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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 《迷蒙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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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15 10:05: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长篇小说迷蒙少年
故事题材:校园、爱情、砺志、卫生知识。
故事看点:试管婴儿、师徒情深、少年初恋、一失足成千古恨。
总章目录:33章约13万多字。
完成状态:完成。
版权归属:作者。
联系方式:见作者简介后。
作者简介

程维功,笔名未弓,男,1941年6月13日生。陕西韩城人。民革党员。2007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2001——2013年任韩城市作协主席,现任韩城市作协名誉主席。中国国际文艺家协会名誉理事、高级研究员。出版作品有中、短篇小说集《寂寞的荒沙滩》;“程维功系列小说三部曲”《空着的坟墓》《潮起潮落》《交易》;2013年4月出版长篇小说《朗孟驿》并入选陕西省重大文化精品项目“西风烈-陕西百名作家集体出征”。电视小剧《王乡长外传》《玲子进城》《寻找妈妈的孩子》分别在市、地电视台播放。中篇小说《黑女》《朗孟驿》分别获第一、二届“杜鹏程文学奖”小说奖。《流金岁月》获2002年《人民文学》“三个代表的忠实实践者报告文学征文” 优秀奖。长篇小说《潮起潮落》获2004年渭南地区“五个一工程”奖。长篇小说《空着的坟墓》电视剧《王乡长外传》分别获2008年首届司马迁文化奖文艺类一等奖及三等奖。散文《我与民革》获民革陕西省委举办的“纪念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征文二等奖。《程维功系列小说三部曲》获渭南市2012年“首届杜鹏程文学奖”提名奖。散文《荒芜的记忆》获“第三届司马迁文化奖”文艺类优秀奖。2012年被评为渭南市文化成功人士。2015年《朗孟驿》获韩城市“第四届司马迁文化奖”一等奖、渭南市“第二届杜鹏程文学奖”提名奖。2019年《朗孟驿》入选“西部文学经典典藏文库”由太白文艺出版社再版。

住址:陕西省韩城市京都花园6号楼802室
电话:0913-5219769手机:13571541758
邮政编码:715499   
E-mail:cwg.1613@163.com
故事梗概

该书以华池中学为背景,讲述了一段初中生的有趣故事。融入了一些鲜为人知、易被忽略,又十分重要的医药卫生知识,对正在生长发育阶段的青少年大有裨益;对家长也不无启迪。少年迷蒙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成年人回顾少年时一失足成千古恨!人生的迷茫、困惑、挣扎……无不引人深思。
该书曾以电视剧本形式入选、参加“陕西省第二届医学科普学术交流会”获论文证书。原《现代保健报》主编高国栋评价“是紧扣时代脉搏的,具有现实意义。”


故事大纲

该书以乡村中学华池中学为背景,讲述了一段初中生的有趣故事。融入了一些鲜为人知、易被忽略,又十分重要的医药卫生知识,对正在生长发育阶段的青少年大有裨益;对家长也不无启迪。少年迷蒙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成年人回顾少年时一失足成千古恨!人生的迷茫、困惑、挣扎……无不引人深思。
该书曾以电影剧本形式入选、参加“陕西省第二届医学科普学术交流会”获论文证书。原《现代保健报》主编高国栋评价“是紧扣时代脉搏的,具有现实意义。”
一滴水见太阳,它也反映了改革开放年代我国,特别是教育、卫生系统斑爛多彩的社会镜象及复杂曲折的人生故事。
张园信奉不良俗语“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吃了老鼠咬过的点心,上吐下泻;杨波、张园、阿艺等因结伙打了老师惧罚,逃学来到省城,被小偷偷了钱,回家路上去私人砖厂打工,独生子阿艺手不幸被倒砖机钢丝剌伤,小工人阿根却不由分说把陈墙土按上去止血,致使感染破伤风丢了性命;刘静误以为被男同学拥抱亲吻就能致人怀孕,在被杨波强性拥吻后羞愧难当,离家出走,杳无消息……

杨波写给刘静的情诗——“你象冬天的湖/平静的近乎呆板/心中却涌动着温热的波澜/你象骄阳下的山岩/炙热了你的肌肤/却难测度你的心田/你象朝晨迷蒙的雾/隐现着霞光/却难解你的迷团”但他花花公子,居傲恃强,思想狭隘,欺骗同学,主谋殴打老师,一度因误信谣言而疏远刘静。所以尽管他千方百计机关算尽,却再难走进刘静的心里。反而当了薛芝的俘虏,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丑事,造成一种难于启齿的怪病,险些丢了卿卿性命

和室英出身特别<试管婴儿>,家境贫寒,与母亲相依为命,性格刚毅良善,不随波逐流,在学校屡屡被同学、老师误解。他乐于助人,刘静被人造谣中伤说患有肺结核而被同学疏远,而他却主动接近安慰她,并带她到县医院检查,并在教室后边的黑板上为其辟谣。刘静在杨波、张园、和室英、自己等被学校开除后,自己和其他同学都通过关系、贿赂校长等手段陆续回到学校,而和室英则迟迟不得复学,于是她亲自说服室英,劝他和其他同学一样送钱给校长,早日回校,并到砖瓦窑帮他出砖,一起去菜市场贩菜。又说服父亲帮助室英。室英拿着刘静父资助的一百元加自己的一百元去活动校长。没想到事与愿违,反受到莫大的侮辱。两人在相互同情帮助中暗生恋情相互倾慕,刘静失踪后,一封迟到的书信使室英倍觉感伤,冒着茫茫大雪,他决计尽其毕生一定要找回刘静。

清凉寺和尚一清,生性耿直,爱打抱不平,武术精湛高强,在教一帮少年学武术中,与室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形同父子。当他潜逃十多年后,幡然悔悟,痛恨年少时一时冲动犯下大罪决定投案自首,行前把他积攒的一万元赠给室英,嘱他好好学习,将来做国家有用之才。室英泣泪送别师父,暗下决心,自立自强后一定要救出师父。

最后由王院长和赵大夫揭开谜底,和室英医学科学的父母原来是……
正像校园歌声里所唱的,我们伟大富强的祖国为我们每个人都创造了自由发展的空间——“我是一只小燕子,蔚蓝的天空多辽阔,任我翱翔。/我是一只小羊羔,绿色的草地多宽广,任我跳跃。/我是一只小鲤鱼,碧清的大海多浩瀚,任我畅游。/啊!伟大的祖国,美丽的学校,是我们学习成长的乐园。

熊守礼在很短的时间里由体育教师到教导主任再荣升校长;并变戏法使学校由穷变富;给教师重奖、发红包。庆功宴上,大家议论纷纷。他的一番讲话却发人深思。

正宴会期间,高老师却被通知——学生时的恋人崔玲老师肺结核病危。赶到医院的高老师痛心裂肺地与心爱的女友诀别——高老师泪如泉涌,悲痛欲绝地大叫:“啊!”他所揪心的,一直为之呼吁的心声,化作一首童歌,如天籁之音在空中回荡——愚昧无知夺去了多少人的生命,清醒吧!迷蒙少年。清醒吧!梦寐人生。


                      作者程维功2018.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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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15 11:29:11 | 显示全部楼层
    两部作品是一样的吧?删除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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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15 12:15:19 | 显示全部楼层
    迷梦少年(一)





    暮春,柳翠杨青,大地一片葱绿,池边鲜花怒放。远山洋槐林正开放得一片雪白。散在的杏、桃树已挂上了毛茸茸的青果,树梢偶有迟开的花朵点缀其间。
    柳林小径走出一窈窕少女,十五岁,美丽、文静、端庄,把一个装书的塑料袋抱在胸前,时而仰头看天;时而低头沉思,偶尔折一朵鲜花衔在嘴内。

    同学杨波疾步赶上来叫:“刘静!刘静!”
    刘静回头问:“杨波,什么事?”
    “我……我,”杨波却难为情地说,“我真不知该怎么表达……”


