鬼神不测不之机,也不可事事都能解决的,孙猴子本事再高,也一再地求助于观世音!”
    席娟又举了杯:“大哥,来,我爷爷席全球你早就认识了,奶奶你也知道,当年我奶奶还想将你留下当小工的,他们不知道你是一位大才,那有可能屈尊于我家那样的小店铺。不过也是有缘,我们相识了!”
    “那你不是叫我大哥了,你得叫我长辈了!”吾言中此时才免强笑了笑。刁妮又接着向吾言中举起了杯子:“大哥,以前的辈份不算,我们现在三人就是一家子,很和睦的一家子,你放心在这儿住下去,要吃的有吃的,要穿的有穿的。你就是不用心急。我们真的没有什么恶意的!也没有什么事要挟你,就是请你住几天,就还你自由了!”
    “我别的没有什么要求,你要允许我正常向外界发送稿子,否则我打出来的稿子无法发送出去,我就没有了收入!”
    刁妮与席娟相互看了一眼交流了一眼神,刁妮才说道:“这个容易,你在计算机上正常打稿子的功能还是有的,你打出稿子,要发送时,下载到u盘中,交给席娟,让她替你发出去。再者我们内部你还可以与我与席娟交流的,别的确实我们限制了你的自由,但没有什么恶意,到时会让你明白的,现在你放宽心,放一百个心,我们绝不会对你人身有什么伤害!”
    “不过伤了人心,远比人身伤害威害更大!”吾言中又冷着脸说道。他无论如何也没有从对席娟与刁妮的提防与敌意中走出来,无论如何他也是让她们关押了,而她们知道迷底,他不知道。
    “大哥,你别说得火药味这么重,你看看我们做好吃的你吃,买好酒你喝,还要怎样啊?你提出的要求我们也答应了,世上那有这种对待他们所囚禁的犯人的?所以我们就是将你请进来当哥的!”席娟笑眯眯地说道,又向吾言中劝着酒。吾言中喝了两瓶啤酒,无论她们怎样劝他也不喝了。他先吃饱了,走到阳台上看着已经临近黄昏的景色,此时此刻他就想出去走走,可是他失去这一自由,平时最简单的走一走,今天就成了奢侈了。
    席娟与刁妮两个还在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聊着话,她们一会儿用萤火城的方言交谈着,一会儿用外语交谈着,而那用外语交谈的,显然是关乎着吾言中的。
    吾言中忽然听到她们在背后哼哼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回头看着她们那样欢快的傻笑,很想融入到她们一起去大笑。可是他与她们隔阂着一堵神秘的墙,无法超越过去。席娟忽然笑着问吾言中:“大哥,你知道我们俩笑什么吗?刚才刁妮说你肯定以为遇上狐仙了,你可要担心今天晚上我们吃了你。小时候我奶奶跟我说过一个笑话,说有个老太太带了两个孩子,让孩子洗得干净净,晚上就将那一对孩子吃了。你可要担心!”
    吾言中回过头去,冷色道:“将你们当成狐仙我倒没有那么傻,但我们上午上来在电梯上碰上那个假刁妮,肯定不是人,是个假人。我知道她也是在这幢楼中,可我不知道她与你们是什么关系!”
    刁妮浅浅一笑,没有再向吾言中作出解释。席娟却笑着问道:“哥啊,你说的是什么啊,我上午在电梯里可什么也没有看到,你碰上了人,说明你有识别狐仙的本领。”
    “你为什么说一个长得像我的人就不是人了?”刁妮忽然认真的问着吾言中,吾言中没有回答她,将电视打开,坐到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席娟却又笑着问:“哥,难道你真的有非常灵敏的嗅觉,能闻出女人来没有来例假吗?”
    “我才不是闻着你们身上来没有来例假,我确实不喜欢你们身上那些化妆品的味道,我要是没有忍住,很有可能会恶心的!”吾言中说着浅浅地笑了笑。
    刁妮觉得非常奇怪,她与席娟用的化妆品也是上档次的,她们闻起来有股迷人的香味,他为什么闻起来会有股味道,会让他恶心?刁妮说从明天起她与席娟就少用化妆品,还能省下不少钱。
    “那你只管用就是了,至少我还能忍住!”吾言中说着,见她们一时半会好像不想吃饱,她们也好像不是吃晚饭,而是借着喝酒来打发时光。吾言中是从来不会这样浪费自己的的时间的,他坐了一会儿,就关了电视,钻进自己房间里,坐下准备看书。席娟却在客厅中叫道:“哥啊,你要洗澡,先洗个澡,等一下我们女人洗起来很费时间的,你换下的衣服放在那儿,等一下放到我一起,我放到洗衣机里一起洗了,不过,你可不要说我女人一股味又感染到你的衣服上了!”
    吾言中听席娟一叫,倒也真想好好地洗个澡了。他租进萤火城里,每天傍晚就喜欢到萤火江里游个来回,可这一天又限制了他游泳的乐趣,看来真正让人关押起来,无论对自身安全是否有威胁,也是让自己身心疲惫的!吾言中想到这一字眼,又联想起了华三东,过了年村组织又要到换届选举了。他们吾家人准备从华家人手上将四棵松的村政权抢夺到手,是不是华家人担心他在村庄上的威信而事先将他关押起来?这也不可能啊,离换届选举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他们华家人也正处在志得意满的时刻,不可能想到这一着棋。况且现在的吾言中对村政权换届没有多大兴趣,只是出于对村组织的担忧。现在村组织无论支部改选、村委改选,其实都存在着贿选,支部改选稍好一些,一任村支书上台,他就大力发展自己的势力。华三东尤其是以发展自己的情人为荣的。村委那就不同了,就他那样的村,吾言明当选村主任也花了几十万,有些村上百万。上级也知道,但上级会说没有证据。而多数老百姓公开叫嚷:给钱就选,不给钱就不选。
    吾言中又劝自己不要多想了,可是他的意志力掌控不了自己的脑信息波,那些信息波海浪一样一汹涌着,搅得吾言中大脑开始发热了。吾言中就干脆钻进卫生间里洗澡。他洗澡习惯脱得光秃秃的,可是客厅中有两个女子在喝酒,虽然卫生间的门关着,他还是没有脱下短裤,就拧开了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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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10 22:02:15 | 显示全部楼层
                      
    华一东是萤火市城北派出所的副所长,他与吾言中是儿时的伙伴,不过他现在对吾言中并没有太多的心事去关注。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现在两人也说不到一块,也就少了一些冲突与计较了。一年前吾言中参与到吾言明举报华三东的事件中,华一东还与华三东在背后谈论过吾言中,但也没有将吾言中过于放在心上。
    而华一东最近遇上一件恼心的事,使他一直解不开疙瘩。这件事又属于极度阴密的私事,决不可能与任何人谈一谈。这种无法与他人谈一谈的事,搅在脑信息波里,很容易引起脑海里的风浪,将大脑搅得晚上睡不好觉,白天又疲泛得想睡一觉。华一东这一天到了办公室,就关上门,坐到沙发椅上移过烟灰缸,点上一支烟,长长地吁了一口。昨天晚上他妻子白秀珍找他做一次爱,他就说白天上班累死了,两人都已经是老人了,还有那兴致。他扫了老婆的兴,老婆就嘀咕个不停,他更厌烦这种家庭气氛,干脆独自睡到了另一间房里。他睡到另一房间里也没有很好地睡着。他给老情人洪敏打去电话,洪敏就是关机。最近几个月他与洪敏没有那切肤之愉,他整个身心放到了猜测洪敏的心事上。但他猜测不出,洪敏究竟是什么原因变了。
    华一东估计洪敏有了新欢,而这个人究竟会是谁呢?凭着洪敏的条件要找个比他强的男人那肯定是容易不过的事。他一个派出副所长回到老家四棵松那片地上,算得上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放在萤火城里不过是个小角色,自己年轻时那些宏大的理想全成了泡影,要说意志力,恐怕在萤火城里没有人能强过吾言中了,可吾言中奋斗了一辈子究竟弄到了什么?华一东也听说了吾言中最近连续出版了两本书,要放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也许算得上一件事了,放到当下,谁还在意你出版了两本小说书,那怕你摘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大家还要问一下,那奖能拿下多少钱?要是知道与真正挣钱的人相比较,那不过是一个零头钱,听的人恐怕连诺贝尔文学奖也不当一回事。
    华一东正在让自己的思绪随着自己吐出的烟雾在眼前飘逸着,想借此平静一下自己的脑信息波,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是他的双胞胎兄弟华三东打进来的。华三东兴奋地告诉他华润润考上北京一所世界级大学了。华一东听到这一消息,精神一下子亢奋了起来。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着步,与华三东聊着,还提醒华三东要儿子不要骄傲,要低调。可华一东血液加速运转了起来,让他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华一东儿时就听村上人传说过四棵松那四棵大松树,与山坡上随处可见的大樟树,预示着四棵松极有可能出现问侯拜相的人物。吾言中儿时流露出的超人的智慧,让许多人将目光盯到了吾言中身上,没想到吾言中最终会一败涂地,迄今也没有什么大出息。而华一东自侄子出生以来,就对侄子抱有极高的期望。华润润上了学就显露出了过人的智力,华家整个家族都对华润寄矛了厚望。四棵松的人也没有那一个敢对华润润的前程抱有怀疑。有些传说反而越传越神秘,而有人将吾言中的话背底里传到了华一东耳朵里,说华润润不过是条无法经历风雨的豆芽菜,看上去粗壮,却是在阴水里逼出来的,见不得阳光。华家许多事,许多人同样是见不得阳光的。当时华三东就想去问问吾言中这算什么意思,让华一东拦下了,为了这种传来传去的耳边风,而动怒太不值得了,吾言中也是出于嫉妒心理。
    华润润这一年高考也给吾言中一记无形的响亮的耳光,他吾言中究竟算什么人物,能真正具有超强的预见能力?
