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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写《沈 园》一诗引起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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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7-13 18:42: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写《沈  园》一诗引起的争论

            上中学时,读陆游的《示儿》,至今仍能背诵。“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陆游的另一首爱情诗也像这首爱国诗篇一样,令人品味、难忘。千百年来,陆游与唐婉的爱情被后人歌颂着,特别是在陆游的家乡,越剧《陆游与唐婉》蠃得了千百万观众。我这个古典诗词的爱好者,实在是为中国历史上能够出现像陆游这样伟大爱国诗人的痴情而深深地引以为自豪!他的几首著名诗词我都能背下来,我五音不全,但《钗头凤》词的古曲都能哼唱下来。所以我在游览浙江绍兴被誉为‘千古爱情园’后。写下一首七绝《沈园》“池阁词墙似旧容,绵绵思绪锁其中。回肠荡气《钗头凤》,今古情痴一放翁。”在报刊上发表,但在网络上发表后,引起了争论。

            有网友以《原来真爱也杀人》为题说,公元1156年的一个春天,浙江绍兴的沈园,一个叫做陆游的青年男子写了一个“大字报”。这个“大字报”不是写在纸上,而是用毛笔蘸墨写在墙上。“大字报”题目叫《钗头凤》,内容是一首词。这首词是陆游写给前妻唐婉的,很私密的东西,不知出于什么动机非要题到壁上。陆游没有错,但不能说对,更不能是“情痴”, 陆游这首词感情之真实不容置疑,当时的人就评价它:“放翁咏《钗头凤》一事,孝义兼挚,更有一种啼笑不敢之情于笔墨之外,令人不能读竟”。可是,这么一首有情有义的作品带来的结果是什么呢?陆游本人一吐为快,憋在肚里的话说出来了,舒服了。可是,他的真爱却让表妹的心灵又一次遭到重创,从此生活越发没有兴味,最后抑郁身亡。如果不是陆游再一次题词相扰,也许唐琬能够逐渐抚平心灵的创伤,走完不幸福但比较完整的人生。是陆游这所谓真挚的爱将唐婉送上人生的不归路,某种意义上说,间接地将自己心爱的人杀掉了。《钗头凤》客观上刺激了、伤害了唐婉。不能否认陆游的真诚,但事情坏则坏在真诚上,真诚有时候也会使另一个生命殒没。

            也有网友提出反驳意见。替陆游鸣不平。说陆游因真爱杀了唐婉,简直是千古奇冤!陆游的《钗头凤》,是一篇多么有力的声讨封建礼教的檄文呀!你看,一首《钗头凤》,昂扬激烈,冲破中国千百年来男尊女卑的道德规范,以翩翩君子所不齿的大胆直白方式,不顾“男子汉大丈夫”应有的风度和祖德祖荫的尊严,向一个倍受封建道德摧残的“弱女子”高呼:我爱你!我真糊涂!封建礼教、一纸休书连同哥哥我的三者都“错!错!错!”,请扪心自问,在那个封建社会,这样做需要多大的勇气呀!真爱无罪,唐婉在得知陆游拼出自家名誉于不顾,终于为自己洗刷了被休的不白之冤后,一定是含笑而去的。今日你说陆游“真爱也杀人”,明天他就可以说文天祥“爱国也是自杀”。就算是“戏说、闲谈”,也不能突破作为一个普通中国人起码应有的道德底线吧?不敢说:“病魂常似秋千索”,是休书所致,但在那样一个封建社会,一个被人休了的女人,她再理解,再爱,再宽容,“怕人寻问,咽泪装欢”整日被痛苦、压抑和耻辱缠绕着,短命还不是必然的吗!

            以上是网友的正反两种观点。我的观点是,真爱无罪,红颜薄命。陆游和唐婉都是封建礼教的牺牲品。如果给陆游贴上“他是一个很自私,很大男子主义的人”的标签,我实在不敢苟同!说陆游《钗头凤》词杀死了唐婉,这断然是不可信的。用当代假想去揣度历史,自然是背离了历史唯物主义观。 当然,网友《原来真爱也杀人》文章的写作角度的确很新颖,当时读完,便觉得耳目一新,很佩服的。一言不可能兴邦,一言不可能废邦,即使陆游当时不写那首词,唐婉的结局也未可知,但无论如何都不关陆游的事。陆游《钗头凤》词一反封建大男子的常态,一反封建伦理纲常,不仅还唐婉清白,还勇于担当。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中国诗坛历史上第一篇对封建礼教、对家母和自己的错误直接宣战的檄文!正是陆游的无私无畏,才在中国诗坛上留下了敢爱敢恨敢承担的千古美名!为陆游的《钗头凤》叫好!