    刘静看着由于激动而口吃且满面通红的杨波,抿嘴微笑,脸泛红晕,没言语低头匆匆向前走去。杨波凝视片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捏在手里,急匆匆赶上刘静,迅速把信塞到她手里,转身跑走了。


    刘静笑着瞅了他一眼,然后放慢脚步,把装书的塑料袋夹在腋下,展信观看,那是一首诗,她低声呤咏——


    “你象冬天的湖/平静的近乎呆板/心中却涌动着温热的波澜/你象骄阳下的山岩/炙热了你的肌肤/却难测度你的心田/你象朝晨迷蒙的雾/隐现着霞光/却难解你的迷团……”


    余音袅袅,久久地在她脑海里回荡,仰望青空,彩霞绚烂,脸上现出羞涩、绯红但捉摸不定的表情。她将信叠好装进贴身的口袋内。旋即,一块小石子被她踢进池中,“扑嗵”一声,平静的池面泛起圈圈涟漪,在她跑去的身后扩大、荡漾。


    上课的电铃声“叮呤呤”响着,同学们蜂拥着跑进教室。高老师手里端着书和备课本,腋下夹一卷挂图,大踏步走进教室。班长席勒喊:“起立!”全班同学站起。高老师走上讲台,用手势示意大家坐下。同学们“哗”一声整齐落座。


    教室里鸦雀无声,这一刻是渴望倾听和意欲表达的最佳时刻,讲课高手会抓住这一时机,以一个绝妙的开头攫住学生的心,一气呵成,取得成功;而有的人往往疏忽了这一点,而导致全盘失败或需要在后边的演讲中努力弥补。高老师扫视各式各样、各种表情的脸,他是抱着可能失败的态度上这堂课的,这到不是因为他讲课水平不高,而是他代的课虽重要但不被学生重视,所以他每每需课前打预防针,此时他严肃地说:“同学们,今天又轮到上《生理卫生》课了,有几句老生常谈的话,我再重复一次,”小胖子张圆不慎将文具盒碰跌落地,“铛啷”一声,把同学们的视线全引了过去。高老师注目了几秒钟〈张圆吓得暗暗伸舌头〉“从追求升学率的角度来看,生理卫生课在初中课程中是不重要的,因为中考不考生理卫生。但从生理卫生课和我们人体的健康关系来看,生理卫生课对我们正处于生长发育阶段的中学生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因此,希望同学们能够重视它!我强调一下,生理卫生课堂上不准做其它课作业,不准看其它书,不准交头接耳,不准违犯课堂纪律。咱们这一节讲,”他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写上“第三章:运动系统”并把一张“人体骨骼结构图”用图钉钉在黑板上。


    阿加悄悄把英语课本展开压在生理卫生课本上默读;阿艺在抓紧时间做几何作业;薛芝在日记本上专注地写着什么;杨波在着迷地看两手在桌子下面捧着的小说书;席勒戴高度近视眼镱,目不旁视,专注于老师讲课;和室英坐在最后一排,双手撑头,疲惫而忧虑;刘静凝视前方,似在深沉地思索……这一幅幅画面中,间插着高老师用教棍指图讲课的片段——


    “人体的骨骼是由206块骨连结而成。
    “脊柱从侧面看有四个生理弯曲——颈曲、胸曲、腰曲、骶曲……


    “成人的骨含有有机物约为三分之一,无机物约为三分之二,这样的骨既坚硬又有弹性。儿童、少年的骨里,有机物含量超过三分之一,因而骨柔韧、硬度小、弹性大、不易骨折。但是,如果长期不注意坐立和行走的正确姿势骨骼会发生变形,如驼背,脊柱向一侧弯曲等……”


    他显然注意到了有些同学的小动作,骤然停止讲课,注视下面。老师的突然停讲使许多同学警觉起来,“哗哗哗”收拾了其它课本、作业本,一个个把《生理卫生》课本摆端正放在面前,一副专心听讲的样子,唯有杨波还深深地沉浸在小说的境界中不能自拔。高老师走下讲台,径直向杨波走来,杨波措手不及,被高老师缴了书。高老师观看书名:《失乐园》他瞪了杨波一眼,心里说,你多大点孩子就看这种书!随手把书扔出窗外。

    高老师走回讲台,用板刷敲着课桌,声色俱厉地说:“请不愿意上《生理卫生》课的同学出去!”沉默了几秒钟,没有动静。高老师若有所感地说,“我真想不通,人为什么非要用血的教训才能使自己清醒。”又静默了几秒钟,高老师又问:“有不愿意听课的没有?请出去!”仍无动静,高老师提高嗓音问:“同学们,愿不愿意上《生理卫生》课?”


    “愿意!”同学们齐声喊。数张圆口张得最大,喊声最响。


    高老师幽默地说:“咱们在语文课中学过这样一个词——口是心非,它是褒意还是贬意,想必大家不会不知道,我想不会有同学愿意让人给自己下这样的定义。”他边翻课本边说,“闲言少叙,言归正传,这节课的内容基本讲完,剩下的时间做作业,翻到第31页,有五个作业题,要求把答案找出来写在作业本上。尤其是第四题:人的一生中,骨的成份有什么变化?为什么正在生长发育的青少年要特别注意养成正确的坐、立、行姿势?这个题作为重点,不但要写上而且要记下。开始!”
    一阵紧张的“哗哗”声,同学们都在用笔画着、写着。轻风掀动墙上的标语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合着“沙沙沙”的写字声和那均匀的呼吸声,组成一曲美妙的微声音乐,这是校园最使人陶醉的宁静时刻。高老师双手反剪,在桌子隔成的过道间来回踱着,监视学生做作业。他从薛芝的背后窥探过去,看见她写在日记本上的句子:“我有很多追求者,但没有一个我中意的。我爱一个人,可是他却追别人,唉!”


    高老师“吭”了一声,闭目仰头走了过去,是想笑还是勾起了自己对少年时光的回忆?不知道,那表情。薛芝忙合上日记本,偷偷地乜了高老师一眼。
    下课铃响了,高老师手捧教本走出教室。在花园那儿薛芝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叫:“高老师!高老师!”
    高老师站住问:“什么事?”


    她两眼圆睁,面带羞涩看着高老师说:“请你为我保密。”
    高老师故作惊讶地说:“保什么密?”
    “我日记本上写的。”