    华一东与华三东通了电话,就走到窗下,看着窗外对面的一座平房。那座房子的阳台上有个女人正在阳台上晾衣服。这萤火城虽然有一批政府机关的大楼是动物形建筑,而级别不是那么高的单位还是住在平房中。这城北派出所也是几幢平常的楼房,依山而建,另一边就是一个居民小区。华一东看着那女人晾好衣服,退回去时,就想到了洪敏,他要将华润润考上一流大学的事向洪敏报一下,再邀她上萤月洞中共喝一杯。洪敏是华润润高一时的化学老师,将这一消息报告给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华一东想到此就拔通了洪敏电话,这一回洪敏手机没有在关机状态。华一东听着手机中传来的《昨日再现》铃声,心中纠结着,担心洪敏见了他的电话号码也不愿意接听一下。他正在担心时,只听对方接起了电话。
    华一东就开门见山地说,有时间吗?晚上萤月洞中喝一杯,怎么样?有件喜事值得庆贺一番。
    “你说的喜事我已经知道了,我最近很忙的,没有时间,不好意思!”
    洪敏的声音不是往日那温柔甜心的声音,而是冰冷的将人挡在千里之外的声音,就是在这炎热的夏天华一东也感到那来自洪敏的冷色。她说着,就不想听华一东多解释,而是紧跟着一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就挂了!”随着就是一声嘀的声响。这一声嘀,真正激起了华一东的怒火,他虽然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而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没有当着另外人,华一东是可以不要丝毫的做作的。他愤怒地骂了声:“妈的!”华一东愤怒地骂了句,又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想不明白洪敏变得会这么快,会这般绝情。
    华一东又回到沙发椅子上,移过烟灰缸,点上了另一支烟,虽然他的情人除了洪敏还有别的女人,他的心理上与生理上都可以得到满足,可是洪敏越想摆脱他,他越想抓住她不放,近于一种疯狂的报复状态。他今天下了班无论如何要前往洪敏住处看个究竟,要当面问问她究竟是为什么突然间就将他甩开了?
    华一东处理了几件公务,下午就在会议室里开了一个小型会议,散了会,还没有到下班时间。他又坐在办公室里抽了几支烟,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华一东便出了办公室,到门口驾起自己那辆黑色小车,就赶往洪敏所居住的玫瑰园小区。这夏天的傍晚太阳下得特别迟,而萤火市的街灯无论冬季与夏季都是同一时间开灯的。华一东开着车,街道上已经亮起了街灯。他的车子经过阳光大道时,华一东冷冷地看了一眼市公安局那座狮子形的建筑,心中也没有什么感觉,他年轻时曾想有一番大作为,到了现在这年龄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斗志。虽然吾言中早就预言他不过干到一个副职,年轻时华一东还发狠要破了吾言中对他的预言,没想到头发白了才发现吾言中的预言成了真。不过他华一东再无能还是个带长的的国家公务员,他吾言中再有本事也不过是四棵松上的一个老农民,就算眼下出了两本书,也无可奈何他吾言中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至少吾言中没有妻小,中国人最大的失败莫过于断子绝孙!
    华一东想到这儿得意地哼哼一声笑,将来他侄子华润润争取个大出息,那他吾言中还有什么可说的?华一东没有发觉自己活着似乎就在跟吾言中比个高下,他还是一个劲地在思想中与吾言中攀比着人生的成果,无论怎样吾言中远比他逊色。
    华一东车子驶出了阳光大道,转向了去萤火江四桥的路,过了萤火江四桥,就是江东的老城区了。老城区远比新城区热闹、繁华。华一东下了桥就减慢了车速。驶过了城市繁华的区域,拐向了一条静一点街道,左拐,右弯,就到了城东一条新建的马路,那条马路是六车道的,而车流量又少,华一东又加快了车速,到前边拐进了玫瑰园小区,华一东头脑中浮现出第一次与洪敏到玫瑰园小区,当时洪敏开着车,他坐在副驾驶座上,见到玫瑰园小区那小区门牌名就与洪敏开着玩笑:“这小区的名字与你人一样漂亮,富有诗情画意!”
    “嘴贫!”洪敏那一声嗔怪,真正甜到了他心里。
    而眼下居然那声音就要离他而去。那声音究竟为什么要远离他?
    华一东将车开到洪敏那幢楼下,发现洪敏那辆红色小车就停在楼道出来的门口,看样子马上要出去。华一东灵机一动,他倒要看看洪敏究竟会跟谁一道出去。他又将车开到对面那幢楼下,就坐在车上看着从洪敏那座楼道出来的小路,做这种暗哨,对于华一东来说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他能忍住等待的寂寞。忽然从那楼道冲出一条带着链条,穿着红色狗裙子的白色小狗。华一东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洪敏的宠物狗,估计洪敏随后就会出现了。
    可是狗后边追出来一个女人高叫道:“希拉里,希拉里,你上哪里去啊?”
    华一东一看那不是洪敏,不过他看着那女人还是忍不住乐了乐,连一条小狗,也要与一个大名人攀上一点关系,华一东以为世界上的人无不为了名利而在奔波。华一东看着那女人追上了自己的小狗,抓住那条小狗,将小狗抱了起来,亲吻起小狗的嘴唇。华一东不由得想到了洪敏那柔软的嘴唇,洪敏不仅仅有一对柔软的嘴唇,而是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可以让他心里感到舒坦。这是他从自己妻子身上永远无法获得的,也正如当年吾言中所说的,你对白秀珍根本没有什么爱情,只不过是一场“政治投资!”当时吾言中说出那话,他恨不得揍吾言中几个耳光,难道他知道自己的肚子里所思所想?尽胡说八道。可是最终事实证明他真地对白秀珍没有爱情,他说不清楚什么是爱情,总以为女人的下边全是一样的,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材料做成的。可他婚后才发现,女人有许多不同之处,他已经寻找不到女人究竟该怎样才算好女人。他相信自己跌进了吾言中又一预言中了。他有时甚至觉得吾言中的预言就是魔咒,没有他的魔咒自己可能会过得很幸福,就是吾言中的魔咒封杀了他的前程、他的爱情。
    当然那不过他大脑中一时发热的狂想,没有办法的借口,真正冷静下来,他有时真的不知道吾言中那家伙究竟是怎样思考问题的,他为什会对许多事一言就言中,甚至对一些大局面。华一东静下心来,他内心还是佩服吾言中,尤其是萤火城出现的难以阻挡的阴暗面,这样的一个大局面,也似乎在吾言中的预见之中。
    华一东正在心里海宽天空地自由地想着东一搭西一把的事,却见洪敏与一个男人从楼道出来,这一眼让华一东一个激灵,那洪敏身边的男人就是吾言中!
    华一东倒吸一口气,难道他与吾言中天注定要一生一世斗到底的?到了现在他们本来不会发生任何冲突了,居然会为一个女人开始一场争斗。华一东暗想洪敏什么样的男人不好交?居然就交上吾言中这样不起眼的男人?他站在洪敏跟前就低了洪敏一个头,这样的男人能保护得了女人吗?华一东带着一丝愤怒地下了车,有意将车门狠狠地关了上去。洪敏与吾言中一左一右正准备上车,听到一边关车门的声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吾言中戴着近视眼镜,却也没有看清朝他走过来的是谁。洪敏一眼就看到了华一东,她心里惊了惊,感到一些意外,就在她脸部表情那瞬间的变化中,吾言中也捕捉到了她那微妙的变化。吾言中不明白洪敏与那男人有什么关系,但估计是洪敏的老熟人,他就伸手要打开车门,却没有打开,等待着洪敏与老熟人打个招呼。
    华一东朝吾言中、洪敏迈过去几步,吾言中也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他很快从他走路的姿态中认出了是华一东,但他没有主动与华一东打招呼,还是冷着脸站着。洪敏疑惑地看着华一东走过来,却也没有主动打招呼,她似乎感到一丝为难的样子。华一东首先向洪敏打招呼:“这么巧,你们两人在一起?”
    吾言中只是嗯了声。华一东到车旁,掏出烟,向吾言中示意了下,吾言中摇了摇手,拒绝了。华一东点上一支烟,对洪敏解释道:“我刚好到这小区里办点事,你们出去啊?要不一起喝一杯酒?我与言中是老乡,发小,也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喝一杯了!”
