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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 十二 大胜“要”媳妇,借此训导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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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8-8 22:24: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六月草 于 2019-8-9 23:21 编辑

    十二 大胜“要”媳妇,借此训导家人                              


           39年的冬天终于熬过去,1940年的二月二,龙抬头节到了,大胜有任务回家一趟,除了给祖宗上坟烧香,顺便也想带着玉儿到西安。路过宋家川,无意间听到大车店的伙计说,南圪梁村有个贺老西,贺老西的老婆,实在凶悍,因为媳妇顶撞了一句话,就开了证明替儿子离婚小媳妇。儿子不晓得还捎话要媳妇,动用武力又想抢回来……有人认出是大胜,附在说话的那人耳朵旁说了几句,那人打死都不肯再说下去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爹娘又做令村人笑掉大牙的事了。看传的沸沸扬扬,俗话说人走千里长,话扬万里方,没腿的闲言碎语竟然跑到陕西宋川这边,大胜脸红了。
           大胜归心似箭,那人不想说,他也不想听了,赶紧起程,回去看看,假如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就非得和父母“要”媳妇不行,借此开导父母和舅舅与人为善,停歇作罢,不要和王家争斗不休。
           贺发贺老西贺巧儿正坐着吃饭,没成想大胜从大门进来,听见儿子回来,老两口喜忧参半,见到儿子当然高兴,可是那事做的不伦不类,怎交代儿子?
           贺发走出来:“胜儿,刚回来?快进家吧。舅舅去空屋烧个烟泡。”说完,溜出门躲空窑里去了。贺巧儿从贺发身后迎出来,接了儿子的包,亲热地问:“饿了吧,洗洗脸吃饭!路上没碰见日本人吧?”
           大胜把包给了母亲,说:“我买了条绒布,这可是东洋货,结实耐用,分一尺给玉儿,叫她也做双绣花嚡!”说着就假眉三道往他住的那间新房里跑,还高喊:“玉儿,也不出来接包,叫妈受累。”
           贺老西听见这话,赶着出来搪塞,说:“吃饭,先吃饭。玉儿住娘家了,不在!”说着掀起中间门的门帘让儿子进家。
           在新安门窗的窑洞里,大胜洗了脸,坐下吃饭,一本正经告诉父母:“毕业了,领了毕业证,等分配了工作,然后就带玉儿走!叫她也跟着我出外工作。爹妈,我这次有时间陪二老十来天,然后领玉儿出远门,恐怕很长时间没空回家……”
           贺老西、巧儿尴尬极了,互相对眼说不出话来,贺老西抬不起头,脸埋在两膝盖中间,巧儿的嘴巴张了又张,蹦到嘴边的话又咽回肚里。心里说:“看来这次大胜回家,主要是来领媳妇走,你看这事闹的。捏个泥媳妇也来不及,怎办呢?”
           巧儿想了许多,最后决定说实话,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胜,你媳妇离……婚了。”
           “离——婚?他跟谁,和你们?结婚离婚是我们俩口子的事,干嘛你们代替?”大胜急得跳起来。
           贺老西在一边叹气不语,因实在尴尬,站起来推开门溜走了。
           贺巧儿无奈,又开了口:“是她……自个要走的……你舅舅就……给开了离婚证……”
    巧儿软瘫在炕上好几天,好容易将息好身子。儿子回来了,软瘫的病势又来了,说完缩着脖子坐太师椅上,等待着儿子发飙她知道大胜会发飙的。果然,大胜红脸热脖子,拗着性子对着惊魂未散的母亲大吼:“什么俊的丑的,穷的富的,滚一边去,我就要我挂了一天红花,娶回来的媳妇没有我放话,怎敢私自离婚,打发人家走,嗯?