    “你日记本上写什么啦?我只看见你不是在做生理卫生课作业,至于你写了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说毕,脸一沉走了。薛芝僵立了几秒钟,脸上绽开笑容,小辫一甩,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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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15 12:24:52 | 显示全部楼层
    星期六傍晚,华池中学门口,昏暗的灯光照射着庞大的门柱和铁栅栏门,投下一片阴影。杨波在阴影里徘徊,时不时向校圆里窥探。薛芝急匆匆走过来,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问:“杨波,你也没回家,站这儿等谁呀?”说着,悄悄然向他靠拢。
    杨波退到另一个门柱阴影里说:“我谁也不等,你……你别过来。”
    “哟!装什么洋蒜?既不等谁,那我请你看电影,走吧。”薛芝说着伸手拉他。
    杨波边躲边说:“不去!别缠我,你这个蝎子〈谐音亦绰号〉。”
    “啊呀!”薛芝虚说怪道,“真是好心做了驴肝肺,我薛芝再厉害也不会蜇你的呀!”
    杨波把视线移开,显出不屑与她纠缠的样子,再瞅了眼校园里,踢飞脚下一块石子,向东边大路跑去。
    薛芝无可奈何地站在那儿,茫然地望着杨波远去的背影,嘴内发出轻微的啧啧声。夜色愈加浓了。
    初二〈5〉班女生宿舍的电灯亮着,没回家的女同学,有的在洗头,有的在脸盆内揉搓衣服,一边说着笑着,熙熙攘攘。张圆伸长脖子向内窥探,压低声音叫:“刘静!刘静!”
    女同学闻声看他,他蹙眉挤眼做鬼脸,招来一片笑声。有谁大声说:“张二传〈绰号〉,你传信的人没在!”
    “骗谁?”张圆径直走进屋看,不见刘静,转身往外走。
    “哎哎哎!二传别走!”韩玲玲说,“也给我传个信。”
    “给你传个鬼!”张圆说着向学校门口跑去。后边传来一串朗笑声。
    薛芝还在那儿转悠,见张圆在学校门口东张西望,不屑一顾地说:“丧家狗!找不到主子啦?”
    “呸!”张圆唾了一口说,“真倒霉!平白无故让蝎子蜇了一下。”
    “你说什么!”薛芝追过来踢张圆。
    张圆边跑边告饶:“不敢啦!不敢啦!薛芝说正经话,见杨波了没?”
    薛芝鄙夷地瞅了他一眼说:“早都知道你找你那主子哥,狗腿子!张二传。”
    “少废话!快说见没见?不说我就走了。”张圆说着朝东边路上跑去。
    “哎哎哎!”薛芝灵机一动,忙喊住他说,“杨波朝西边走了。”
    “鬼!骗谁?”张圆说着,转身欲跑。
    薛芝装出一副极正经的面孔说:“谁骗你是小狗,他还让我告诉你,来后往西边大路上找他。”张圆将信将疑。“真的,谁骗你是小狗!爱信不信。”薛芝小辫一甩,转过身去。
    华池镇电影院门口,晚场电影即将开始,高音喇叭播放着音乐,间或有播音员的喊声:“本场电影即将开演,买到票的观众请赶快入场。”
    杨波四处张望,两手合成喇叭状对在嘴上呼喊:“张圆!张圆!”
    “哎!”张圆答应着从黑暗里跑了来,气喘吁吁说,“鬼薛芝,不……不是熊!害得我在大路上来回蹿,你怎么不在校门口等我?”
    “我也是不愿意见薛芝才走的。”杨波说,“刘静呢?”
    “不在宿舍里。”张圆稍微平静了说。
    杨波焦急地看看手表:“哪儿去了呢?”
    “要不你在这儿老等,我再去找一趟。”张圆说着,转身又跑去了。
    此刻,刘静正同和室英在操场的蓝球杆下谈心:“室英,能告诉我你有什么远大理想吗?”
    室英摇摇头:“我没有远大理想,混一张初中毕业证,搞的识几个字,认得人民币,会写借条收条,然后就下苦挣钱,养家糊口。”
    “难道就不想多受几年教育,做一个高等人才吗?”
    和室英“嘿嘿”发笑:“人都爱吃白馍,可你的条件使你连黑馍都吃不上时,奢谈过高的要求那不是墙上画饼吗?你看我的条件……”
    刘静打断他的话说:“室英,我至今不明白,你和你妈为什么会长期住在你舅家?你爸呢?你为什么姓和?你真是个谜一样的人物,你的处境真让人同情!”
    和室英立即铿锵有声地回答:“刘女士,我不需要同情!男子汉大丈夫拒绝怜悯。”
    刘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看了看他,小声说:“你真怪!”
    室英似乎觉察到自己的鲁莽,不好意思说:“对不起!我就这性格。”
    相对默默,月亮在云层中穿行,时而明亮,时而暗淡。风把花园内的花香飘过来,也把厕所内的臭气刮过来,世界永远不会只给人好的东西,也永远不会只给人坏的东西。和室英冷漠地看着远处。
    刘静低头抚弄着衣襟,时不时把手塞进上衣口袋,塞进去,拿出来,又塞进去,最后下了决心似的掏出一封信说:“给!”把信塞进他手里。
    室英犹豫了一下接住信说:“让我转给杨波吗?”
    “嗯——”刘静涨红了脸,“你先看看嘛。”
    和室英严肃地说:“我从来不偷看别人的信。”
    “哎哟!”刘静羞涩又无奈地说,“不看拿来。”又从室英手中收回信装进口袋。
    “刘静!刘静!”张圆从远处叫着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怎么在这儿,让我好找。快走,电影马上就开演了。”说着拉室英。
    室英挣脱手说:“张二传,你得是传错人了?”
    张圆再拉室英:“走吧!杨波在那儿等着,难得星期六放松放松,又不要你掏钱,不看白不看。”
    室英又挣脱手说:“我真的不去,我还有事。”
    张圆瞅瞅他说:“你真不去!对不起,我们走啦。”说着示意刘静快走。
    刘静回头看了眼室英说:“你不去看看?反正没事儿。”
    室英摆摆手说:“我不去,你去吧。”刘静走远了,又回头看了眼室英,复又走去。
    杨波焦急地等待着,不停地四处张望,脚在地上跺得“咚咚”响,心里充满怨愤。但一见刘静文质彬彬走过来,那股怨气就一古恼烟消云散了,他抬手看了下表,搂着张圆的肩膀,笑容可掬地对刘静说:“快走!再五分钟电影就开演了。”
    三人跑进影剧院。
    和室英出现在学校门口时,已换上了一身武术装,白衣黑边,裤口、袖口紧扎,显得英姿勃勃。薛芝见室英走过来,诙谐地说:“和尚〈室英绰号〉,干什么去?”
    室英笑答:“念经。”
    薛芝“嘿嘿,嘿嘿”笑,“再别鬼念桃木橛,不算啥!还不如和本女士聊聊。”
    “不敢!”
    “咋?”
    “怕蜇!”
    “滚!”薛芝飞起一脚。室英一个跟头蹦出老远,站定了说:“拜拜!”转身走了。
    薛芝在老远处大声说:“和尚,你知道大家背地里说你什么吗?”
    室英一愣,回头问:“什么?”
    “来路不明!”室英浑身一震,无数个扩大的回声冲击波滚滚而来,“来路不明!来路不明……”震耳欲聩,热血冲顶,以至使他半天回不过神来。和室英不愧是和室英,他强定神志,大声回答:“是的,我是外星人,青梗峰下的石头,补不了天,玩世〈顽石〉来了!”说毕,消失在夜幕里。
    “唉!”薛芝仰天长叹,抱着手转来转去,寂寞难奈,浑身燥热难忍,忽然急匆匆向女生厕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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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15 12:25: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月光朦胧,山形绰约,树影婆娑,一座雄浑的庙宇展现在面前——高屋建瓴,红椽绿瓦,门头匾上“清凉寺”三字遒劲有力。室英沿着高高的台阶拾级而上。
    庙门畅开着,大殿前的开阔地上,一清和尚正在习武。室英上前施一礼:“室英拜见师父。”
    一清一个收场动作停下来,说:“室英来啦。”
    “今晚星期六不上晚自习,我想请师父多教我几个套路。”
    “那几个呢?”
    “看电影去了。”
    一清拍拍室英的肩膀说:“凡事只要持之以恒,必定会有成就,好,师父让你吃偏饭。”于是一清教室英打太极拳,一清在前做示范动作,室英在后边跟着学。一套打毕,一清又看着室英独自打,并时不时把着手修正错误,必要时,还要反复作示范。室英悟性高,练了几遍,已打得很娴熟,一清满意地笑笑说:“来,休息一下。”拉室英坐到大殿台阶上。
    室英一边揩头上的汗一边说:“师父,我真想看看你打一阵猴拳、醉棍,一饱眼福。”
    一清来了兴趣,“行!这十八般武艺,七十二变,五花八门多着呢!得一一从头学起。”说着,蹴身一蹦,正到场中,你还没作好欣赏的准备,他已“噼哩啪啦”打了几个动作。翻、跳、滚、蹦,犹如猴子攀援戏嬉;击、打、踢、蹬,灵巧而又出其不意。精彩处美不胜收,灵动疾奇使人眼花缭乱。
    室英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拍手喝彩:“好!好!好!”
    “啪”一清一个猴子亮相动作结束了猴拳,喝一声:“拿棍来!”
    室英眼明手快,取了墙角的齐眉棍掷过去。一清右手接住,一丢,抓住棍梢,举起,“啪”砸下,脚地不由得震动起来,接着那棍便醉龙般在空中游弋,看似轻柔飘逸,细听却带着呼呼风声;看似花梢凌乱,细观却有条不紊,恰到好处。似醉非醉,刚柔共剂,似癫非癫,力大无边。棍在似打非打之际;人在似倒非倒之间。一清突然飞跃,跌下已醉烂如泥。棍被撂到一边。
    室英忙上前扶起一清:“师父,没事吧?”
    一清一边拍打身子一边说:“人家喝醉酒再打醉拳,我打毕醉拳却像喝醉了酒。走,到外边坐坐。”说着,穿裟缀珠走出庙门。
    月光的清辉中,山林、田野、村庄依稀可辨,北面矿区的电灯如繁星般闪烁。师徒二人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一清解开纽扣用衣襟扇凉。室英说:“师父,累了吧?”
    一清呼啦啦快扇了几下说:“没事的,没那点耐力还叫武林好汉吗。”室英又想起了那老想问的问题:“师父,你来清凉寺很久了吗?”
    一清凝思良久问:“室英,你是哪年出生的?”
    室英说:“一九八二年三月十六日。”
    “噢!”一清若有所思地说,“我是一九八零年到这里的,那时才二十岁。”
    室英紧接着问:“师父,你为什么那么年轻就出家了呢?”
    一清噤若寒蝉,不堪回首的往事又映上脑际,似乎那“打死人了!打死人了!”的喊声又在耳边回响。他目不转睛地遥望远方,沉默良久,俯身语重心长地说:“室英,听师父说,以后学得了武功,不管武艺多么高强,都只是为了防身。遇事一定要忍,可别董下乱子了。”
    室英从师父所答非所问的话中似乎悟到了什么,点头“嗯”了一声,就不再问了。
    夜风习习,月光浩亮,空气中飘散着青草和鲜花的香味,室英偎在一清怀里捻着他项上的佛珠,一清抚着他的头,多像一对情深似海的父子。室英忽闪着明亮的眼睛,少年憋不住的好奇心促使他又傻乎乎问:“师父,你为什么要当和尚呢?”
    “唉!”一清叹口气说,“你小!还不懂。快回吧!太晚了你妈妈又担心。”说着,站起身送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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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15 12:25:57 | 显示全部楼层