            毫无疑问,是陆游和唐婉的《钗头凤》促使我在1985年到2006年的20年内两次来到沈园。在秋日的暮色中,我两次走进了沈园,我要去凭吊一段千古绝恋。去感受陆游刻骨铭心和愁肠百结,感受唐婉的重重心事和凄美爱恋。园内的井旁有放翁与唐婉的题词壁,也就是千古绝唱的《钗头凤》碑。碑为灰色砖墙,正好象征着陆唐爱情的悲剧色彩,字迹虽然斑驳难辨,但这千古传颂的爱情绝唱却早已熟记于心。

           不妨,咱们穿越一下,据史书记载,陆游娶表妹唐婉为妻,陆游英俊豪爽,才华过人,唐婉才貌双全,通晓诗词。宋高宗绍兴十四年,他二十岁时与表妹唐婉结婚,婚后俩人琴瑟甚和,情深意重。但因陆母不喜欢唐婉,加上唐婉婚后久未生育,硬是拆散了这对恩爱夫妻。陆游既舍不得唐婉,又不敢违抗母亲,就在外边弄了所宅子,时时和唐婉相会。但在陆母干涉下,二人还是离婚了。其后二人各自婚娶,陆游续娶蜀郡人王氏,唐婉改嫁皇室宗亲赵士程。

       十年后的一个春日,公元1151年(南宋绍兴二十一年),陆游单独游览当地的名胜沈园,与唐婉邂逅,四目相望却无语凝噎。唐婉以酒肴款待,陆游感伤惆怅不已,在沈园墙壁上题下著名的《钗头凤》词:“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抒发了内心眷恋的相思之情和无尽的追悔悲愤。唐婉读后百感交集,含泪和词一首:“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绝望凄楚,催人泪下。唐婉的“世情薄,人情恶”,是对封建礼教的声讨,同时她的“人成各,今非昨”,又满含遗憾和忧怨。我只是感觉到,陆游写诗时,唐婉的老公赵士程当时也在公园里,与唐婉在一起。唐婉事先让丫头给陆游送酒,让他品尝,这应该是表示一种礼节吧。而陆游喝完酒后,心情激动起来,在墙上题诗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当然,这没错,但我想,这会对唐婉很不利,因为,如果赵士程不够大度的话,他肯定不会高兴的。倘若如此,唐婉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再者说,女人比男人更重感情,陆游这么一表白,唐婉心里会更难过,史料记载唐婉是抑郁而死的,我想恐怕与她离婚有关,与陆游的那首诗恐怕也有关系吧。用现代人的观点处理这件事,我想,会有很多人说,写,可以,但不要给对方看,更不要让对方的老公看到,这样做,是为了对方好。爱对方,就应该让对方幸福,这样说,没错吧。这次相遇后,二人不忘旧情,在各自心中掀起巨大的波澜。唐婉郁郁寡欢,怏怏而卒。真情却随着岁月的流淌日益浓郁。该词在唐宋词中属于“创新之作”,其韵脚的处理非常特殊,词中陆游突破了平上去入不相叶韵的格律规则,将上去声韵与入声韵同用,在唐宋词中非常罕见,有很高的地位,艺术价值极高。在唐宋词发展的顶峰过后,该词的出现是有其必然性的,它承上启下,为后来元曲的出现和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陆游一生留下了大量的诗篇,但在同一地点写下如此众多诗词的并不多见。写给唐婉的诗词,中年写,花甲之年写,古稀之年写,耄耋之年还写,白天写,梦中写,试问古往今来,有这么痴情写给女人的诗吗。这次沈园相聚后,陆游北上抗金,又转川蜀任职,几十年的风雨生涯,依然无法排遣诗人心中的眷恋。陆游63岁时,此番倦游归来,唐婉早已香消玉殒,自己也已至垂暮之年,然而对旧事、对沈园依然怀着深切的眷恋。有人送来菊花缝制的枕囊,触物伤怀,老人想起自己二十岁时与唐婉新婚燕尔,两人采集菊花晒干作为枕芯,缝制了一对“菊枕”。为此陆游写了一首“菊枕诗”,作为他们夫妻新婚定情之作。这在他的《剑南诗稿》中有记录:“余年二十时,尚作菊枕诗。采菊缝枕囊,余香满室生。”虽然当时广为传诵,可惜却没能流传下来。此时又见菊枕,不禁百感交集,又写下了两首情词哀怨的“菊枕诗”,题曰:偶复来菊缝枕囊,凄然有感。诗云:采得黄花作枕囊,曲屏深幌闷幽香。唤回四十三年梦,灯暗无人说断肠!少日曾题菊枕诗,囊编残稿锁蛛丝。人间万事消磨尽,只有清香似旧时!