    “噢,原来你们是老乡啊?”洪敏似乎这才从一种紧张的情绪中走出来,推上笑脸,客气地与华一东说道:“那你有事去忙吧,我们出去办一点事,失陪了!”
    吾言中听到洪敏那句谢客的话,就打开车门,钻进了小车。洪敏也打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座。
    华一东突然感到一股被人甩掉与被人戏弄了,他看着洪敏小车倒退了一下,打过方向,往前边驶去,狠狠地将手上的烟摔到了地上,一脚踩灭了烟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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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10 22:02:35 | 显示全部楼层
          
    华一东以为洪敏整个心已经让吾言中吸引了过去,并且他凭着公安敏锐的嗅觉肯定吾言中背底里已经探听到洪敏是他的情人,吾言中是有意与他抢夺这个女人。也就是在社会地位上吾言中已经无计超越他这个派出所副所长的地位,而要在女人上将他打败。所以华一东丢了烟蒂的那瞬间,就决意要重新将洪敏从吾言中手上抢夺回来,万一抢夺不回来,他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斗败的公鸡,他还是胜利者。洪敏已经让他玩弄过不知多少回了,现在她要跟着吾言中去,也不过是他华一东玩得不要的女人。
    无论华一东如何地进行精神上的胜利法,他心头还是囿积着一股愤怒。他这一天已经异常渴望将自己的气消到洪敏的通道内,他对自己的妻子白秀珍与其他两个情人此时提不起精神气儿,就想找洪敏消了那股气,说白了他还是想通过征服洪敏而获得征服世界的胜利感。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女人让一个矮个头的吾言中轻易的抢夺了过去。他又点上一支烟,回头上了自己的车,驾车出了玫瑰园小区,就想去找找洪敏究竟会去哪里?可是大街上看不到洪敏那辆车的影子。
    华一东到前边的十字路口遇上了红灯,他坐在车上等车时,想到洪敏投怀送抱到吾言中怀中,心头不由压着一股愤怒,难道就是吾言中最近出版了两本破小说,就轻而易举地将洪敏吸了过去?洪敏虽然是化学教师,业余也确实常写些网络科幻小说,这很有可能是洪敏与吾言中走到一块的主要原因。
    华一东突然将车转向了去萤月洞的方向,今天他无法在洪敏身上消了气,他就索性去萤月洞找个美女解决一下自己生理上、精神上的压抑。
    那萤月洞在萤火城外三十里的一个山坞间。上世界八十年代只不过是个荒漠的小山坞,除了山村野夫前去打柴,或采摘一些油茶,就没有人进入那僻静的小山坞。可那山坞深谷中有个洞,大家叫做萤月洞,也不见得有什么神奇,不过山里边一些人有空闲时会钻进萤月洞中过一下与世隔绝的生活,体会一下进入地狱般的山洞间的滋味。
    有一天马珊老公的哥哥宁守山进入那洞中游玩,就产生开发萤月洞的想法,他估计随着国家形势的转向,国人很快就会走向富裕的道路,而人富裕之后干什么?说白了人这一辈子莫非就是吃喝玩乐,你抓住人的欲望,就抓住了市场。当时国人还没有市场意识,但宁守山还是想到了市场这两个字眼。他打听到这一片山谷权属归萤火县林业局,是林业局下的一个国营农场,但经营惨淡,原来的农场可以说是垮了,几座瓦房也年久失修。就在这种破败的情形下,如果你能早早地发现有待开发的潜力,那可真正需要一种魄力的。
    宁守山经过多方努力,从林业局承包下这片山谷,他为了长久承包,包括山谷间开发旅游与岩洞探险。当时林业局的头头还笑话宁守山头脑发热得已经发疯了,一个平平常常的山谷还有什么险可探?可是宁守山为了承包权与经营权得到权威的首肯,他与林业局承包的合同,还找关系让当时的萤火县政府盖了章,可以说他是从县政府承包下来的。
    宁守山承包下山谷时,就是以打告旅游业为发展方向的,他在山谷间开始有意开辟人工小道,还有意请萤火县一些写手,搜集关于这一山谷间的民间传说。一块石头,会与孙权扯上关系,一堆石头,就将孙权与周瑜、陆逊他们君臣全扯进去。一棵树就会与神仙拉上亲,总之再没有法子扯上名人就扯神仙,扯上孙悟空、猪八戒。就在他投巨资打造山谷与萤月洞时,有人发现萤月洞在进洞不远处其实是由于古时地壳变化,造成了塌方,将洞阻塞了,里面应当还有更深的洞。宁守山就下令打开那些堵塞的岩石。打开阻塞的咽喉,人们才发现里面有着纵横交错,深不可测的岩洞,还有天然的地下湖。这一下宁守山就边开发,边经营。这才有了后来的闻名于世的萤月洞。而萤月洞也被打造成了萤火市的地下皇宫,酒吧、歌厅、游泳池,应有尽有。而进入萤月洞,你可以完全脱下白天戴着的面具,回归到人的野性中,或者就人的本来面目,虽然世人无法说清楚,人的本来面目是怎样的,至少白天的人是社会文明所异化的人,人是戴着面具的假人,而进入萤月洞中你可以享受到真人!
    所有进入萤月洞似乎有个约定俗成,这儿无需要在意人世间的法律与道德,那都是阳光下的人的面具,进入这儿,你可以尽情的挥洒你的野性。
    华一东遇上烦心事,压力过重时,就会进入萤月洞中,放松一回。他以为也只有这儿他才真正懂得了人。
    华一东将车驶到萤月洞山谷口子上,迎面“萤月洞”三个红色的霓虹灯闪烁的字眼就在高高的牌扁上闪烁着,旁边就是保安亭。如今的萤月洞,已经是座气势宏伟的旅游小城。
    华一东将车开到门口,取了一张停车卡,门卫才将栏杆拉上去,放他的小车进入。华一东进入萤月山谷中,迎面就是一座宠大的虎形建筑,这是萤火城唯一的以民间建造的动物建筑,这座建筑是酒吧、宾馆,还有门票出售大厅。华一东下了车到售票大厅买了一张门票,又上车,驾车前往谷底,一条柏油路直通谷底。道路两边闪烁着迷人的灯光,电线杆上打着许多宣传标语。沿山可以看到一座座小建筑闪着灯光,可以说这是座不夜小城。
    华一东赶到萤月洞口,找到一个停车位,泊好车,就步行前往萤月洞。洞口两边立着两位迎宾小姐,她们见了华一东就点头问好,要了华一东的门票,放华一东进去。
    华一东进入洞中,洞中灯火辉煌,传出了令人沉醉的音乐声。
    华一东拐进一条酒吧包厢通道,他走过去时,看到吾言中与洪敏进了一间包厢,他的血一下子就往上冲。他没有想到洪敏与吾言中这对狗男女居然打着作家的旗号,打着人类灵魂工程师的旗帜,也进入萤月洞中。华一东甚至眼前出现了洪敏与吾言中就在那包厢做那男女最野性的事了。他气也粗了起来,他走到那包厢间,伸手就要敲击,却听到里面不止吾言中与洪敏两个人,似乎有好几个人。他又缩回了手。他犹豫了下,想推门进去,可是他头一扬,就往前边去了。
    华一东在前边要了一间包厢。他刚在包厢里坐定,就有一个女子进来问他几位?要点什么?华一东接过那女子手上的单子,点了两个小菜,一瓶白酒,就划上了一支烟。那女子将酒送上来时,就关了门走开了。那女子刚刚走开,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裸出两条玉胳膊的裙子的女子,站到华一东跟前。华一东瞥了她一眼,没有多言,就示意女子坐下一块喝酒。华一东与女子喝着酒,唱着歌,华一东忽然想看看洪敏与吾言中究竟与谁在一起,他要女子去洪敏那间包厢看看。
    那女子从洪敏那间包厢里回来,就告诉华一东她们的大老板宁守山也在那间包厢里坐着,看样子大老板对吾言中格外看重,至少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华一东听说过宁守山此人,但没有与他接触过。华一东听到这一消息,似乎不得不承认自己与吾言中的较量已经落了下风,吾言中究竟凭什么与宁守山攀上了关系?华一东一股气没有顺过来,就将身边的女人往怀里一拉,手就到了女人的胸脯上。女子倒在他怀里,甜甜地叫着大哥,要他不要那么猴急,这样没有情调,不如再去萤月湖游上一会儿。
    华一东知道你进入了萤月洞,随便进入那里,都是高消费,而这些女人除了她自身出售的价码,每引入一个场地,她们都可以从中得到提成。华一东反而不听女子的诱导。他从小就是让人看成谦谦君子,他所有的白天都不敢野,在萤月洞中他就是敢野,就是要放纵一回。本来他就是没有情调的人。他想到洪敏倒进吾言中的怀里,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不会写小说,就是自己没有情调,那他就索性没有情调一回。
    华一东想撕掉女子的裙子,但一下子没有扯下来,女子笑道让她自己来。女子剥下自己的裙子,丢到了一边,又剥下自己裤叉,丢到了一边。华一东的双眼立刻让女子下边那丛浓浓的毛发迷住了。女子也要他将自己剥了。
    华一东剥下自己裤子的时候,女子吓得拣起地上的裙子,还没有来得及套上,就逃出了包厢。
    华一东顿时失去了理性,他想扑出去抓住那女子,将她弄个半死,发泄他被嘲弄的、蔑视的愤怒。可是他平日里的教养,让他平静了下来,匆忙套上裤子,皮带还没有系紧,裆子上的大门还没有关上,就拉开门,扑出了包厢,见刚才的女子就在门口刚刚套上裙子,华一东向两边看看,过道上还没有发现人,华一东一把抓过女子的头发,想将她抓进包厢里,可女子整个人朝地上坐了下去,大声地哭求了起来。隔壁包厢里一伙人冲了出来。他们正是宁守山与吾言中,洪敏还有晚报的记者马珊,另外一名女子,华一东并不认识。
    宁守山赶了过来,喝问怎么回事?