    室英家面南两孔土窑,片石垒的矮院墙,西窑住人兼灶房,东窑放粮食和农具。东窑前靠东墙根安一个石磨,院子东南角是厕所,西南角是猪圈和鸡窝。室英推开吱哑作响的门走进院子,见东窑透出微弱的电灯光,迟疑了一下向东窑走去。
    东窑正中窑顶吊一个十五瓦的电灯炮,发出暗淡的光,窑内有几口缸、面盒、面盆等。地上堆一堆玉米棒子。窑壁陈旧脱落。
    海棠〈室英妈〉一个四十多岁的农妇,头发灰白,面容憔悴,正坐在小凳上剥玉米,面前放一个竹筛子,内边已盛了好多玉米粒。
    室英进屋说:“妈,你怎么还没睡?”说着蹲下剥玉米。
    海棠问:“你怎么才回来?补课啦?”
    室英含糊其词地说:“嗯!妈,都这么晚了,睡觉吧!”
    “你先睡吧,妈急着剥好玉米去磨面,人没吃的了,猪也没饲料了。”室英不言语,低头剥玉米。
    “明天补课不?”
    “补哩。”
    海棠催促说:“那你快去睡吧。”
    室英伸了个懒腰,慢腾腾来到西窑卧室,窑屋陈设虽简陋扑索,但干净整洁。他熄灯睡下,但又难以成眠,一想到妈整天赶早贪黑辛苦的劲儿,他又于心不忍,起床穿好衣服又来到东窑屋。
    海棠问:“你咋又来了?”
    “我再帮你剥几把,你就能早些睡了。”室英说着又坐下来剥玉米。
    “哎呀呀!差不多少了,你又来做什么!把划好的这几穗剥完就停。”海棠说着,加快了速度,把筛子里划好的几穗剥完,就催促着室英,二人一同回西窑睡觉了。
    室英有妈陪着,很快就舒服地、沉沉地进入了梦乡。海棠见儿子睡熟了,又轻手轻脚下床,重又来到东窑屋,把剥好的玉米装袋,见还差一点,就再剥了一阵。她知道,今天的活必须今天做完,明天的活路早就在那儿等着呢,稍有怠慢,活儿就会像小山一样堆起来。多少年了,没有人会代她做任何一件事,她也一个人撑持惯了。室英慢慢大了,懂事了,常常会自动帮她干些力所能及的活,但她不到迫不得已决不拉扯孩子,怕耽误他的学习。
    室英一觉醒来,摸身边没有妈,知道妈又悄悄干活去了,心酸的直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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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15 12:26:49 | 显示全部楼层
    影剧院里,屏幕上正放映着战斗故事片——地道战。张圆为游击队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而拍手叫好。杨波的心思却没放在看电影上,悄悄握住刘静的手,刘静欲挣脱没有成功,慌恐地看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他们,就温顺地把手让杨波攥着。因为这电影已看过好多次了,张圆已背熟了李向阳那句台词,合着演员念:“要抓住狐狸,就要比狐狸更狡猾!”并得意地回头看杨波,无意间窥见了那两只紧握的手,有所感触,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若有所思地长叹一声:“唉!”
    杨波若有所悟,忙问:“怎么啦?张圆。”
    刘静乘机抽回了手。
    张圆意味索然地说:“这部电影把人都看腻了,不就是游击队把日本鬼子消灭了吗!”
    杨波附合说:“就是,我也不想看了,走吧。”于是三人又溜出了电影院。
    电影院门柱上的电灯,照亮一片夜空,五十米远的一块平坦地上的一株电线杆,正处在这光晕的边沿,既不太明亮,也不是完全看不见。三人在那儿站定,张圆说:“哥门、姐们,今晚来点什么?让我去弄。”
    杨波傲然说:“显什么黑尻子!我不掏钱你弄什么?”
    张园说:“你不掏钱那就捞饭<小米干饭>擦尻子——散伙。”
    杨波在他颈后轻轻搧了一下:“你还小娃鸡鸡——硬啦!去吧,走了屁也吃不上。”
    张园笑嘻嘻说:“我只所以那么说,就知道杨大款的儿子不是小气鬼嘛。”
    “这话我爱听。”杨波转脸对刘静说,“你在这儿等着,让我俩去办货。”
    刘静忙挡住说:“别去!别去!还是快回吧。”
    杨波说:“不!难得有个星期六,你一定等着。”
    张圆“嘻嘻”一笑说,“难得醉一回。”
    街上大部分商店的灯还亮着,店主们大概正在焦急地等着电影散场后那些顾客的到来。街头一家商店的长方形霓红灯闪灼着,映照出“星星商店”几个大红字。店老板一见杨波走进店来就说:“这个小同学是清你的账来了吧?”
    “下周,下周。”杨波满面通红,望着老板的脸嘻笑着说,“雷老板,今晚还想赊点货。”
    雷老板翻开账本,用手指捣着说:“那不行!你看,你总共已经欠费54.36元了。”
    张圆在一旁大大咧咧说:“啊呀!谁还能欠你钱不给了吗?你不知道他是谁啊!万元户杨大发的儿子。”
    “说得好听!”雷老板带几分鄙夷说,“都这样欠,我这店还开得下去吗?”
    张圆心直口快:“不赊拉倒,找别的店去。”
    杨波忙嗔怪说:“你胡说什么!我是这儿的老主顾,再哪儿也不去。”转面又软磨,“叔,别和我这同学见怪,他就那臭脾气。咱老关系了,以前欠你的都如数清还了是不?再欠这一次,下周一定一并还你。这周补课不能回去嘛。”
    雷老板犹豫再三,极不情愿地、但还是作了让步说:“把话说好,下周不清钱,我就报告你老师。”
    “没问题!”杨波喜出望外,“一定!一定!决不失信。”于是点货,“二包蜜饯酥;二包瘳花糖;二斤点心;三瓶健力宝。张圆插话说:“还是啤酒来劲。”
    “刘静不爱喝啤酒。”
    张圆瞅他一眼说:“你心中就一个刘静,全不把哥们儿放眼里。”
    “那好吧!”杨波作了让步,“雷老板,换两瓶啤酒。”
    “不拿一包烟吗?怕掏钱我买!”张圆大声说,“雷老板,再拿一盒‘红豆’烟。”
    “再别作践人,哥们是那小气鬼吗?”他用肘碰了一下张圆说,“雷老板,一并记我名下。”
    二人抱着货物走出店门,张圆小声说:“杨波,你已经赊账不少了嘛!学校小卖部不是还有三十多元……”
    “嘘!”杨波止住他说,“在刘静面前可贵贱不能提这个。”张圆点了下头,二人一起向电线杆跑去。
    刘静见他们满捧着货物跑来,嗔怪说:“啊呀!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张圆说:“还不是为讨你喜欢,我想喝啤酒他都不买,专买你爱喝的健力宝。”
    “少废话!快启瓶盖。”杨波说着,自己把食物包摊开。见张圆蹙眉用门牙咬住瓶盖半天启不开,骂道,“饭桶!”随手拿起另一瓶啤酒,用臼齿咬住“嘭”一声就启开了。
    张圆同时也启开了另一瓶啤酒盖,“丝噜”着用手摸门齿说:“好球,真硬!把我的门牙都扳松动了。”
    刘静抿着嘴笑:“为了嘴馋,把牙齿扳掉可就不划算了。”
    张圆举起酒瓶说:“为你们二位的爱情万岁干杯!”
    刘静小声骂:“滚!”
    杨波说:“不能那么说,为咱们的友谊干杯!”