           大胜又跑到空窑,对着呆坐的舅舅贺发责问,“舅舅,村公所村长大人,难道你就会盖戳子(公章)写离婚证?”把舅舅羞的抬不起头来,手足无措的站起来,直直地走向大门外。
           巧儿挣扎着跑出来,拽着发飙的儿子,“我的胜……泼出去的水……怎办?”她实实地像一只老鼠钻进了风箱,两边相逼,欲哭无泪,差点逼疯!只有贺老西,刚刚吸饱洋烟,打算过等这阵子风暴减半再做个和事佬。
          大胜暗里是响当当的进步青年,因为家境好,供他出去念书,不成想他接受共产主义思想和马列思想,在西安读书期间,随组织去了延安大学,听了毛主席亲自为抗大学生讲的课,比如中共对敌策略,党的持久抗战,游击战的十六方针等等……渐渐的,因为他是大学生,识文断字,组织上非常重用。送他去训练专业杀敌本领。家人只知道他在西安念书,根本不知道他在外面参加了什么,但看他那来派,猜出他绝不是死读书读死书的一般学生。
           上次,回陕西吴堡办事,和家人无形中见面,接着就地娶亲,他没有在外地搞对象的臭毛病,要个本地的踏实的……睡了一夜,第二天,天不亮就追自己的组织去了。年轻,不懂得卿卿我我,新媳妇什么样?不知道。因为时间太仓促,来不及,再说,家里人看准的就不会有错,只等毕业和玉儿团聚带她出去好好工作,好好相处,好好过日子。
           终于毕业,和上级打招呼,心里盘算在家多待几天,然后带玉儿出走。光听名字——呃,这姑娘挺不错,听说家道贫穷,他的大哥嗜赌,除此,人家正派,姑娘勤俭……家里也肯定给他挑的是个俊媳妇吧,他知道妈妈是很挑剔的。这女娃不管俊不俊,只要愿意就让她跟着去工作,即使真不俊也是同志,白头偕老把日子过下去。
           谁知,舅舅和妈竟然做主,把还没照面的媳妇扫地出门,离婚?打发了!这消息还传得满世界。他那个气啊,大耍孩儿脾气,执意坚持给他找原配媳妇,找不回来,发誓不再认这个家,世上哪有这对顽石蛋子的爹和妈!
            其实,大胜又不是三岁的娃,难道他不清楚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他就嫌爹娘太封建,太顽固。什么年代了,对待媳妇还像待牲口一样,随打随骂,私买私卖,他决心通过这件事教育封建疙瘩父母,不再祸害良家妇女。
           16岁的弟弟二胜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家,听了几句,就知道死心眼的哥,逼着和父母要媳妇。于是在一边“呲呲呲”地笑了:“又不是俊媳妇,把你精贵的,女人是墙皮,扒了粗泥有细泥,再娶一个不就得了?”
           大胜满肚子的火正没发泄处,于是转过身骂他:“俊呢丑呢,是父母亲给我三媒六证、铜锣硒鼓娶回来的!你个二——货,二流子,二,烧糕片子,辱没祖坟,做不成梁柱的蒿草叶子……”他气不打一处来,一连出口这么多的恶毒骂人词,连自己都吃惊,原来肚里还有这么多贬人的字眼啊。他的生气骤然升级!瞧瞧,爹妈把二胜带坏了!心想,我今天索性敲人骨髓带抽筋,连这二货一起收拾!哦,二货秃子,没念几天经就成妖了,小小年纪就懂得喜新厌旧,结婚娶媳妇你当是毛孩孩玩布娃娃?玩腻了扔了,再买新的?你是不是已经懂得玩女人了?爹,妈,看你俩调教的宝贝疙瘩二胜,才十五六就成二吊子,这么惯他,迟早要把他娇惯到火鏊上
            二胜可不是省油的灯,毫不示弱,回嘴损他,“啊呀呀,我是二吊子,我看你是茅石蛋,浇泡尿都粉不碎的茅石蛋。还说爹妈顽固老脑筋,你比他们更顽固,多亏了你走京出外,识文断字,可惜了!人说新媳妇,新媳妇,新媳妇不就是要图个新吗?人家老五已经破了身的媳妇,你干嘛还逼着再要回来啊?你虽然比我大几岁,是老大,白吃了几年过年的饺子,怎就浆糊撒到筛箩里,糊了心眼呢?”
           二胜始终不松口,继续说:“咱娘也知道返悔,后来和舅舅还请了一回日本人去要人,没想到王家人更狠,差点把妈憋死在萝卜窖里,还把咱家的门窗,祠堂烧成灰!你进门没看到咱家换了新门窗?为了你,力气都出尽了,你回来还不依不饶的。你说,怎就能把你的媳妇再抢回来,我们听你的!”
           “啊!你们,你们不仅跑去折腾人家,还请了日本人?”大胜听了这一惊心动魄的抢亲,惊得半天合不拢嘴巴。“啊呀呀,厉害了!毛娃娃得了天神棍,本事通天了……搭了日本人的线,怕日本人找不到烧杀抢的地方,你们给日本人通路指点当汉奸,气死我了!”