    华一东想亮明身份,可是在这种场合,他不敢亮出身份,而他亮与不亮,吾言中与洪敏都知道他是谁,不过进入萤月洞中的人有个潜规则,无论你在萤月洞碰上什么熟人,回到地面上没有人会说出来。
    华一东微笑着向宁守山敬去烟时,而那女子跌坐在地上,哭叫道:“这人是个妖精,我不知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他有两套家伙!”
    华一东没有想到他的阴阳两具会让这女人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虽然洪敏与吾言中知道他有两套家伙,但华一东还是想找条地缝钻进去,逃避在尘世间的难堪。
    宁守山喝斥着那女子,要那女子一边去,不要在此胡说了。宁守山又微笑着邀请华一东一起喝一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等一下可以补偿。
    等一下可以补偿,华一东最明白这种暗示语了。他也儒雅地笑着与宁守山客套着,与吾言中打着招呼,并且与宁守山说他与吾言中是好兄弟,好儿伴,宁守山得知华一东是吾言中的兄弟,对华一东更有礼数了。
    华一东随他们一起进行入了吾言中、洪敏的包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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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敏是真正地让吾言中所迷住了,而吾言中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不淡不咸。她看不出吾言中对她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态度。本来她以为凭自己的条件,要看上吾言中已经是吾言中的福份了。要说吾言中除了会打一些网络小说,也看不出他有什么特殊的才干,要论外貌,吾言中确有一张无与论比的奇秀的脸,甚至那脸色还含着百花的羞色与娇嫩。但吾言中不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就是这样一个不符合人类许多所谓的人的样子的吾言中,他个人在公众场合,却保持着那份孤傲与清高,甚至一股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的的冷气,这种冷气,反而让人想靠近他,想了解他内在的神秘世界。
    而洪敏也是个清高的的女人,并且她不是那种外在简单地用漂亮两字可以说清楚的漂亮。她朝人堆人一站,就有一股气息,吸引住男人的眼球。她又是一位高级教师,稍有成就的作家,无论在什么地方她都有一股傲气,她本以为她向吾言中示好,吾言中就会心悦诚服地跟着她的屁股后边走,像小孩子离不开母亲一样地粘着她,没想到前几天她打电话吾言中约他上家中吃顿饭,吾言中说他有个朋友约他吃饭,已经答应人家了。洪敏这才驾车将吾言中送到萤月洞,她还以为吾言中与许多男人一样,进入萤月洞中除了听听那醉人的音乐,体会一下与世隔绝的滋味,就是品尝一下萤月洞中的女人。
    洪敏甚至可以宽厚地以为在婚前他作为男人要那样做,她也原谅他,但在婚后必须做到忠诚不二。没想到到萤月洞山谷口,宁守山就接住了他们。洪敏当时还不认识宁守山,听了吾言中介绍,才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宁守山。可以说宁守山与吾言中绝对是两个极其对立的男人。宁守山长得高大有威势,一身的名牌衣着。吾言中一身的普通衣着,他身上的衬衫还是大街旁的便宜货,只有四五十元一件。可是洪敏发现,自他们这两个男人一见面,不是宁守山摆出架子,也不是吾言中摆出架子,而是他们都以本性的个性发自内心地那样自然地流露出他们的言行。这种自然的流露,宁守山就有一个商人向人的微笑,而吾言中是骨子里一种居高临下,看淡世间万物的那种眼神。宁守山伸出双手接住吾言中伸出的右手,宁守山那种笑就是高攀了。
    洪敏早就听说过宁守山是萤火市屈指可数的富翁,黑白两道都是个响当当的人物,看他在吾言中跟前的神情,就足见吾言中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了。他们进入萤月洞中,刚刚上了菜。宁守山就拿出一副字,要吾言中看看。原来宁守山除了经商,还喜欢收藏、书法,有空余时间还喜欢读金庸的武侠小说。宁守山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他特喜欢杨过与冷狐冲这两位从乞丐到大侠的人物。
    本来他与吾言中不可能相遇,说起来也非常偶然,一年前吾言中独自闲逛在萤火城的大街上,见护河堤内一个老者在用自制的水写笔在堤上书写。吾言中就上前一边看着老者书写,一边帮老者提着小桶水。而宁守山那天到护堤河上的公厕中小解,出了公厕就见老者在书写,上前看了看,也是心有浮躁之气,看着别人写字,也要露露手。宁守山从老者手上接过水笔,一口气写下了主席的“沁园春  雪”。宁守山洋洋得意地等待着老者与旁人夸他几句。没想到老者直言道:“有其形无其神,王者之气应当是藏在骨子里的,那能浮于表面一股气,只能是一时虚景!”
    宁守山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他身边不泛一群恭维的小人,听了老者的话,他要老者亲授一些。旁边的吾言中一直微笑着,没有应声,见宁守山缠着那老者不放,小声地说了句:“老先生已经教授于你了,应重骨,而去浮躁之气!不过老者只以书家之意要求你了,其实你作为商人,能写到这一份上已经不错了。书家之骨本与其内在之骨是紧密相联的,而书家之骨,与万物之骨是相通的,相通万物之骨,自有书家之骨了!”
    吾言中说话,不急不温,声音铿锵悦耳。宁守山看了吾言中一眼,看吾言中虽然一身寒衣,眉宇间气质非凡,就约吾言中到茶楼上喝杯茶。宁守山掏出了名片,吾言中接过名片,瞄了一眼,噢了一声,说道:“原来是马珊丈夫的哥哥!”
    宁守山知道吾言中认得马珊就不放过吾言中,可吾言中还是不肯答应随他去喝茶,一直称自己是闲散之人,胡说八道,上不了殿堂。宁守山就给马珊打了电话,马珊赶了过来,吾言中才陪着宁守山、马珊上了一家茶楼喝了茶。宁守山又邀吾言中上了一家酒店,还邀了几个喜欢字画、书法的朋友一起过来作陪。酒后,马珊将一张宣纸铺在吾言中跟前,叫了声:“舅舅,别人请了你,你得有所表示啊!”吾言中接过服务员递上的毛笔,大笔一挥,他一手楷书,就将在场的人震住了。宁守山那一眼就醒悟到书家之骨的与万物之骨之相通的要理,恐怕他能领会,却无法掌握,更谈不上运用了。自那以后宁守山与吾言中算是交上了朋友了。但吾言中每天的时间都是安排得死死的,他轻易不会出现在酒桌上,喜欢独来独往。
    所以吾言中是个贫穷人,你也很难接近。宁守山是个富翁,常人也很难接近,两个难以接近的人,他们相遇反而相悦。
    宁守山与吾言中相交,加重了在洪敏心目中的份量。这正如萤火市政府以不同于众的建筑显示政府部门的威信。也如世人借一件衣服加重自己的份量同样的道理。
    洪敏本来与吾言中交往还有些优越感,而自从宁守山陪衬着吾言中,她反而失去了那丝优越感了,要说外表在萤火城里她说不上有多迷人,要说地位一个普通教师,也不是什么高地位的人。
    洪敏自从与吾言中在萤月洞中吃过一个晚餐之后,心里一直压抑着,想找机会当面与吾言中谈谈,并且她还有一道杀手锏,杀手锏用出来,她估计萤火城里就没有那位女性可以与她竞争吾言中了,但她不到万不得意,是不会用出那道杀手锏的。
    学校里已经放了假,洪敏每天没有上班,清闲下来,心灵上又感到空虚,她打电话吾言中,吾言中的手机往往在关机状态。吾言中似乎想远离这个喧嚣的世界,过上自己独立的生活。洪敏就有了遭遇冷遇的感觉。
    这一天下午洪敏在家中午休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她洗了一把脸,感到整个人精神疲泛,就独自乘电梯下了楼,到车库中开出自己那辆红色小汽车,准备出去转一圈。她将车开出了小区,就给吾言中打电话,吾言中的手机又在关机状态。洪敏骂了句,要他以后别打电话给她,如果打电话给她,她也不理他了。洪敏盲无目的将车开到萤火江傍,泊好车,就步行到萤火江上一条人文景观桥上,那座桥是专门供人凭栏欣赏风景的。站在桥面上能够让人神旷神怡。可是洪敏站到桥上,看着江中的波浪,心下里想,自己纵身一跃,可能一切烦恼就此了结了,她在尘世间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牵挂的人,与牵挂的事了。洪敏看了一会儿江面,又远眺了下远边的风景,就回头钻进小车里,准备打个电话约马珊出来喝杯酒,她估计马珊很有可能还有吾言中另一个电话号码,而那个号码仅仅局限于吾言中亲人间联系的。洪敏知道马珊与吾言中那份近于亲人般的感情究竟来自于何方,她也知道马珊是谁,可就是马珊与吾言中迄今还不知道她的本来面目,她本来是谁。
    洪敏上了车,给马珊打了电话,马珊的手机也关机了。洪敏又嘀咕了一声,就驾上车,准备到菜市场上买点青菜,回家烧个晚饭,自己不能亏待了自己。洪敏驾着车,转到老城区,准备从一条叫蜈蚣路上穿插过去,打那条小路上走,虽然路面狭窄了一点,但没有红绿灯,车辆又少,人又少,慢着开也比走大道快。
    洪敏刚刚穿过蜈蚣路,转弯时,她摇下车窗,看着路边高出来的台阶,以免车子碰上台阶。她转出狭窄的弯道,瞥见路口竖着一块广告牌,那是一块成人性用品的广告牌。这种广告牌,洪敏见得多了,见怪不怪。虽然大家对性讳莫如深,嘴巴上做得道貌岸然,骨子里谁也理不清由性意识搅起的心头的海浪。可那块广告牌,洪敏发现与别的有些不同,首先就是广告牌上的字就不错,其次是广告牌上说,本店最近到了一批智能云打印的智能人,男性需要明星完全可以打印出你心目中的明星,女性需要你心目中的男神,也完全可以打印出你心目中的男神,满足你的需求。
    洪敏冷冷地一笑:商家为了推销产品,什么样的花招也会用出出来。洪敏开着车,就要离去时,可她头脑中一闪,闪出了另一个理念,就将车泊到了一边。朝那家小店走去!   