    二人举瓶过顶,刘静迟迟不动,杨波催促说:“快!干杯。”刘静羞涩地、勉强地举起健力宝抿了一小口。杨波、张圆“咕嘟咕嘟”喝着,啤酒泡沫溢满嘴角。张圆大口大口吃食物,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杨波自己不急于吃,总不忘劝刘静:“快吃吧!快吃吧!”
    刘静慢腾腾拿起一个点心往口边送,忽然发现了什么说:“看!这不像老鼠咬的吗?”
    杨波惊讶地说:“让我看!”伸手欲接。
    张圆却一把夺过点心说:“哪来那多顾忌!”说着一下把点心全撂到嘴里,鼓着腮咀嚼着。
    刘静说:“张圆,你真不讲卫生!”
    张圆瞪圆眼咽下点心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刘静再细细翻看了那包点心,确定是被老鼠啃过的,便不吃那点心,只吃了一块瘳花糖。
    餐毕,食物没吃完,刘静的健力宝、杨波的啤酒都没喝完。张圆的啤酒瓶底朝天。杨波指着剩下的食物说:“张将军,把残敌彻底消灭干净。”
    张圆抹着嘴,打了个饱嗝,拍着圆滚滚的肚子说:“不行啦!再吃就要舍老本了。”一句话没说完,又打了个饱嗝,险些吐出来。惹得刘静捂嘴迈脸直想吐。
    “那就不客气了。”杨波说着,用脚一扫,把剩余的酒和食物都踢进了旁边的壕沟。说了声,“走!”三人又相跟着向学校走去。
    月光溶溶,夜色朦胧,三人并肩漫步,刘静居中说:“回吧!学校十点钟就锁门哩。”
    “急啥!”杨波望着皎皎明月突发诗情,朗朗吟道:“皎皎明月夜,情侣语切切。”刘静低头窃笑。杨波又提议:“咱们以明月为题作诗吧,我已开了头,刘静该你!”
    刘静摇头说:“我没那天才。”
    杨波又催张圆,见他望着月亮出神,拍着他的圆大脑袋说:“看!这个大工厂马上就要出产品了。”
    张圆一躲脑袋说:“哎呀!刚想下两句,让你给拍掉了。”
    “借口!”杨波指着张圆说,“给你三分钟,我们都不说话,快!”
    张圆复又望着月亮想,忽然喷出两句:“月光灰朦朦,公猪撵母猪。”
    杨波踢张圆,张圆笑着跑了。刘静小声骂:“粗鄙庸俗,不堪入耳!”说着向校门跑去。
    杨波在后边喊:“再玩会儿嘛!”
    “不啦!”刘静回头扬扬手说,“拜拜。”
    杨波遗憾地、无可奈何地原地捣动脚步,突然飞跑着赶上张圆,在那圆滚滚的屁股上狠踢,骂:“都怪你!脏话把刘静薰跑了。”
    张圆边躲边捂屁股:“高老师不是在生理卫生课堂上讲‘君子比六畜,通是一理’嘛。”
    二人半醉态、半游戏地、东倒西歪地在马路上疯颠着,大声唱:“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夜深人静,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备备!”一辆汽车疾驰而过,二人急躲闪。司机探出头骂:“找死啊!你们。”
    学校大门已上锁,杨波、张园鬼头鬼脑地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然后迅速地猴子般攀援铁栅栏门而过。“嗵”足刚着地。“站住!”一声断喝,政教主任熊老师从东边宿舍楼后转出,“啪,啪”张圆、杨波一人挨了一记耳光。熊老师右手一指一指说,“跳墙翻舍、撬门扭锁、吃烟喝酒、吹牛撒谎啥本事都学会了,唯独好样学不会!哪班的?”二人低头不语。熊老师右手拧住张圆耳朵,厉声问,“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张圆呲牙裂嘴“嗷嗷”叫。熊老师放开又问:“哪班的?”
    张圆低声回答:“二〈5〉班的。”
    熊老师用弯曲的食指托起杨波的下颏严肃地问:“你?”
    杨波低眉俯首小声说:“与他同班。”
    熊老师放下手说:“去!把你班主任叫来。”
    张圆响亮地回答:“班主任回家了。”
    “怪不得!”熊老师歪头瞅着他俩说,“猫不在老鼠就翻天了。”然后声严色厉地说,“站好!没我的命令不准乱动!”说着转身背手而去。
    停了一会儿,张圆站得不自在,低头左右瞅瞅,向杨波挪了挪,杨波也左顾右盼着向张靠拢。张圆小声说:“熊老师,”杨波接着:“不是熊!”然后两人“嘿嘿嘿”小声窃笑,又不时警惕地张望。
    “好累!靠一靠吧。”张圆说着往后挪了挪靠在西边门柱上,不一会儿就歪头发出“噜噜”的鼾声。
    杨波靠着东边门柱,这时已没了作诗的雅兴,但还想着刘静,那温柔、娴静、美丽的面孔不由自主地映上脑际。“唉!”他叹息一声,张嘴打喝哎,睡意袭身。
    弯月鱼一样在浮云中穿行,换一种感觉看,行云又似水在天上流。待月复撒清辉,才显碧空真面目。此时该是人躺在床上做美梦的时候,他俩却蹲在门柱下,耷拉着脑袋睡熟了。
    “嗵嗵!嗵嗵!”他俩每人臀部挨了两脚。相继一骨碌跳起来,“啊!”惊恐胆怯地望着面前的熊老师,好半天才醒过神来。熊老师恶眉瞪眼说:“记吃不记打的狗,把你们没办法?!啊!头朝外,手撑地,尻子撅起爬下。”
    两人不情愿地、但不得不尊命地、慢腾腾爬下。张圆软不溜几尻子没撅到位,屁股上又挨了一脚。“突”屁股撅得老高,眼从胯下偷偷瞪熊老师。
    又过了一个时辰,杨波冷得打颤,张圆头冒虚汗,脸色腊黄,“咯!咯!”想吐。杨波看了眼张圆问:“你咋啦?”
    张圆口生酸水,口齿不清地说:“哎呀!肚子闹腾得利害,想吐想屙屎。”
    “那你赶快上厕所嘛!”
    “敢?”
    “活人还能让屎憋死。”
    张圆起身往厕所跑,与从西楼下转过来的熊老师撞了个满怀,吓得进退两难。熊老师厉声喝:“咋?想跑!”
    张圆嗫嚅地说:“上厕所。”
    熊老师骂:“鬼子精!装啥洋蒜?鬼点子还不少,滚回去爬好!再欺骗我,揭你的皮!”
    张圆又爬回原地方,杨波窃笑。熊老师转过去,伸了个懒腰,回房睡觉去了。
    张圆屏息咬唇忍着,“咯、咯”声愈加频繁。
    杨波说:“你吃了死老鼠啦?咯咯啥呢!”
    张圆哭笑不得,实在憋不住了,“咯哇”“嘟嘟”上吐下泻,涕泪交流,面前一摊秽物,裤管黄稀便涌流,臭气冲天。
    杨波迈脸屏息小声嚷:“啊呀!薰死人啦,把人气都要抑断哩。”
    “嗯嗯嗯……”张圆已撒了原来姿势,蹴在地上抱腹痛哭,“这该怎么办呀?”
    杨波嗔曰:“哭你妈那X!还想挨两脚。”
    张圆越哭越伤心,“明天怎么见人呢?嗯嗯……”
    高老师起夜闻声赶过来问:“咋啦?咋啦?”
    杨波赶紧做好标准姿势。张圆只哭不语。高老师伏身细看,认出了杨波、张圆,“你俩啊,快起来!起来!”二人站起。高老师又问,“谁让你们爬这儿?”
    二人同声答:“熊主任。”
    “为啥?”二人低头不语。高老师环视周围说:“一定是翻校门啦!”又看看满地秽物问张圆,“这是你吐的?”
    杨波说:“他还屙裤子啦。”
    高老师说:“为啥不往厕所跑?”
    杨波说:“熊主任不让,把他挡回来了。”
    “走!赶快洗洗。”二人面面相觑,不动。高老师说:“咋!怕熊主任训?走,我领你们给他说一声。”于是他俩跟着高老师走。张圆粪便粘腿,走路拖拉别扭,还不时有稀粪从裤管滴流下来。
