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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小说] 不靠谱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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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14 09:08: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诗酒年华 于 2019-8-14 09:14 编辑

           不靠谱的婚事(2011年10月)

           前年初秋的一天,我赶回故乡参加一个订婚仪式。订婚的男娃管我叫姨夫,其爷爷长我一轮,是我的老朋友。不管冲谁,都该前去参加的。心里却纳闷,此前竟一点风声未曾听到。再说,如此隆重的事情,怎么昨天才仓促通知呢,未免太不讲究了吧。
           去了才明白,通知的仓促,比起婚事的仓促来,还真算不上什么仓促。
           老朋友说,从见面到确定,总共不到一个星期。我问女方哪儿的,做什么工作?他说,女方就在你居住那个城市,老家不在城里,属于下面的一个乡镇。女娃在城里做饮料生意,很能干,有一辆工具车专门送货。虽然比孙子大两岁,但长得俊,一点也看不出大来。
           老朋友兴致很高,既有心急火燎的期待,又有大功将成欣慰。说话的神态,就像一朵盛开的花儿在风中摇曳,满脸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我理解他的心情。老家的小山庄,如今男娃找对象,就如同上天摘星星一样艰难。他想抱重孙,都快急疯了。可心里却萌生出些许担心,觉得这桩仓促的婚事,有点像打雷闪电一般,倏忽间就可能消失的。太不靠谱了。
           那天开车陪我们一起去的,正好是女方父母所在乡里的书记。他打个电话过去,立马收回一堆信息。这女娃是抱养的。与亲生父母在同一个村。养父老实本分,却不主事。养母是方大圆有名的神婆。女娃在神婆调教下,自小就特别任性。这几年在外面跑得更野了,很少着家不说,连神婆也怯她几分。具体在外如何,具体做什么生意,经营状况怎么样,村里人并不清楚。
           吃饭时,老朋友几次跑出去,要把女娃叫过来向我介绍。可没能如愿。敬酒时总算照了一面。长得确实很俊,也落落大方,没一点羞涩与窘态。可能自己职业习惯作祟,竟在那短暂的一瞬间,觉出她身上有股狐媚妖气。
           临别时,我婉转地对老朋友说,让娃们以后多接触接触。如今城里的孩子,谈了好几年对象,都不着急结婚哩。可老朋友像摇拨浪鼓一样直晃脑袋,截住话头说道,城里习惯在农村行不通。我打算抓紧准备,两个月内把喜事办了。
           回城路上,我反复叮嘱乡里书记,请他再仔细打听一番女娃的情况。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可别稀里糊涂遇上个骗子。妻子不同意我的看法。她说,硬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你不瞅,人家个个都欢天喜地的,像雨后的谷叶一样,直挺挺地竖着哩。而你却在这里没事找事挑毛病。这种事,瞎掺和不得。
           不一会儿的工夫,接连碰了两次钉子。只能无奈地干笑几声。不过,心里明镜似的,这桩婚事太不靠谱了。
           还没等到乡里书记反馈回新的信息,却传来双方发生冲突的消息。先是两个小的不和谐,女娃从来不让男娃去她做生意的地方,也不允许男娃有任何的亲昵举动。俩人若即若离,没半点订婚谈恋爱的状态。男娃呢,却剃头挑子一头热,仍在穷追不舍,死活不愿撒手。接着又在彩礼上发生争执,女方坚持要6万8千8,还不算婚后在城里买房子。男方实在承受不起,想打退堂鼓,却又不甘心。媒人便在中间来回穿梭,死马当成活马医,一心要成全这门婚事。
           后来事态发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结婚的好日子竟然就敲定了。
           老朋友亲自打电话说,农村风俗就这样,没有不讨价还价的。婚前的6万8千8,一分不少。以后买房子,两家分摊。好事多磨嘛。只要婚礼一办,所有问题全都云消雾散了。他同时给我下达任务,到时一定得找辆好车当婚车。到了这个节点,还能再说什么淡话,只有痛快照办的份儿。
           婚礼办得着实热闹红火。农村的套数本来就多。老朋友在村里当了多年总管。现在轮到自家过事了,讲究就更多。拜祖归宗,磕头作揖,交换礼物,鞠躬答谢,给长辈铺被,等等等等。我对这些繁琐乏味的套路,没有一点兴趣。新娘的表现,尽管有些勉强,却在众人的摆布下,总算把新媳妇角色演绎下来。唯独新郎喜滋滋地乐此不疲,从里到外乐开了花。
           全家福合影完毕,老朋友邀我与他同新郎新娘一起合个影。就在快要咔嚓的一刹那,我说,这样不合适吧,还是咱俩单独来一个。潜意识里,总有个疑问在跳跃,这样不靠谱的婚事能够长久吗?