            二胜虽然年少也感觉自己说错什么,不说了。
           “怎回事?这家里,地潮虫变飞龙了,了不得了。”大胜尽力拣讽刺人的语句,说的悍妇妈脸色大变。
           软不溜丢的洋烟鬼老爹,实在憋不住了,说了公平话:“娃呀,王家人做事真的厉害,可人家不乱来,他们让我当见证人……”“咳咳……咳咳……咳咳……”他紧张了,咳嗽也跟着打搅他,咳个没完。想起那天,仿佛阎王爷派牛头马面来拘他,那情景至今想起来后怕,魂儿吓走,到现在还没回“咳咳……说良心话,人家过来,并没打算作恶事,把我捆到脑畔(窑顶)当见证,把你舅舅在望旺岭造成的损失一个不剩地算了钱,咳咳,家不手软,你的舅舅先在望旺岭怎么闹,他们王家在咱家怎么闹,烧门窗,烧庙,咱怎样折腾,人家怎样折腾,这事闹的,钱丢了,人怂了,你妈胡萝卜窖里受罪了,咱家的那些护院的,村公所的,都是些吃匠,怂的叮咚响。咳咳,都怨我,怨你娘和你舅舅,咳咳……逞能,做的傻事,咳咳……”
           泼妇妈想来个“你妈的脚后跟,”但看大胜朝她瞪眼,只得咽回去。
          大胜不依不饶,继续羞辱她的爹娘和舅舅,“你们有本事啊,你们做的好事啊!这么闹,望旺岭南疙瘩梁算是结大仇以后打斗不断,不共戴天了。晓不晓得撩拨虎王,虎仔群上。以后,吃饭睡觉都得心跳喽!要不要我去找人,一把火灭了王家?
           至此,巧儿真正怂了,半天才说:“儿啊,我们老糊涂了,凭着你舅那点能耐,我还以为能镇住王家谁知——”大胜紧接后音:谁知——你们弄得这事“老鼠咬枪,枪坏牙崩了——两败俱伤。”
           从小听瞎子弹唱的泼妇也懂得这句话的意思。接口说“是啊!没有门窗的那些日子,村人看笑话,没有人出来帮我们,没地方住,钻窑下窖的凑合,经历过这事,才知道谋人一千,自损八百,实在不该逞强,歇事!不再去折腾了,你也不用带人灭王家去瞎扑腾了,再斗下去,我们这把老骨头没处搁了!
          老洋烟鬼心里说,活了半辈子,我这婆姨这句话第一次说的像人话,我的傻老婆啊,不把你拉进棺材,不知道死是什么味道。
          这几天悍妇对贺老西仿佛不再瓦瓷抠屁眼——找茬了,于是贺老西放大胆接口:“是啊,听你娘的话,大胜也别吼我们了,我知道你的用意,不是非逼着你娘去要回那媳妇,你也不会找人去灭王家,你是给你娘搽眼药,叫她以后不要再逞能,这点道理她还不懂?你的婚姻你做主吧,到外面找个能配的上你的,就在外度日子。二胜在家陪我们就成。”临了他还不忘婆的厉害,对着婆姨征求意见:“胜他娘,你说是不是?”
           巧儿罕见的点头赞成。
           贺老西还没说完,烟瘾又上来了,一个呵欠打起来,接连好几个,眼泪鼻子一起流。巧儿对他说:看你那样,快到里边歇着去
           贺老西感激婆姨首例关心,站起身,吸着踏倒后跟的鞋板,走了。大胜看着他的爹和妈,重重的叹了口气,是啊!爹和娘彻底蔫了。也就没啥好说的了。
           二胜则看不惯,这么丁点事,爹娘就怂了,也太脓枣皮皮不禁捏了,这关乎大胜,为了他,家,叫人家拾掇了,竟然偃旗鼓。大哥啊,咱爹妈老了,忍气吞声也就算了,你怎就胳膊肘往外拐,不使点阴阳八卦治一治王家呢,居然反过来嫌俩老人给你种下仇恨,这哪像走京出外念大字的?二胜气不过,撩起门帘,把门摔得山响,气呼呼的走了
           大胜看着弟弟的年轻气盛,觉得弟弟再不好好引导,会走上邪恶路的。说不定凭着好斗的气性,将来会掉脑袋的。他安顿二老好好管教二胜,没有上坟供祖,也气呼呼地出门走了。贺发躲出去转了半个院,最终藏在空屋,待外甥闹够了,走了,才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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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天长歌,吟唱醉生梦死;伤离别,相思苦,人间有真情;以地作答,感叹沧海桑田;绘尽人间冷暖,劲舞指尖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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