    来到熊老师房门外,高老师敲门叫:“老熊!老熊!”
    “嗯!嗯!”熊老师睡意惺忪,但不失警觉,因为他值周。“咋啦!咋啦!有贼?”一骨碌坐起来。
    高老师在外边说:“哎!二〈5〉班这两个学生?”
    “哪两个学生?”
    “就是校门口爬的那两个。”
    “噢!噢!我忘啦!让爬到天亮,狗日的翻门。”
    “我是二〈5〉班副班主任,交给我处理。”
    “行!那你领走吧。”他们走了没多远,熊老师把门开了个缝,光身只穿个裤叉喊:“哎!老高,别忘了每人罚款拾元。”
    高老师住在西楼后那一排平房的最西头,房子虽很陈旧,但高老师给墙上糊了一层白纸,屋子倒显得非常洁白明亮。生活用品很简朴,书籍却非常丰富,办公桌、靠床的那张单桌上,除了学生作业,就是书书书。
    杨波帮高老师给张圆脱掉脏衣服,洗净身子,张圆冻得直打颤,高老师让张圆睡到他的床上,盖上被子,张圆牙磕得“嘣嘣嘣”响,颤声说:“水,水,喝水……”
    高老师给他倒水喝,一摸他的头,惊讶地说:“咋这么烫!”随即叫杨波去请校医。
    校医来给张圆做了检查,说他患肠胃炎上吐下泻有些脱水,加上天冷有点感冒发高烧,需要立即输液用药。
    还真让刘静说中了,张圆大概就是吃了老鼠咬过的食物暴发肠胃炎的。鉴于张圆当下都没裤子穿,输液用药就在高老师房进行。吃了药,再输了两瓶液体,张圆感觉好多了。
    高老师问他们为啥翻门?二人面现尴尬,低头不语。高老师打趣说:“是不是与女同学谈情说爱回来迟了?”
    杨波脸绯红,低头抚弄衣角。
    张圆望着杨波笑,又看看高老师,大着胆子问:“高老师怎么一下就猜着了?”
    高老师笑着说:“我也是从你们这大年龄过来的嘛。”
    人已不拘束,且来了兴趣,杨波乘兴问:“那高老师也一定有女同学女朋友了?”高老师微微一笑。“在哪儿?可以告诉我们吗!”高老师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玻璃板。杨波何等聪明,立即在玻璃板下压着的许多照片里找寻。有一张“高六三级丁班全体同学合影”,这张照片内定有无疑,他想。于是对着那些女同学的相貌细细端详。
    张圆按奈不住,凑上去看,高老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说:“你烧刚退,看又感冒了。”说着,取了他一套旧衣服让他先穿上。
    二人对着群相猜,张圆说是这一位,杨波说是那一位,都说自己指的女生漂亮,一定是。但都疑疑惑惑否定了。最后杨波指着照片里站在高老师前边的一位女生说:“这位!这位!绝对没错。”
    张圆不大信服:“为什么?”
    杨波对着张圆的耳朵小声说,“异性相吸,恋人最接近。”
    张圆做了个鬼脸,回头笑嘻嘻瞅着正仰头抽烟的高老师,指着相片问:“是这位吗?”
    高老师扫视一眼,笑而不答。那两个高兴地喊:“哈!找着了!找着了!高老师的女朋友真漂亮。”
    高老师确实眼力不错,那姑娘短发、圆脸、大眼睛、双眼皮、嘴唇略厚,一脸笑吟吟的表情。按年龄,她都应该是高老师的妻子了。后边的事他俩没好意思再往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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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园美丽而整洁,墙和树一米高以下都用白灰水刷过,并在白色上沿涂了红颜色,显得整齐划一。进校门迎面挂一个红布横幅,上贴机制白油光纸宋体字——“迎接春季卫生大检查。”墙上贴着红绿彩纸标语:“讲究卫生预防疾病”;“讲卫生爱清洁是中华民族的美德”;“保持环境清洁卫生”;“不随地吐痰扔字纸”……
    校园肃穆而宁静,男女老师、各种腔调的讲课声从各个教室里传出来,相互协调而又互不影响。有一个教室传出女音乐老师用风琴伴奏的教唱声和学生嘹亮的歌声——
    “我是一只小燕子,蔚蓝的天空多辽阔,任我翱翔。/我是一只小羊羔,绿色的草地多宽广,任我跳跃。/我是一只小鲤鱼,碧清的大海多浩瀚,任我畅游。/啊!伟大的祖国,美丽的学校,是我们学习成长的乐园……”
    又该二〈5〉班上生理卫生课,高老师讲:“今天这堂课比较难讲,也比较难学,但对我们每个人都很重要,希望大家能重视这一章的学习。这一章咱们讲‘生殖和发育’”〈下边有窃笑声〉他刚要转身到黑板上书写,教室门被推开了。
    王校长探进头来指示说:“老高,让参加英语、数学、物理、作文比赛的同学到教导处集合。”把花名册递给高老师转身走了。
    高老师接了花名册回到讲台上点名:“席勒、杨波、刘静、华伟民、韩玲玲、朱珊珊……”被叫到的同学都陆续走出教室。薛芝看着走出教室的同学,具体点说,看着杨波和刘静,不高兴地噘着嘴。
    教室里的座位一下显得稀里花啦,高老师看看课本又看看学生,讲课情绪显然受到影响,沉默片刻,他抬起头说:“这节课就不讲了,大家阅读课文,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提问。我出去一下就来,注意纪律。”说毕出去了。
    教室里顿时哗然,闹闹哄哄。薛芝大声喊:“别吵啦!别吵啦!我是生活干事,有权维持纪律。”没人听她的,吵杂声继续。
    张圆凑近她说:“你负责打扫卫生,整理床铺还差不多。”薛芝伸手扇他耳光,张圆躲开了,笑嘻嘻说,“打不着!打不着!小狗骗人没好报。”他还记着那晚薛芝说谎骗他的事。
    薛芝说:“张二传,只怨你是只笨狗。”
    室英坐在最后一排,头枕着胳膊睡觉,聒噪声使他心烦,他抬头蹙眉看看,忽然大喊一声:“起立!”教室里顿失喧哗,“哗!”一声全体肃立。维持了半分钟,见没老师走进教室,同学们纷纷四顾,见室英早率先坐下了,知道上当,于是又嘻嘻哈哈笑闹起来。
    阿艺说:“和尚,不武术比赛,你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室英说:“我学习又不是专为比赛的。”
    张圆指着课本上的女生殖器图对同桌阿加说:“哎!伙计,你看这多像你的嘴,把这东西〈男生殖器图〉塞你嘴里就能生孩子。哈哈哈!”
    阿加拧张圆耳朵,张圆躲闪抓不住。他又拽住他的左胳膊往外拉,嘴里直嚷:“走!报告老师。走!报告老师。”张圆使劲往后拽,两个反方向的力相加,使他的肩关节“咯嘣”一声脱了臼。
    “啊哟!”张圆杀猪般怪叫,“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同学们惊望。
    阿加忙放了张圆的手,惊惶失措地摸张圆的肩膀:“你怎么啦?张圆,这……”
    张圆躲痛,连呼:“啊呀!我的胳膊不能动啦!不能动了啊!这该怎么办呀?”大家都围拢看。只见张圆的左臂耷拉着,活动受限。