            陆游66岁之后隐居故乡,过着简朴、宁静的农村生活,但对年少时的情感总无法忘怀。67岁重游沈园,陆游看到当年题写《钗头凤》的半面破壁,触景生情,感慨万千,又写诗感怀: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四十年前,尝题小阕壁间。偶复一到,而园已三易主,读之怅然。“枫叶初丹槲叶黄,河阳愁鬓怯新霜。林亭感旧空回首,泉路凭谁说断肠?坏壁旧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年来妄念消除尽,回向蒲龛一炷香。”

            75岁,唐婉逝世四十年,陆游旧地重游,“每入城,必登寺眺望,不能胜情”,写下《沈园》二首绝句:“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飞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恋人翩若惊鸿的丽影历历在目,诗人已将化为尘土,衰朽身躯如同柳老不起绵絮,但仍然有深情的泪水泫然而下。

            陆游晚年,每年春上必往沈园凭吊唐婉,每往或诗或词必有寄情,后来就一直住在沈园附近。81岁,陆游做梦游历沈园,及醒,感慨系之,在《梦游沈家园》中悲叹:“路近城南己怕行,沈家园里更伤情。香穿客袖梅花在,绿蘸池桥春水生。”,“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犹锁壁间尘。”

            82岁时陆游对唐婉仍是念念难忘,又写下:“城南亭榭锁闲坊,孤鹤归来只自伤,尘渍苔侵数行墨,尔来谁为拂颓墙?”诗中不乏刻骨铭心的眷恋与相思,也有不堪回首的无奈与绝望。

            84岁,陆游辞世前一年,不顾年迈体弱、再游沈园。作《春游》诗“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料想,白发苍苍的陆放翁一步一步走在沈园里,心绪该是何等的复杂!孝道尽了,功名有了,儿孙绕膝,却耐不住心头的孤苦!泉路将近,陆游仍是念念难忘当初的那份深情,但灯暗无人说断肠,这忏悔之心,恨意切切,即使到了今天,做为看客的我,读着那些诗词仍能体会得到陆游那份凄凉与怅惘。所以,我也填写一首词,有人给谱了曲。

                诉衷情---重游沈园

            青砖古柳诉离愁,往事越千秋。词墙难叙旧梦,终是叹声稠。

            人已去、物空留,泪盈眸。断云哀怨,对错缘由,一曲钗头。

                                                        (刊载2017年《乐活老年》)

             这场无望的爱情令人痛彻心扉。这是那个时代和个人的爱情悲剧,即使像陆游这样的有名气的历史人物也未能幸免。当然,他虽为母所迫,却未作强力的抗争,个人也是有一定的责任的。这也是陆游郁郁寡欢,悔恨终生的原因。诗人为怀念唐婉,追忆沈园之邂逅留下了十多篇诗词,诗词抒发了他内心的眷恋相思之情和无尽的追悔悲愤。我无比羡慕他们的这种真感情,但从内心里我又埋怨陆放翁这时太不像男子汉。怎么能够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这种么悲苦呢。唐婉无奈,古人无奈,只能以死向封建礼教宣战。如果温文尔雅的唐婉地下有知,为她心爱的陆游哥哥,竟然在道德沦丧的今日被反诬为杀人凶手,也会骂人的!不愤恨封建礼教杀人,反在与封建礼教奋战的伟大战士背后下刀,冤也枉也,良心何在,天理何在!真正的千古情痴!奈何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片痴心枉付。正因为如此,800多年来,人们总是将沈园与陆游联系在一起,使它成为人们追思这份至死不渝真挚爱情的千古名园。

             我爱好古典文学,也喜欢旅游,先后游览过苏轼、白居易、杜甫、李清照和李白的相关故居和遗迹,先后写过《一门父子三词客》《香山墓地悼诗魂》《千古草堂留后世》《一代词人有旧居》和《喜游山东济宁太白楼》发表在《人民日报-海外版》《中国旅游报》《辽宁日报》《辽沈晚报》《沈阳日报》和《沈阳晚报》等多家报刊上,但沈园游记,写了几稿,我自己认为,写的不妥,没有写出真情实感,始终没有发表。聊以自慰的是我写了一首现代诗歌《沈园寻梦》,从另一个角度诠释沈园。(附后)今天反复品读陆游这些诗词,我好像在咀嚼一阵阵的苦涩。这仅仅是诗词吗?不,这是镌刻在墙壁上的忧伤,这是一声轻叹,这也是一首悲歌,这更是一汪相思的泪!陆唐的爱情故事之所以让无数文人墨客讴歌传颂、让无数造访者共鸣感动,一方面是因为它反映了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另一方面是因为大多数人心中都有过这样一段凄美恋情。还是我在诗句中所说“回肠荡气《钗头凤》,今古情痴一放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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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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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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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诉衷情重游沈园
       青砖古柳诉离愁,往事越千秋。词墙难叙旧梦,终是叹声稠。
       人已去、物空留,泪盈眸。断云哀怨,对错缘由,一曲钗头。----一首好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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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反复品读陆游这些诗词,我好像在咀嚼一阵阵的苦涩。这仅仅是诗词吗?不,这是镌刻在墙壁上的忧伤,这是一声轻叹,这也是一首悲歌,这更是一汪相思的泪!陆唐的爱情故事之所以让无数文人墨客讴歌传颂、让无数造访者共鸣感动,一方面是因为它反映了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另一方面是因为大多数人心中都有过这样一段凄美恋情。还是我在诗句中所说“回肠荡气《钗头凤》,今古情痴一放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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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真情词,一段无果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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