                      
    洪敏到店门口,犹豫了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走进这种店中?她回头看了看,没有发现有熟人在背后盯着她看,就挑起了挂在门上的硬塑料胶片,踏进了店中。店中光线阴暗,只是一家小店铺,柜台内坐着一个染了金色头发的女子,面对着计算机好像在看什么。她听到有人进到店内,偏过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吱声。女人的身后的货架上全是男女成人性玩具。
    洪敏看那些性玩具用品,就有些倒胃口,人类的性就是那样神秘,又是那样一点垃圾的事。可就是这种垃圾事就是人类的本质的生活根源,烦恼与幸福几乎离不开一个字——性。
    洪敏又靠近柜台,问道:“请问一下店内有智能女性明星模具?”
    “嗯!”女人回过头来,也是冰冷地应了声,她对上门来的顾客似乎可有可无,无所谓。洪敏倒没有见过这种开店的人,那有这般冷漠的人,还能做出什么生意?
    “能不能拿一个看一看?”洪敏忍着自己的性子,又温和地问道。
    那女子这才站了起来,打开店中的节能灯,那银白色的灯光打在那女子的脸上,洪敏就感到世界真正变化得不真实了。那女子似乎来自于阴曹地府,那冰冷的表情,加上瘦削的脸型,就像失去血色的模具。还好那女子的衣着非常得体,脸上瘦着,女性的胸脯特征却非常明显,凹凸有致,那衣着下的一道道弧线勾勒出女性的优美。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对于洪敏这位女性来说,就知道那化妆品应当是价格不菲的上档次的产品。
    那女子转身从货贺上取了只纸箱放到柜台上,打开纸箱盖,解开粉红色绸缎包装,露出了一个小人头,头发黑黝黝的。女人取出来,放到柜台上,洪敏险些叫出来,就是这样一个小不点,就说是智能机器人?就说可以打印出与真人一般的人?那小玩具真正是个小不点。那个小不点赤身露体地立在柜台上,连下身那点毛发也做得比较逼真,但无论怎样逼真,她总之不能与真人相比。洪敏以为自己上当了,就要退出店中,离开这种无聊的地方,回家安定地做个晚餐,可柜台内的女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终于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微笑,说道:“你以为这样就是这个模具的成形了?这是原模状态下的人,就像人一样还处在胎儿时期,胎儿生下来,还要养育,还要受教育,是个漫长的过程!”
    “那我要等到她长成一个人的时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每天是不是还要给她喂牛奶啊?”洪敏不无嘲讽地笑道。
    她的嘲讽并没有激起柜台内那女子的怒气,柜台的内的女子反而笑道:“由于你还没有真正了解本产品,所以不可能明白,这种云打印,其实就是通过意识打印,将人的意识复制到机器人体内的意识管中,她就会成长为你想要打印的人,如果你要打印你自己,你只要给我一张照片,或者我当场给你拍一张照片,传到计算机上,然后就可以打印出一个你自己了。不过刚刚打印出来的人她的智力还处在幼儿时期,你要不断地向她体内传输信息,她的意识可以储蓄起来,信息量越存越丰厚,她的智力就会高度发展起来,到了一定程度时,几乎可以说接近于人的全部功能。能够自动处理许多事务。当然如果你买一个模具回去,今天打印成这个人,明天打印成另一个人,她就永远没有她自己,永远是刚刚打印出来的那个人,不过这已经是非常有趣的。女性吗,最好是打印一个男神,所以男神的模具原装模具上就是与女性不同的!”
    洪敏让店内的女子一说,倒是让这神秘的东西吸引住了,她倒想看看吾言中被打印出来是怎样的模样,可是她不急于在一个女性面前打印一个男神,她想看看这个柜台上的小不点打印成她自己,究竟有几份相像,看看她的产品是不是如她所说的那样天花乱坠?洪敏就要求将柜台上的女小不点打印成她自己。
    那女子将小不点放倒在柜台上,要洪敏交张照片给她,或者将手机给她。
    洪敏从挎包中掏出手机,交到那女店员手上。女店员连接到计算机上,打开洪敏手机上的相册。洪敏手机相册上有许多照片,女店员要洪敏选择一张她自己最喜欢的。洪敏说随便选一张就是了。
    那女店员却说道:“你最好选择一张你自己最满意的,那说明那一刻你自己的精神处于最为饱满的状态。因为我们人其实自己也没有完全相同的自己,人的意识是在不断地运动着的,而意识对人有着超强的作用力,简单地说真正的超人就是能够理性的掌控自己的意识,让意识为他自己的目标服务。所以你要自己选择一张!”
    洪敏从女店员刚才话中意识到,这决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女人,这个女人懂得不少东西,难怪那样一股冷傲,爱理不理的。洪敏俯过身子指着相册上的自己,选了张穿红色裙子的照片,就要那女店员按照那张照打印。
    那女店员就将一根数据线连接到柜台上的小不点屁股上的ub插口上,就在计算机上操作了起来。洪敏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小不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会儿她听到小不点,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声,就见小不点整个人在扩展。洪敏又将目光投到女店员身上,她再转身时,顿时全身为之一震,柜台上的小不点已经完全成长为另一个“洪敏了”,那眉宇间的气息,与她本人几乎丝毫不差,就连下边那丛阴毛的告型也与她本人的没有分毫的差别。洪敏不觉脸上一阵发烫。她在家里洗澡时看过自己那些东西,也对着镜子看过自己的胴体。
    洪敏正对着柜台上的自己出神的时刻,柜台内的女人又问道:“是不是要打开她的语言功能?”
    “打开看看吧!”洪敏应答着。只见那女子点击一下键盘,就见柜台上的“她”坐了起来 ,跳下柜台,叫了声:“好美啊,大海!”
    洪敏突然哈哈地笑了起来,那张照片是她在海边照的,当时她就冲着大海叫了声,大海好美啊。怎么就会有如此神奇,可以恢复到她记忆中的场景?再说了照片也只是影像资料,怎么可能将记忆模式打印出来呢?
    那女子解释道:“这是刚刚发明出来的产品,虽然照片只是影像图片,但也在瞬间捕捉到了人的意识,就是这短暂的意识还是储存在照片中,云打印就是解读出这一瞬间的意识,由此复制出本人的内在结构,然后构造出外形的模具,照片是外形的图像,而云打印却从内部解读,而又外形化。如果你要将这一款模具长久不变地放着,你可以将视频、音频逐步地传输到她的记忆中,她就会慢慢地成长起来,她的意识成长到一定程度,就接近于你本人了!”
    洪敏真正让这神奇的产品迷住了。她又要柜台内的女子,将她手机一段录音打印到“她”身上,那女子点点头,打开洪敏手机上的录音,将数据传输到那模具身上。只见那模具看了看洪敏,惊问道:“唉,你不是我吗?”
    洪敏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笑着说:“我不是你!但你是我!”
    “为什么你不是我,而我是你啊?”那个“她”反问着洪敏。
    洪敏让“她”这一问题难住了,呵呵地乐着,决定买下这个模具。她担心店中会有别人进来,就要柜台内的女子,将“她”安置到一旁。再拿一款男神模具出来,她再试一试。
    那女子将“她”安放到一旁,“她”站到一旁,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们不理我了?要我孤冷冷地站在一旁了?”