    阿艺爷爷是医生,他受医学薰陶,对医药知识略知零点一、二,平常大家戏称他“大夫苗儿”。“让我看!”他拨开人群走上前,把张圆的胳膊提起来一放,它像一根吊在半空中的棍子一样又掉下去。
    张圆蹙着眉“啊唷!啊唷!”叫,并用右手护着不让人碰。
    阿艺说:“这是脱臼了,就是人们平常说的胳膊卸下了。我可见过捏胳膊,是这么,”他用手比划着,“咯嘣响一下就复位了。”张园害怕地躲着,用手挡阿艺。“啊呀!别怕,我是行家,我常见我爷爷给人整骨,还当过帮手,”说着,不由分说捉住张圆的手,并喊,“阿加帮忙!”张圆害怕,但又将信将疑,无可奈何地任人摆布。阿艺指示阿加抱住张圆的肩膀,自己抓住张圆的手臂猛往上推。
    “啊——”张圆尖叫一声就昏了过去。额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淌。
    这下教室里乱成一锅粥,同学门七嘴八舌,熙熙攘攘,有同学已跑着去叫老师。阿艺慌了神儿,但不失为大夫苗儿,他忙掐张圆的人中穴,好一阵儿,张圆才又哼出声来。
    高老师、王校长、班主任刘老师都赶来了,并立即给县医院打电话叫救护车。不一会儿,救护车就鸣着警号驶进了校园,高老师刚要抱张圆,室英主动上前把张圆背上车。王校长交代了几句,刘老师就提个黑皮包上了车。回头又叮咛高老师赶快通知家长。
    救护车驶出了学校。下课铃声“滴铃铃”响了,校园又短暂热闹起来。不过二<五>班教室还没人出来,高老师正在讲台上训话:“你们怎么就不能让人省心呢……”
    张圆被抬进了急救室。骨科党大夫给检查、开拍片单,张圆爸张宝生是县委司机,一听说就开车赶到了,背着张圆去拍片。片子出来了,党大夫把片子嵌在莹光屏上,指着片子对张圆爸和刘老师说:“看!有这么冒干的吗?本来只是脱臼,现在倒成骨折了。”随后给复位、打石膏夹固定。开了住院单,让张宝生去办住院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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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15 12:27:48 | 显示全部楼层
    正学生午饭时候,一部分同学在打扫卫生,尘土飞扬,有同学端着饭菜从尘埃中跑过。高老师快步穿过一股巨大的尘柱,回头大声喊:“为什么吃饭时候扫地呀?为什么不洒上水再扫?”
    阿加停了扫,见高老师走远了,又“扑啦扑啦”扫起来,尘土又飞扬,他在弥漫的尘埃中喊:“阿艺,扫快些,不然就跟不上吃饭了。”
    阿艺见杨波端饭走过来,怯怯地问:“杨波,你和张圆是好朋友,你知道张圆的伤怎么样了?”
    杨波说:“不要紧吧!刘老师不是都回来了嘛。我这星期日去看他,你也去吗?”
    阿艺吱唔说:“我暂时不去,请你代我向他问好,就说我对不起他。”说着,不由得生出两眼泪。
    “啊呀!看你眼泪多的像刘备似的,”杨波说,“你是好心为他,又不是故意的。”然后转移话题说,“你俩为啥午饭时扫地?”
    阿艺擦了下眼睛说:“我俩值日,阿加说现在加班扫了,下午就能多玩一会儿。”
    好容易挨到了星期天,杨波提了一网兜干果去看望张圆。张圆住在一个单独的小病房里,精神已恢复正常,左臂曲肘吊在胸前,二人一见面就热情地拥抱在一起,张圆说:“老伙计,你可来啦,几天不见,可把我想坏了。”
    杨波摸摸张圆打石膏的肩关节问:“好些了吧?”
    “不要紧了,不过还得养两、三个月。”
    杨波惊讶地说:“就得那长时间?”
    张圆好像一下懂事了许多,严肃地说:“可不,大夫说,伤骨动筋一百天。来!”他右手把杨波的肩膀一扳说,“好好聊聊。”两人一同躺靠在病床的被子上,张圆掏出两支烟给杨波一支,
    杨波小声说:“敢抽?”
    “怕啥!这儿又不是学校,只要避开我爸就行了。”张圆说着,用打火机点着了两人的烟。小学生抽烟大概也是一种想早早成为大人的表现,你看他俩,翘着二郎腿,右手食、中指夹着烟,眯着眼,慢悠悠一口一口吸着喷着,有一下还从鼻孔内喷出直直的烟柱。
    “哎!有一件事险些忘了,”杨波说,“那天阿艺还问你怎么样了,说他对不起你,一说起就眼泪兮兮,你恨阿艺吗?”
    “怎么会呢!”张圆说,“我这人不会记仇,和人吵的再厉害,过一会儿就忘了,我喜欢来回想问题,这么一想,心中的气恨就自己没了。比如这次骨折吧,按理说首先应该怨阿加,可你知道咱们物理课上学过的作用和反作用力,阿加拽我是作用力,我拽住不走是反作用力,二力合用才造成了脱臼,你说能单怪阿加吗?至于阿艺——脑子聪明身体弱小,每每同学有事,他总是首先行动,热情帮助,我怎么好意思打击他的积极性呢?”
    “你真行!”杨波擎起大拇指说,“我做不到,别说谁重话说我,就是轻蔑的一瞥,我都会记恨在心的。”
    “不说那些了,”张圆另找话题问,“伙计,怎么样?这一向关系有进展吗?”
    不愧为挚友,杨波知道他问与刘静的关系,若有所思地说:“唉!很难说,不冷不热,她老是笑,任你说什么,她老是以笑对之。气得你真想扇她两个耳光,可一见那亲眉眼,手又软得打不下去。”张圆嘻嘻窃笑。杨波凝望天花板,闷闷抽烟。停了好一阵儿,他吐了一口烟渣,直起腰问,“伙计,你分析看,这笑代表什么意思?”
    张圆搔搔脑袋说:“我……我看啊!笑就是满意,就是愿意,就是心里非常非常有那个意思但又说不出口。”
    杨波沉思片刻说:“我心想也是那么回事,可那总没有直截了当说一句‘我愿意’或‘我爱你’什么的爽快。”
    “这就叫……叫什么来着?”张圆眼扑楞扑愣闪着,“呀!我简直找不出个恰当比喻。哎!有了,”他拍了下大腿说,“有这么两句歌,”他小声唱起来,“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你心上的人儿就会到你身边来哟嗬!”
    “吭!嘿嘿嘿……”两人忍不住笑起来。张圆忽然提高嗓门说:“妈的屁,人真不如动物,想爱就随心所欲,强奸也不犯法。”
    “嘘!”杨波用手势止住张圆,“人家可不爱听脏话。”
    张圆伸了下舌头,大概记起了那晚说脏话气跑刘静的事,小声问:“刘静说我什么啦?”
    “她说,”杨波学着刘静文静的表情慢声细气说“说脏话其实也是一种不卫生习惯,犹如随地吐痰和乱扔纸屑果皮一样让人讨厌。”
    “妈的,怪不得没姑娘看上咱!”
    “你又说脏话啦。”
    “哈哈哈……”两人都笑了。
    张圆打自己嘴巴:“妈的妈的,这脏嘴简直吐不出干净字。”
    门开了,张宝生走进来。张圆和杨波忙把吸了半截的烟掐灭扔掉。
    “坏东西!”张宝生一边吸烟一边佯装愠怒地骂,“小毛猴娃娃就学坏,吸烟有损健康你们知道不?”
    杨波、张圆做鬼脸。杨波下了床仰头问:“张叔,吸烟有害你为什么还吸?”
    “滚!小娃娃懂个屁!”张宝生说着,和两个孩子一起笑起来。自觉不自觉地捏灭了手里的烟,丢进了垃圾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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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15 12:28:17 | 显示全部楼层