           虽然心一直悬在半空,但还是祝愿这门婚事,能像老朋友想的那样,一切问题全都云消雾散。也像电影《李双双》那样,能先结婚后恋爱修成正果。
           过春节回老家时才得知,这门婚事已经名存实亡了。双方正为着退彩礼的事扯皮呢。原来婚礼过后没十天,新媳妇就跑得没影了。男娃去城里找过几次,也都无果而归。后来总算在一个推销饮料的地儿碰了面,而身边却跟着个中年汉子。男娃气急败坏,鼓足勇气扇了女娃一巴掌。这一巴掌,是个分水岭。男娃从此才死了心。
          就这一巴掌,让神婆抓住不放,非要坚持少退一半彩礼不可。就在大人们为退彩礼进行拉锯战之际,男娃却像没事人一样,照样上网聊天玩着游戏。一个月前,居然与河北一个女孩在网上谈上了恋爱。这女孩也够执着的,春节前竟找上门来。如今就在家里住着。
          老朋友苦笑道,这算什么事呢?前面那个肯定过不成啦,可事未了结,手续还没办清呢。现在网上又谈下一个,你告诉我,网上谈的靠谱吗?咱可不能再受一回骗啊。
           我这些年倒也经常上网,但联系的多是知根知底的战友与同学。也有从未谋过面的,可都是以文会友;时间稍长,便能基本掌握其的道德品行。对于网恋一类,只从道听途说中,知道些上当受骗的事例。于是也就认定,网恋很不靠谱。
           老朋友本想撑硬一点,把彩礼全要回来。可瞅着家里的这一位,又怕神婆生出新的事端,只能接受退一半彩礼的条件,白白损失了好几万元。
    多亏有位亲戚在公安系统工作,通过一番查询,总算证实了女孩的身份。老朋友才稍稍安定一些。不到半年的工夫,要办两次婚礼,的确够全家喝一壶的。因此,第二次婚礼就没有大办。我也就没有参加。
           直到今年清明节回老家上坟时,才有机会见到第二次娶来的新媳妇。瘦高个头,腼腆少语。说话时总先瞅一下男娃,似乎在询问,我有没有说错话?看得出,她对男娃充满着爱慕与信赖。
           听说,她父母来过一次。临来前,在电话上对着女儿破口大骂。都以为来了会麻烦不小。谁知见面后,一句难听话也没说,母亲只哭个不停。临走时,父亲撂下一句话,好好熬日月吧。其实说是新媳妇,已不尽然。小宝宝都已过了百天。如今全家人其乐融融,全围着这个千金宝贝在忙活。
           我早就想把这两桩不靠谱的婚事变成文字,却不知如何去写。即使现在,也仍旧心思重重的。世上有旁观者清的说词,也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评语。我不想指责谁,也不能指责谁。事情没轮到自己头上,哪会有切肤的实际体会呢。再说,同样不靠谱的婚事,却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看来,缘分才是其中的真谛;靠谱不靠谱,并非评价对错的标准。
           又想,这两桩婚事,虽然不靠谱,但都有各自的调门。不靠谱却着调。只要着调,唱的人多了,慢慢就会成谱的。成谱之后,有的照谱吟唱,有的却不屑一顾;有的久传不息,有的却很少问津。人世间本来就是千姿百态的。人们所处起点与生态环境不同,追求与选择也就不同。既然存在着的,就有一定的合理性。当然,也有无奈隐于其中。
           对此,不能苛求与指责,只能包容与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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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8-14 09:16:48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篇旧文,自己读着还有点意思。可能是自我陶醉吧,晾晒出来,请诸位斧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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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14 10:33: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样的婚姻现在很普遍,闪婚,骗婚都很多,特别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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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14 12:15:30 | 显示全部楼层
    以前有不靠谱的婚事,现在也有,农村居多,大山深处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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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14 12:16:27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靠谱的婚事,就是感觉很没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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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中等好,发文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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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14 12:42:36 | 显示全部楼层
    先点全卯,下午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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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靠谱却着调,倒也算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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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凡事出不平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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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14 15:11:54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着实不错,写的很有意境,欣赏拜读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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