    “你就在边上呆一会儿吧!”柜台内的女子对那个赤裸裸的“她”说道。就从货架上取出一只箱子,放到柜台上,打开箱盖,里面是绿色绸缎包装的模具。她取出模具,让模具躺在柜台上,连接上数据线,就坐到计算机前,问洪敏:“你找一张照片出来吧!”
    洪敏要她翻到另一份相册中,打开来,就见几张吾言中的照片。洪敏指着一张无意抓拍到吾言中在萤火江傍散步的照片。洪敏就要她打印那张照片。洪敏看着那女子在计算机上点击与操作,想记下一些步骤,那女子边操作边解释说:“不难,你回去只要按照说明书上做就是了,如果你有时间操作,两天后能让模具人接近于真人的智力了!”
    洪敏点点头,她发觉这个游戏是她迄今遇上的最有趣的游戏。她正在与柜台内的女子说着话,回头就见柜台上的模具已经完全成长为吾言中了,他的肌肉异常健硕,有力。就是他那根东西还安静地躺在草丛里。洪敏忽然毫无顾忌地问道:“他那根野兽为什么就那样一个小不点?”
    那女子点击了下键盘,洪敏忽地看到“吾言中”那根东西呼一声从黑草丛中昂起了头,还不由自主地摇摆了一下头颅,才挺拔着插在那儿。洪敏真想一把抓住“吾言中”那根东西,掌控它、驾驽它、控制它。可是当着一个陌生女人的面不至于失去理智。
    那女人也站了起来,指着柜台上的“吾言中”说道“这个男人不是萤火城里的人,他的生命力极强,是大自然的极高的集合。他的创造力远远超过常人。他的意志力更是常人无可论比的。萤火城里的气息无法造就出这种生命!他是你的男人吗?”
    “我是我自己!”柜台上的“吾言中”忽地坐了起来,冲她们愠怒地叫了一声。吓了洪敏与那女子一跳。那女子说道:“这是个主观意识极强的男人,常人难以驾控。”那女子拔掉了连接在“吾言中”身上的数据线,让“吾言中”站到了那个赤身裸体的“她”的身边,“吾言中”就对那个“她”哼了声:“你身上有股难闻的味道!”
    “保持安静!”那女子冲“吾言中”发了脾气,又回头对洪敏说道:“他的意识具有超强的能量,所以他瞬间信息量也远超过常人,这是个很难遇上的男神,你要好好地把握住,不过只怕你把控不住!”
    洪敏红着脸说道:“只是一个朋友,闹着玩玩。我要买下两具模型,一共多少钱?”
    “总共需六万块钱!”那女子说道,吓了洪敏一跳,就这两具模型玩具人,就要她六万块钱,这相当于她一年的工资。
    那柜台内的女子一听,洪敏嫌贵,也不作解释,就将数据线连接上“吾言中”,她点击了一下对话框中的“恢复原状,”那“吾言中”一下子就成缩成一个小不点,她又将数据线连接到“她”身上,点击了一下恢复原状,“她”又恢复成一个小不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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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10 22:03:23 | 显示全部楼层
             
    地球人都以为店家会将顾客当成上帝来对待,并且所有走进店里消费的顾客,有意无意间就将自己当成了上帝,就有可能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与店家进行交易。洪敏没有想到自己仅仅一声“贵”了,店家就将两具已经打印成人的假人,立马收缩成了原状态。这让她体会到了自己生命离开这个星球的悲剧感,又极烈地挣扎着想恢复生命,再在地球上看看风景。不过洪敏厉声喝问道:“你为什么一下子就将他们变回了原状态?难道你连价格也不允许别人还一下吗?”
    那女子虽然一脸的冷漠,但听了洪敏带着火药味的话,并没有与洪敏那样拉下脸,与洪敏争吵,反而很有魅力地微笑着说:“我店里本来就不与人讨价还价,你想想看,你出门进入一家店,就没有个实价,人的一生会为此浪费多少时间?我就是讨厌人类这种作风,我的指令只传出一次,如果遭遇到反击,就立即收回我的指令,不再与对方交谈。不过你还是我第一个在我收回指令后的交谈对象!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极有修为的女性!”
    洪敏让这个陌生的魔鬼一般的女人几句话又说得消了气了,她确实在人类的舞台上消费时习惯了与人讨价还价,她也曾经想过人类哪天能真正恢复按真正的市场价进行消费,那样会省去多少心事?多少时间?可是人类这样简单的一件事就是做不到。没想到眼下这个小店的的女子就想这样做。洪敏一下子就对她产生了好感。她诚恳地说道:“产品确实是好产品,六万块也是物有所值,就是一下子让消费者花六万元买下这两具模型人,思想转不过弯来,你也得允许我想想!钱毕竟不是那么好挣的!”
    那女子立到了柜台边,微笑着说:“你误解了,不是这两具模具人要六万元,而是打印需要一款计算机云打印模板,就这一款模板就需要四万元,你不仅仅可以云打印人,还可以打印其他东西。就算打印模具人,你有了这一款模板,以后你花一万元买个原形模具回去,就可以打印成你想打印的人。你想打印出你全家,也完全可以做到。他们可以替你回家看望老人,并且还可以进行一些模式化的家务劳动。你想想看,你一年请个保姆,一个月五千元,一年就要六万元,但一个模具人只要一万元,完全可以替代保姆的功能。甚至……不说了,我不鼓励你们消费进行不法活动,那样可能会让国家禁止销售这款产品!你要不要就由你自己决定。我不说什么了,以免你会以为我是在推销自己的产品,你想想看,当下这种产品,高消费的产品,还需要我费尽口舌推销吗?能消费的人,他一看就知道物有所值,区区六万块不过一个小数字!”
    洪敏又问了下一些操作上的问题,柜台内的女子说很简单的,只要有耐心,买回去按说明书操作,就没有问题。
    洪敏又犹豫了许久,就是这种产品买回去不为别的,就是晚上作为人陪伴在自己身边也是值得的。洪敏下定决心买下一具男神,一具女神的模形人,与一款模板,可是她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的现金,问了下店主,是否可以刷卡?店主说当然可以刷卡。洪敏就将一张银行卡交到了店主手上,刷出了六万元,买下了模板与两具模形人。店主帮着她从货架上取下两只箱子,还有一只包装精置的模板,一起搬到外面洪敏车上。洪敏与店主打了下招呼,就上了车,往玫瑰园小区开去。
    洪敏买下来了,心里却又忐忑不安起来,花这六万元钱,买下这东西究竟值还是不值呢?洪敏以为还是值的,她将那款女性模具打印成她自己,然后送给吾言中,她只是作为礼物送给他,但也是借此让她看到她的诱人之处。她决定将那假人赤身裸体地送给吾言中,并且她要将假人培养到一定智力的状态下再送给吾言中,她就不信吾言中见了赤身裸体的“女人”而不被诱惑,那么万一吾言中与假洪敏发生那层关系,算不算背叛了爱情呢?
    洪敏以为也不算背叛,凡是人就容易让异生所迷惑,这是人最大的弱点,中国古代有多少朝代就是败亡于女人身上?不是那些男人意志不够坚强,实则人类很难违背天道,人类的意志力强不过天道。
    洪敏一边开着车,一边瞎想着,她从大道上转进自己的玫瑰园小区,就要转进小区的大门,忽然从一旁的小店中冲出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洪敏一个急刹车,车头离小女孩仅仅只有那一丝儿距离了。吓得洪敏下边洇出一些尿液。她真想冲那小女孩大骂一声,可是她摇下车窗,那小女孩还回头冲头摇着小手笑道:“阿姨再见!”小女孩叫着,就跑到对面广场上随着一群在跳广场舞的女人去扭屁股了。洪敏无奈地又启动起车子,往小区里开去。
    洪敏将车开进自己的地下停车库,停稳后,趴在方向盘上扑打着胸脯叫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洪敏抬起头来,就掏出手机,给吾言中打电话。这一回吾言中没有关机,洪敏打通他电话,泪水就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她太委屈了,她真想脱口叫出:“大哥哥,我是那个小程洁啊,我曾经趴在你的背上,你还记得吗?”可是洪敏现在还不想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吾言中。她让自己沉静下来,温和地问道:“在哪儿啊?为什么手机一直关机!”
    “在一家农家乐里住着,遇上一点烦心事,所以关了手机了。并且最近我在考虑一些问题,也想让自己静一静,不想让人打搅。你晚饭吃过了?”
    “还没有吃过!正准备回家做,请你一块儿过来,你又不肯赏脸!”
        “那倒不是不肯赏脸与不赏脸的事,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我离萤火城有些远,赶不回去了!”
    洪敏想问问吾言中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可她转念想到,世上的人没有不遇上烦心事的人,也没有必要问。既然他不在,就由他安静一点,她与吾言中聊了几句就说起刚刚险些将一个小女孩压扁了。吾言中在电话中宽慰她,没有出事就是幸运了,现在车难开,随处都有可能出现危险,要保护好自己。
    洪敏从吾言中那温和的话语中得到了一丝安慰,聊了会儿,她就关了手机,下车从车箱中抱下那些东西,提到车库外边,锁上门,就一手一个提了起来,往楼道上走去。洪敏刚刚到电梯门口,两部电梯都在顶楼,还没有下来,而电梯门口有几张熟面孔,她们热情地与洪敏打着招呼,问洪敏:“洪老师什么东西买回来了?”