    课间十五分钟,是厕所内最热闹的时候,茅坑边排着队,尿池前挤满了人,“嚓嚓嚓”的撒尿声像下箭杆般雷雨,尿池里黄流滚滚,泛着沫,冒着泡。“不!”“嘟!”“嘣!”的放屁声此伏彼起。张圆“咚”放了个大屁,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杨波说:“张圆你要搞恐怖爆炸吗?”
    “啊呋!”张圆长舒一口气说,“真爽快,这个屁憋了一节课,把人难受死了。”
    阿加说:“那你不会变个法子,不要出声地放了。”
    “不行嘛!”张圆说,“什么法子都试验了,小屁放个塞气子屁还可以,大屁就不行,你夹住慢慢放,它发出‘不——’细长的声音,还半天放不完;你一顿一顿地放,它发出‘噗!噗!’的声音……”他还没讲完,又笑炸开了锅。
    男、女生厕所只一墙之隔,这个人类共同关心的屁话题,也引起了那边女同学的嗤笑声。围绕屁的话题就七嘴八舌议论开了,有谁说:“屁是五谷尘,不放不由人。”
    阿加说:“听说吃红芙肯放屁,我都不敢吃红芙了。”
    室英来的迟了,听说讲屁,大声说:“我讲个屁故事,”大家都集中注意力听他讲,“某地、某校、某班,正上课老师讲到紧要处,一个同学屁憋难忍,举手喊:‘报告!’老师问,‘什么事?’‘放屁!’老师把板刷一拍说,‘放屁!’那同学吓得‘咚’就把屁放出来了。同学们哄堂大笑,他却嘤嘤地哭起来,你知道他为什么哭吗?”
    “为什么?为什么?”有好多询问的声音。
    上课铃声响了,室英边往出跑边说:“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大家都急忙向教室跑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阿艺那个课间也在厕所,关于屁他也深有体会,有时候正上课想放屁,既怕有响声,还怕臭别人,憋在肚子内既难爱又影响学习。于是他想,如果有消屁的药,那就可以解同学们的难言之隐了。有了上次为张圆捏胳膊的教训,他变得小心谨慎了,准备周末回家请教爷爷。
    阿艺的爷爷刘修德是从公社卫生院退休的老医生,申办了家庭个体诊所,中西医结合治病,在当地小有名气,刘修德视阿艺如掌上明珠,所以平常只呼他小名而很少叫他大名刘艺,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小宝贝身上,当阿艺提问“人为什么会放屁?如何消解?”时,他很高兴,一认为孩子勤学好问,是好现象;二认为孩子从小就热爱医学,他后继有人。于是就详详细细把放屁的机理和治疗方法向他一一道来:“人吃了食物在胃内消化,必然会产生一些酸性气体,但人的消化液里也会产生一些碱性物质去中合它。但当人吃饭过量,消化液消化不过来;或因某种食物容易作酸,就会产生一些酸臭气,向上潮蒸从口鼻喷出叫口臭,进入肠道从肛门排出者,就叫屁,外国人称之为阿莫尼亚气。”
    “好浅显的道理,”阿艺兴奋地说,“那吃一点碱性药物不就中合了吗?”
    “对对对!我艺艺真聪明。”修德老汉抚着阿艺的头说,“小苏打和大黄苏打就是很好的碱性药物。但用法又不大相同。单纯的胃寒、胃酸过多、腹胀、吐酸水、消化不良的人用小苏打就行,但如果胃实、胃火大、伴大便干燥的人就要用大黄苏打。”
    “那如何辨别胃寒和胃火大呢?”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舌苔,舌苔厚、发黄甚至泛黑、干裂,那就是火大,属阳;舌面泛白、润滑甚至无台,那就是寒,属阴。”
    “那用量多少合适呢?”
    “那要因人而异,因病情而定,一般成年人,症状轻微,甚至只为健胃防病,每次饭后服2片就可以;如果胃火太大,大便干燥的厉害,大黄苏打每次空腹可服4——6片;如果胃寒加腹泻,小苏打也可适当加量,甚至还要配合其它药物。”
    “那这两种药贵吗?”
    “不贵,”修德老汉取下药架上的小苏打和大黄苏打瓶子说,这都是1000片包装,每瓶进价大概就5、6元。”
    阿艺接过药瓶看,大黄苏打深黄色,闻起来药味大。小苏打白色,无味。他把爷爷说的都牢记心间,找了两个空塑料药瓶把那两种药一样装了一瓶,到了学校,他先在离他最近、坐在他后边一排的张圆和阿加身上作试验,他说他有消屁的药,问他俩愿不愿意试一下,那两个听说他有控制放屁的法子,真是求之不得。张圆说他吃得太多,腹满肚胀,难免上课要放屁。阿加说他早上吃了两个凉红芙,肯定上课要放屁,说不定哪会儿就让他丢丑。阿艺要他们分别伸出舌头让他看,他认真观察以后给张圆包了8片大黄苏打,给阿加包了4片小苏打,嘱咐他们第一节课前服一半;第三节课前再服一半。
    张圆一闻那黄片药就蹙眉说:“这药真不好喝!”
    阿加说:“苦口良药利于病。这可是阿艺一片好心。”
    张圆看看药再看看阿艺说:“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的,”阿艺说,“是一般常用的调节酸碱平衡的健胃药,也没有什么副作用。我请教过我爷爷的。”
    那俩喝了药还真管用,一上午四节课没放一个屁,高兴的在同学中互相传说,很快班上大部分同学都知道了,纷纷向阿艺讨药吃,有喝第二次的要给钱,阿艺坚决不收。女生脸皮薄,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听说那药还有健胃作用,也就以胃不舒服为由向阿艺讨药吃。张圆用药最多,效果最明显,过意不去,送给阿艺一盒“箭牌口香糖”,还霸王硬上弓——不能不收。这到给了大家个提示,于是有送“旺仔奶糖”的;有送“牛扎”的;有送“益达”的……一时间,阿艺面前堆了一大堆糖果。还你一声他一句地叫他“大夫苗儿”,他好不感动,原来当医生这么吃香,怪不得大家都对爷爷敬而重之。这更增强了他考医科大学、将来当大大夫的决心。
    鉴于这不是什么太神秘的医术,也是一般普通药,于是他就把爷爷讲给他的那些知识转达给同学们。连那药批发价多少钱?另售多少钱都公布了。
    张圆听了说:“那么简单啊!咱们学过化学,自然界酸、碱类物质太多啦。”
    阿加说:“那也不能乱吃呀!你试吃一口石灰,看不把你的口粘膜蚀烂;你试喝一口浓硫酸,看不把你的胃蚀穿。”
    面对那些糖果,阿艺说:“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还是大家帮我分享吧。”于是把糖果分给了同学们。
    最后室英总结似的说:“经过这次治屁运动,也该给阿艺换换名号了,再不能叫大夫苗儿,得称小大夫了。”
    “要得!要得!”大家齐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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