    洪敏让她们一问,问得脸红心跳的。“这是两具性玩具,”她敢这样坦率地对她们说吗?虽然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有可能在一些场合谈论起性,但真正要她当着别人的面承认自己买了性玩具,她还没有那种勇气。而洪敏一时又想不出什么样的产品的包装与自己手上的东西差不多,只好哼哼哼地打着哼腔,没有作出正面回答。她等待电梯的这几分钟觉得时间过得异常地慢,异常地难熬,似乎边上的人的眼睛已经透视到她箱子里是性玩具,似乎已经透视到她的五脏六肺。还好电梯终于下来了,大家挤进电梯,洪敏又尽可能地往角落里躲,一下子改变了她本来的风格。电梯到七楼剩下洪敏一人了,她是居住在九楼的。电梯到了九楼,洪敏出了电梯,就碰上对门的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要出门,她见到洪敏,就热情地打着招标呼:“洪老师,什么宝贝买回来了?”
    “没有什么宝贝!”洪敏讪讪地回答着,掏出钥匙,打开门,躲进自己家,她靠到门上,让手上的箱子滑落到地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六万块啊,我就买了你们这两个东西!”洪敏喘过一口气,就将脚边的箱子往旁边一踢,往卫生间里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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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10 22:03:48 | 显示全部楼层
             
    马珊是晚报的一名记者,她的丈夫宁守水虽然有位在萤火城可以呼风唤雨的哥哥,但宁守水可以说只是一名平庸的人物,不过他上学时成绩一直是冒了尖的。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他的大哥已经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他与马珊结婚,马珊也以为找到一个可靠的男人了,可是宁守水看到大哥的成就,也想进入商海里捞一把金子,没想到他进入商海就亏损了,后来又投资期货、股票,也亏损了一笔钱,虽然那些钱全是他大哥供他亏损的,毕竟还是欠了大哥的。宁守山就让宁守水不要单独扎腾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管理人员,就让他到门下当了一名管理人员,可这宁守水高不成,低还真的无心上进,他在大哥的单位里只是挂着一个闲职,拿着一份也不算菲的工资,从此后只是喝酒与吹牛皮,或者找些女人享乐。马珊早就有所耳闻,可她在报社辛辛苦苦赚的工资加稿费还是抵不上老公的收入,无论那些收入是老公花了心事,还是没有花心事,他就是从宁守山那儿领那份工资,可以给马珊在萤火城里过上女人想过上的荣华的日子。
    而马珊的内心说不清楚为什么会为这种日子深感疲倦。
    报社里现在竞争也格外激烈,每月要评出好新闻稿,年度要评出年度新闻稿。马珊在萤火城里,不能说人脉资源不丰厚,她就凭着宁守山一脉人脉,他人也难以相敌了,但是马珊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写出好新闻了。就连华润润以虚岁十八岁的年龄考入北京一所世界级大学,她也没有能抓住这一机会报道出去。她有位本家堂姑就嫁给华三东为妻,与华家也是亲戚关系,可是她就是没有抓住这一机会。有时马珊以为自己整个神经变得麻木了,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斗志了。她甚至也想找一份与老公那样挂个名头,而很少动脑子的工作,不是她找不到这种工作,萤火城里许多写字楼内、办公室中都有这种工种。这是许多人向往这种工作,可是马珊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想拼搏一下。又没有拼搏出什么成绩,她感到压抑、苦闷。
    这一天马珊没有下班,就给洪敏打电话,想晚餐上她那儿搓一顿。她一人回家没有心情做晚餐。宁守水昨天晚上回到家,今天肯定不会回来的。洪敏就答应了马珊,她本来已经买了几个小菜,也真想找她聊聊。
    马珊下了班就到楼下鹰的翅膀下边的停车场上上了自己那辆车,倒了一下车,调转车头,就驶到了阳光大道上。马珊刚刚驶出一段路,就看到街角上一位白发老人坐一只炉子前守着一个小摊位。马珊知道那老太婆是卖茶叶蛋与粽子的,她没有问过老太婆一天能赚多少钱,至少老人还活着,活着就那么简单,只要守着一只炉子,卖几个茶叶蛋就可以完成了。而宁守山也是活着,这两者的活着究竟有什么不同?
    马珊提出问题,却回答不了这一简单的问题。她驶过萤火江四桥,就进入了老城区。钻进了老城区,马珊选择了一条小弄堂钻了进去,从这种小路走,可以避免许多红绿灯。马珊刚刚驶进弄堂,就见街旁的电线杆旁,小街口上站着一些袒胸露背的女人。马珊知道她们也是能凭着自己的生存方式活着的。她们也是活着自己的一生,无论怎么说她们都是活着。马珊在私底下倒没有像在报道中那样以道德的尺度评价她们,虽然报端常常看到某处又端掉了一个淫窝,但那只是表面上报道,实则萤火城里到处都是那种女人。这路上站着是萤火城里最为低层的,稍上档次的就是开一家洗头房,或者按摩店,挂羊头卖狗肉。再上一档次就是各家宾馆里的,会所中的。最高档次的莫过于是在萤火城里一些官员私藏的情人了,她们一般人无法接近,这也让某些官员得到了征服上档次女人的心理上的满足感与成就感。男人往往以征服女人为征服世界的标志。
    马珊有一搭没一搭地由着自己的思绪随着街景,天马行空似地跑着马灯。她驶到洪敏那幢楼下,呜了三下喇叭,这是她每次到到洪敏楼下向洪敏示意的习惯。马珊将车泊到一边,就往电梯楼道走去。她到电梯房前,刚好电梯就要上升。她跑了两步,进入了电梯,电梯中有一个女人与一个男人,他们年轻,时尚,电梯上升时,他们不顾马珊在场,就抱在一起亲吻了起来。
    马珊避过眼,却想起昨天晚上与丈夫做爱的情形,是她主动找丈夫,丈夫例行公事似地草草地完成了那件事,就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洗,就睡到客厅中的沙发上了。这深深伤害了马珊。可这种事连爹娘也不好说出口,这种苦味,真正只有自己扛。
    马珊忽然发现自己最近工作上提不起精神,很有关可能与自己极为隐秘的性生活有关联,可这种事谁也不好“共享”。
    马珊到九楼出了电梯,那对年轻人还在电梯中,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在电梯中,他们可以随性地野上一回了。马珊浅浅地一笑,就到一边敲了敲门。她刚刚敲过门,门就打开了,可是马珊吓得大叫一声,就退出了房间,里面却追出了“吾言中!”“吾言中”赤身裸体的,那根东西喜气洋洋地高昂着头颅,顶在马珊眼前。
    马珊退到门外,见吾言中追了出来,赶紧往楼道上躲,她往十楼跑去,就听到洪敏从房中追了出来,将赤身裸体的“吾言中”扯了回去,又冲马珊叫道:“回来,回来,你叫什么?躲什么?他不是人!”
    马珊没有想到几天前吾言中还是那样值得尊敬的一个长辈,眨眼间就成了一个厚颜无耻的畜性了。而洪敏追到楼道口,冲吓得发抖的马珊叫道:“下来,下来,不要紧的,他不是人!”
    马珊小心翼翼地走到洪敏跟前,小声地问道:“洪老师,我舅舅为什么一下子会做出这种事来啊?”
    “他不是人!”洪敏说着拉住马珊胳膊,将马珊扯进屋,关上门。马珊的眼睛还在客厅中扫描着,害怕吾言中又突然冲到她跟前,做出什么违背伦理的事来,这本来就是违背了伦理的事。洪敏发现马珊还在恐慌中,笑道:“我已经将他关在房间里了,他不是人!”
    马珊没有想到吾言中与洪老师发展得会这么快,两人已经发展到在同一屋檐下赤身裸体了,现代人什么都是快节奏的。
    洪敏要马珊帮助她洗一下菜,刚才她忙着别的事了,菜还没有洗。洪敏说着围上围裙,就进厨房忙碌了起来。马珊跟进厨房,看了洪敏一眼,以为洪敏刚才忙碌的事就是与吾言中的男女之事,因为洪敏脸上还洋溢着那种人世间快感的余波。马珊诡秘地笑了笑,没想到洪老师终于拥有一份情意了,她那丘干涸的田地终于有人浇灌了。
    马珊在一边洗着菜,低头神秘的微笑着。洪敏就打开煤汽灶将一些瘦肉丝倒进锅中,哗哗地炒了起来,又问马珊:“你觉得吾言中这人怎样?”
    马珊暗想你刚才不是说他不是人了吗?怎么又问他是怎样一个人了?如果是以前,马珊就觉得吾言中这人不错,有着常人不具备的意志力,这是对于人来说一种最为重要的精神支柱,可刚才的一幕,无论吾言中是出于怎样的情形之下,也不该赤身裸体地跑出来开门,还当着她的面挑衅似地扬着他那条草丛中的蛇头。往日她没有看清吾言中的本来面目,既然他露出了真面目,只能说“他不是人!”
    洪敏与马珊炒了菜,将菜搬到桌上。洪敏打开一瓶红酒与马珊一人倒上一杯,马珊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叫我舅舅一起出来吃点?”马珊看着洪敏,既然她已经看到了那一幕,也没有什么好瞒的。
    “他不是人!”洪敏应答着,马珊困惑地看着洪敏,不知道刚才吾言中对洪敏做出了什么样的举动,很有可能吾言中对洪老师也犯了错了。洪老师才会一二再地说他不是人。洪敏看着马珊那困惑的眼神,忍不住哈一声乐了,她这才知道马珊还没有理解她说的吾言中不是人的意思。洪敏就拉着马珊到一边,洪敏打开卧室门。马珊惊得张开口,合不上了。房间中“吾言中”与另一个“洪敏”两人赤身裸体地并行站着,一动也不动,他们丝毫也没有羞耻之心。马珊如果此时只看见“吾言中”一人,她可能转身就逃了。可是她看到了另一个“洪敏”,才有些明白洪敏说的“他不是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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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一东坐在办公室里想着洪敏突然间离开了自己,是因为吾言中。他越想越觉得窝火。他没有想到吾言中会与宁守山交上朋友,这让吾言中在他心目中加重了份量。他那天在萤月洞中回来后,就一直在想一个万全之策,想将洪敏从吾言中的手上夺回来,就是思考再三,也无计可施。他甚至还听人说过,宁守山要吾言中三幅字,就送了一套房子给吾言中,这说明吾言中的字在萤火城已经有了份量。这让华一东感到自己一下子矮了好几分,他真不相信大自然将吾言中摔入了人生的绝境之中,吾言中居然还真的能站立起来。
    眼下吾言中并没有做出可观可摸的成绩,只不过宁守山的出现让他内心有丝畏怯于他,自己一个老公安了,总不至于在一个商人面前那样没有胆气。华一东准备向洪敏倒出吾言中曾经在四棵松上的一些传言,那些传言作为要向洪敏传过去的信息,无论是否真实,都要以真实的信息传到洪敏耳中,那就是吾言中在四棵松那块地上,曾经与一个少女在柳林里发生一些少年人不该做的事,迫使那少女后来投到水库中自杀身亡了,后来吾言中又与一个年长他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勾搭成奸,而那女人还是他父亲的情妇。这些消息传到洪敏耳中,足可以催毁吾言中在洪敏心目中高大的形象。
    华一东意识到吾言中在形体上矮小,但在神体上是个高大的男人,让许多人看成偶像级的真汉子。而有了这些信息的传出,就不难催毁吾言中的形象。这种信息又不能他自己亲自去传播,那太有失他的身份了,该选择一个怎样的角色去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呢?并且还要让那人与他一样对吾言中有着骨子里的恨,否则传播者就没有那股传播的激情。
    在萤火城又不比四棵松,萤火城是相互不熟悉的,相互很少来往的热闹而人人感到孤独的城池。在四棵松那个小村庄上,一有风吹草动,那些人就会自觉地当起传播信息的宣传员,他们热衷于传播那些信息,从中得到欣赏毁灭别人名誉的乐趣。
    华一东坐在沙发椅上将从四棵松进城来的人在头脑中拉一遍,莫善辈曾经就是这种传播信息的热衷者 ,但现在他已经很少与吾言中来往了,吾言中看不上莫善辈那样的角色,田青蛙、叶青松却是吾言中的死党。他们之间就是再有隔阂,感情还是胜于一般四棵松上的儿伴的。
    华一东忽然头脑中闪出一个人来,那是他中学里的老同学古骨精,那个女人华一东与她有些交情,他知道古骨精对吾言中恨之入骨,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恨吾言中。华一东想到这一人物,脸上露出了一线笑,这是个极佳的人选,这古骨精能说会道,又是女性,要让古骨精去认识洪敏并不难。要让古骨精将信息传到到洪敏耳中也不难,到时就不怕洪敏不回头。
    华一东想好了对付吾言中的对策,忽然办公室的门上响起了三声敲门声。华一东抬起头,他的办公室门没有关,洪敏挎着一个挎包站在门口,看着他。
    华一东一脸笑意地迎了起来,叫道:“今天是哪阵风将你刮到我这破庙里来的啊?难得难得!”华一东泡上一杯茶,洪敏坐到一边沙发上,随手抽出华一东丢在桌上的烟,华一东赶紧给她点上火。
    洪敏吐出一阵烟雾,才说道:“吾言中失踪了!我向你们报案,希望你们警方能立案侦查这起案子!”
    “有话你慢慢说,详细说一说,如果真有情况,我会努力而为的!”华一东刚刚说完,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要他马上出警,有起人命案。
    华一东从墙上摘下警帽,要洪敏去值办民警室报案,他要出警了。华一东说着就往门口跑去。他跑到警车前,警车已经亮起了警灯,一队人马在他后边上了车,他上了自己那辆专车,就往出事地点赶去。
    华一东坐到车上,心惊肉跳的,一下子将他头脑中关于吾言中与洪敏的事丢到了一边,似乎眼下的事与他自己有着密切的关联。刚刚接到电话中要他出警,报出的地址那瞬间他就就心惊肉跳起来。吾言中那近于魔咒般的预言无形地朝他罩了下来,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本来没有将吾言中的预言放在心上,可这次出事地点就是玉湖湾小区,华一东听到这一小区的名字,内心就空了下去,将他脑信波中关于洪敏的信息全扫进了垃圾堆里。
    警车驶过了阳光大道,华一东看到车窗外那些动物建筑群,内心又抖了抖。
    警车拐向进入玉湖湾的大道,华一东几乎气也喘不过来了。他无法相信天地究竟有没有冥冥中注定的事。警车驶进玉湖湾小区,华一东反而让自己平静下来,要发生的事,任何人也没有力量阻挡。可是警车朝小区最后一幢楼房驶去时,华一东感觉全身瘫痪了,呼吸也停止了。
    警车停了下来,华一东扶着车门,跳下车,朝出事地点走去。他险些摔出去,还好身边的司机紧跟上来扶了他一把。刚才要他出警的指令是要他赶紧出警,玉湖湾小区有个人准备跳楼。
    可华一东赶到出事地点,那人已经趴在楼下的水泥地上,一动也不动。
    华一东就要瘫痪到在地上,可是眼下他是出警的警察,他必须支撑住自己,不用看,他就知道地上躺着就是他的侄子。
    华一东蹲下去,试了下侄子的鼻息,已经没有一丝游气。华一东抬头朝侄子的住楼看了看。这座大楼是座九层大楼,侄子就住在九层。他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轻生的念头?
    华一东忽地振作起精神,让手下拉上警界线,又带着几名属下往楼上赶去。华一东估计这其中必有蹊跷,肯定不是中了吾言中的所谓的预言魔咒。吾言中也只是曾说过华润润经不起风雨,并没有说他会年纪轻轻地走上绝路。华润润的人生已经充满了阳光,他为什么要走向一条不归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道理。
    华一东与几名属下赶到九楼,华润润居住的房门大开着。华一东进入客厅,倒吸了一口气,客厅中还有另一具鲜血淋淋的人。华一东上前试了下那人鼻息,也已经没有了一丝游气。
    眼前的案子已经发生了突变,华一东赶紧向市局作了汇报。市局指挥中心指令他,保护好现场,等待市刑警队到现场察看。
    华一东得到指令后,与手下就不能随意地走动,他到过道上,独自一人点上一支烟,思考着要不要马上将此事报告自己双胞胎兄弟华三东?他沉思片刻,还得等待刑警队过来察看后,再通知华三大东。
    华三东虽然是四棵松的支部书记,但华三东也是个见了女人骨头就稣的男人。华三东除了村庄上的情妇,还经常出入于萤月洞中。华三东只是一个小小的支部书记,可随着新农村建设,每年有不少项目投放到四棵松村,这就为华三东手上的权力增加了砝码,那些头脑灵活的人,与他华家关系密切的人,就可以得到项目。得到项目的人不可能不为华三东的额外消费买单。所以华一东经常出入于萤火城。华一东一个电话打过去,华三东就会赶过来,凭着华三东那浮躁的个性,他肯定疯一般地赶过来,可能会添上许多乱子。
    华一东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也没有向属下透露出出事的人就是他的侄子。他平静下来,等待着刑警队。不过也只有几分钟时间,另一批警察就赶到了现场,冲到了楼上。
    华一东随着警队进入了华润润房间,让华一东想不到的是,房间里躺着两名赤身裸体的女性。华一东瞥见了那两名女性酷似某两名电影明星,这是不可能的事,可是事实就摆在他们眼前。
    有一名警察从不同的角度进行拍照。法医上前检查了那两名女性。那法医是位女性警察,她蹲下去仔细检查后,才发现那两具女性不是人,而是高级智能模具人,本来很有可能可以与正常人那样活着的,而是事先让人动过她们的程序,“意识已经停止了!”
    法医从那两具女性的阴道里提取了精斑。
    整个现场堪察结束,那两具女性与一具男尸就一并让警察带到了楼下。
    到了楼下华润润的尸体也被带到了警车上,需要一并带回警局进行解剖。
    华一东这才通知华三东,要他到公安局见他的儿子。但华一东并没有告诉华三东华润润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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